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48、坦白

　　施朗请了一个星期的事假回城，一回家就给父母上贡了自己第一个月拿的奖金，施家父母见儿子有了工作，在C城有了着落，直乐呵。易年毕业回家，易东华交给他一张五十万的存折，让他自己打理。易年推脱不要，易东华却不应，硬是塞给了他。易年对金融方面倒是有些兴趣，决定用这笔钱的一部分去搞投资。
　　期间，施家父母邀请易年去做客，想来自家儿子也是受了易年的照顾，原来无所谓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让人惊喜。一家人和易年坐在餐桌上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施妈妈突然开口问：“易年有女朋友没？”
　　易年窘了一会，“没有。”目光在施朗身上游离，只有男朋友。
　　“唉，你说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都这样，浅浅比你们小都谈了恋爱，你们也该找对象了。前天我还让小朗去相亲呢。”语气有些埋怨，可怜天下父母心，总希望自己儿女长大后能找个伴。
　　听到这话，易年看了施朗一眼，施朗满脸委屈的表情，向易年控诉自己的清白。
　　施浅听到母亲这番说辞，忍不住笑：“妈你怎么这么多事。哥和易年哥哥好着呢。”
　　“好着也不能不找女朋友啊，易年你一表人才，追你的姑娘应该多着吧？”施妈妈望着易年。
　　之前听施浅说他和施朗好着的时候，易年吓出一身冷汗。见长辈没有怀疑的意思，终是松了一口气。
　　最后，施朗提出去送易年。一路上，施朗竭力在给易年解释相亲的事，他没去见那姑娘，而是先应了他妈然后放了别人的鸽子，为此还挨了一顿骂。易年表示理解，施朗却总觉得心里不安，干脆不管不顾地拉着易年的手一路牵着走回去。

　　施朗和易年出去后，施家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施妈妈严肃地拉着施浅进了房间。
　　“浅浅，你给我说，易年和小朗是不是有什么？”
　　施浅被吓一跳，这是哪出啊。“有什么？是什么啊？”她装出一副傻样。
　　“就是……他们该不会是同性恋吧？”说出那三个字，施妈妈需要不少勇气。
　　施浅的表情僵了一瞬，赶紧解释着：“你怎么胡乱想啊？妈，他们，他们就只是朋友。”
　　施妈妈虽是老了，人却不傻，捕捉到施浅的不自然，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浅浅，你就给妈说吧。我看你哥哥和易年明明是好端端的优秀青年，怎么可能没谈恋爱？”
　　施浅对着母亲打哈哈，至于易年和施朗的事情一字不提。她欠那两个人，现在可不敢随便再乱说，生怕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我回来啦！”施朗关门进家，总觉得气氛不对。
　　“回来的正好，你给我过来。”施妈妈揪住儿子的耳朵，带到房间里。施爸爸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正要跟进去，被施妈妈阻止了。她把门关好，看着自己高大的儿子，沉着脸问：“小朗，你和易年是什么关系？”
　　施朗顿住，难道被发现了？不会是浅浅说的吧。“妈，怎么这么问？”
　　“小朗，你就告诉妈，你们是不是……同性恋？”女人隐忍着，表现得很淡定。
　　施朗没有马上回答。母亲这样问，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反正早晚也要坦白，那么现在……“妈，我和小年在一起了，我喜欢他。”
　　施妈妈差点晕过去，止住胸口的怒火，她指责儿子：“你们怎么这样胡闹？”
　　“妈，不是胡闹，我是认真的，我想一直和小年在一起。”
　　“啪”，女人再也听不下去，甩手给了宝贝儿子一巴掌。“不可能，你先给我滚出去！”
　　施朗见对方正在气头上，识趣地开溜了，不急不急，他要慢慢说服他们，不过这个七天假期怕是不好过了。

　　“小年，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施朗给易年打电话。
　　易年只听见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被发现了，怎么办？
　　“小年，你怕不怕？”直接问出心中的担忧。
　　易年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怕我就不怕。”
　　“那好，你记住。我当前锋，你在后面就好，帮我断后。”语气很轻松，似在游戏。
　　还断后呢，不过施朗若和自己在一起，只怕真要断后了。
　　“小年，我去负责说服我爸妈。你爸那儿等我一起去说。”想到那个严厉的父亲也许会对儿子的行为勃然大怒，施朗就担心易年。他只想把一切都担过来，让易年少受点委屈。
　　“嗯。”嘴上答应施朗，易年却下了决心。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就好。

　　晚上，易年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易东华下班回家，吃着热腾腾的饭，心里舒爽。
　　“爸，给你说件事。”易年开口。
　　儿子从来很少开口说事，易东华放下碗筷，认真地等着他说。
　　“爸，我想求你一个事情。”易年有些没底，却没有退缩。
　　“什么事？年年，有事就说，没什么求不求的。”易东华觉得易年向来省心，料想也不会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爸，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我说完你再说，好不好？”有些孩子气地乞求，易东华觉得有些心疼，这是怎么了。
　　“爸，我和施朗在一起了。就是我的那个同学。我们虽然同为男性，却是真心相爱……”易年难以忽视父亲脸上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却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从初中起我就喜欢他，不是一时的兴趣和好奇，更不是猎奇。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想得到你的认同。”易年越说越小声，不过还是完整地说出了想说的话。
　　易东华沉着脸，如易年所愿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双手有些颤抖地在衣兜里找烟，然后点上。一时间饭桌上很安静，易年没有吭声，易东华只是抽烟。
　　过了一阵，易东华终于开口：“年年，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好，你把父爱转移到了别的男性身上？”话说得直白，却戳到了易年心里的痛。
　　的确，若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若是当初没有在施朗面前大哭，他是不是就不会和施朗结交？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而且，他对施朗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对亲人的依赖，他想和他碰触，和他拥抱，和他做情人之间才做的事情。“爸，不是那样的。我对施朗，是真心喜爱。”
　　“年年，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定是我的责任，你才会变成这样。”易东华无力地吐出一口烟，用手捂住了苍老的脸。
　　“爸，我没有怪过你。现在我只求你能认同我们，施朗就是我的救赎，我没有他不行。”
　　易年坚定的神情让易东华有瞬间的怔忡。当初那个小小少年也是这样坚毅地站在自己面前，不过那时的他是在指责自己对亡妻的无情。“年年，我不同意。”儿子怎么能和男人共度一生。
　　“爸，我已经没有妈妈，现在我不想再失去爱人。”易年豁出去般说出这句话。他就想赌一赌，易东华对他有多少愧疚。
　　易东华没有立即回应。儿子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指心口，让他惭愧不已。
　　对峙了半响，易东华终于说：“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