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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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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和施朗的关系变得亲密许多。
易年会主动和施朗说话,会帮施朗写写作业,会提醒施朗老师来了你快坐好,也愿意告诉施朗一些家里的事情。
施朗从易年口中慢慢了解到,易年的父母一直不太和气,易爸爸似乎在易妈妈生前有了别的女人,家庭的气氛一直都很紧张。易妈妈身体不好,去世后,家里反而平静了一阵。
施朗觉得易年很可怜,每天没有什么娱乐只知道学习,回家后没有游戏也没有温馨的家庭环境,便多次邀请易年去自己家里玩。
“易年,明天周末,来我家玩嘛,我老妈做饭超级好吃,我家妹子也特别可爱,来嘛来嘛。”这天下课,施朗又缠着易年提议到。
“可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易年有些为难。
“来吧,我们可以一起做作业的。”施朗露出一个渴求的表情,对着易年眨眼。
“额,好吧。”易年发现自己现在对于施朗没有一点抵抗力。这个男孩笑得太开朗太诚恳。
“好嘞!我今儿回去就给我妈说一声。她做的糯米排骨特别好吃。”施朗一手揽着易年,一边招呼着其他男生,“哎哎,明天请兄弟们到我家玩,有兴趣的一起来啊。”几个和施朗常在一起打篮球的男生响应着,班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热闹。
真是个外向的人呀,易年想着。和这样的人相处,自己以前是绝对不去想的。易年不喜欢吵闹,一个人呆着,即使有些孤单,但是可以静静的思考,整理自己的情绪。可是自打那次在施朗面前宣泄过后,易年发现有个可靠的人肯听自己的倾诉,也好。
易年如约到施朗家做客。施朗家挺大,小高层,精心布置的房间,很温馨。
一群男生聚在施朗家客厅,施朗大叫着:“妈,浅浅,我同学来啦!”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果盘,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柔声对这群男孩说到:“快坐快坐,天热,孩子们吃点水果。”
易年呆呆地看着她。这就是施朗的妈妈,好温和。想起自己的母亲,易年有些失落。
施朗帮母亲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介绍着自己的同伴。“妈,这是易年,我的同桌,他学习特用功成绩特好。”施朗把易年拉上前,对着母亲说道。
“阿姨好。”易年低着头轻声说。
“啊,是小朗的同桌啊。以后请你多多监督他,这孩子,皮得很。”施朗的母亲对着易年轻笑。
易年发现施朗的母亲和施朗一样,都爱笑,让人感到亲切。
“哥,我把你一直打不过的那关打通了。”一个少女从房间跑出来,笑脸盈盈,双颊绯红。
“哇,施朗,这是?”一群男生两眼放光。
“这是我家妹子,施浅。”施朗用手指“砰”地弹了弹妹妹的头,“小丫头又淘气。”转身又看向自己带来的一群狼:“你们几个注意点,我家妹子可不能让你们欺负了去。”
众男生里只有易年最淡定,施朗拉他过来,介绍着:“妹子,这是哥的同桌易年,长得俊学习又好,你多和他玩。”
施浅看向易年。清秀,谦和,举止有度,施浅乖巧地对他笑。“易年哥哥好。”
易年很开心。他觉得和施家的人相处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施朗大方豪爽,施浅天真可爱,施妈妈慈爱温柔。吃饭的时候一群男生狼吞虎咽,施妈妈的饭菜做的很合胃口,易年想起母亲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尽心尽责地为自己准备可口的每一餐。
临走的时候,施妈妈微笑着对他们说:“下次再来玩。”
施朗也勾着易年,傻笑着:“易年,常来吃我妈做的饭吧。”
易年看他傻笑的样子,问道:“不是说好要一起写作业的吗?”
施朗顿了顿,随即挠着头打哈哈:“周末嘛,易年你那么聪明,作业一会儿就能写完啦。我们说好,下次再来玩。”
“嗯。”易年对施朗露出笑脸,眼睛弯弯,像天边的下弦月。
易年回到家,易东华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古怪。
“年年,和你说件事。”易东华说。
易年放下包,站在玄关,静默地等着他开口。
“舒阿姨明天会搬过来。”易东华低下头,不去看易年的表情。
易年瞬间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您,说……说什么?”
易东华忽略儿子质问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舒倪阿姨明天会搬进来,以后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易年因这极大的刺激愤怒得发抖,他一步一步走到父亲跟前,两眼睁得血红,伸出手,指着自己的父亲:“爸,我妈尸骨未寒啊,她生前受气,现在你连她死了也不放过她吗?”
易东华抬头,看着自己发怒的儿子:“你乱说什么。”声音充满威严。
“乱说?我乱说?爸,你让那个女人住进来,你竟然让那个女人住到家里,你怎么能……”
易东华偏过头,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决定了,我只是给你说一声。”
“你,哈,你让那个女人用我妈用的东西,睡我妈睡过的床,过我妈过的日子,你安了什么心啊呵,你还有心吗?”易年怒极,不再顾及长幼之礼,歇斯底里地对着易东华吼道。
“啪!”易东华生生给了易年一巴掌。“大人的事情哪里轮到你来胡说八道,滚进去。”
易年拉着门“嘭”地砸上。易东华点了一支烟,皱眉抽着。他知道自己对不住母子二人,但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就这样吧。
易年趴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他觉得自己很狼狈,他连自己和母亲的家都保卫不了,他阻止不了那个女人破坏他的家庭,也阻止不了她介入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他恨自己的父亲,恨他对母亲恶言相向,恨他对自己不言不问,恨他为了舒倪鬼迷心窍。
易年无助地抱着头,真是厌烦透了。
易年在舒倪搬进来之前去父母的卧室看了看。易东华出去了,卧室里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母亲生前用过的东西。易年忍住眼睛的酸涩,用手翻着里面的衣物,最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首饰盒。那个盒子他认得,在他幼时想要打开首饰盒玩耍的时候,母亲喝止了他,里面应该是她珍贵的东西吧。易年回到自己房间,把房门落了锁,小心地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玉镯子和一张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女温情对视,哪能想到今天变成这般光景。易年躺回床上,把盒子抱在怀里,视作珍宝。
门外传来了易东华的声音,他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把一些多余的东西清理出去。易年冷笑,这种人,怎么值得母亲对他托付一生。陆陆续续地,搬家的人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回荡在易年耳边。易年知道舒倪来了,一向冷静好脾气的他,此刻在心里把自己能想到的恶毒的话尽数吐出,他好恨,好不甘。
易年一整天都没有走出房间,易东华和舒倪也识趣没有来打扰。第二天天还没亮,易年就背着书包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