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知道》燃烧的弦

29、家庭

　　火车到站，易年和施朗各自回家，两人在火车站出口分开。
　　易年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的房间。在家里，易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感，他把箱子拉回房间放好，整理行李。收拾妥当以后，易年走到客厅，发现家里似乎有一些微小的变化。以往舒倪总会在桌上柜上摆放许多饰物，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没有想太多，易年在沙发上躺下，头枕在手上，看着这个房子。小时候，父母经常争吵，他觉得无措而不安，不知道那两人的感情该怎么补救。母亲站在客厅大吵大闹，生气时会把父亲最爱的瓷瓶摔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父亲的耐心越来越少，有时候会动手打母亲，还常坐在这张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现在这个房子里充斥着易年陌生的味道。他记得原来的时候，母亲即使心情不好，也会为他做顿顿可口的饭菜，香味飘出来，那是易年最喜欢最怀念的味道。
　　易年想到自己的童年，孤僻的孩子，不讨人喜欢，也不被人理解。他就活在自己的小小生活圈，和周围的人少有交情。
　　还好，后来他遇到施朗，带他去看不一样的世界，那里有好多快乐。
　　迷迷糊糊地，易年躺在沙发上睡着。昨晚和施朗挤在火车卧铺上，睡眠断断续续，整个人很困倦，好累，却又不舍得分开。

　　“你回来了。”女声传来，淡漠的疏离的。
　　易年睁开眼睛，看到舒倪站在旁边。“嗯。”易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人说话，他并不想对人恶言相向，也不想再打破这个家为数不多的和平安宁。
　　“你以后就和易东华爷俩好好过吧，我走了。”舒倪说着这话，语气很平静。
　　“什么？”易年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清楚，听不懂舒倪的话。
　　“我和易东华前不久离婚了。他没告诉你？”舒倪嘲弄地看着易年。
　　“你说离婚！”易年呆住了，这种事情，他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和你们易家人相处太累了。”舒倪说完，就去收拾东西。“我把我的东西搬出去，没有拿你们半分钱。”她补充道。
　　易年语塞，他不懂大人的世界。当初易东华让舒倪进门那样急切，选了那样一个时机，让他心灰意冷，现在两个人一把年纪了又离婚，真是可笑。
　　舒倪没多久就走了，拖着自己的东西，没有一点留恋地甩上了门。
　　易年躺回沙发，喃喃着：“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
　　晚上，易东华下班回家。易年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他一起吃饭。易年的生活一直都很独立，之前在外面兼职的时候，学着做饭做菜，现在他回家，打理家务样样在行。
　　易东华眼睛有些湿润。大半年没见到儿子，现在他回来，肯原谅自己，还愿意为他做晚饭，出乎他的意料。也许人到了一定年纪才会注意到并且珍惜生活的美好，当初和舒倪不管不顾地在一起，顺了自己的心，却伤了最亲的人，现在两人离婚，他发现自己其实更加轻松。
　　“年年，学习上我就不问了，你一定能好好地把握，生活上有遇到什么事吗？钱够不够？”易东华小心翼翼地询问。
　　“都挺好。”易年回答。
　　易东华很想和易年聊聊他的大学生活，谈谈他的同学朋友，打听打听儿子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但是他一直都不是个称职的好父亲，突然的热切关心一定显得很怪异。把想说的都咽回去，易东华只是淡淡地说：“那就行。”
　　父子俩吃完饭，易东华去刷碗，易年回屋。没了舒倪，易年觉得宽心不少。

　　“小年，到家了吧，怎么样？”施朗打来电话，开口就问易年。
　　“我爸和后妈离婚了。”易年告诉施朗。
　　“哇！那好，不然我怕你又被欺负。”施朗顿了顿，道：“小年，明天来我家好不好？”
　　听着施朗话里的恳求，易年想了想，最终答应。

　　第二天，易年动身去施朗家。他忐忑地站在他家门口，按下门铃。
　　“来啦！”施朗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就把门拉开，出现在易年面前。
　　易年穿着浅蓝色衬衣，搭着一条卡其色休闲裤，皮肤很白，面目清俊，看起来稚嫩又单纯。施朗盯着易年好一会，直到易年羞愤地给他一拳，才终于回过神来：“小年，你真好看。”
　　“小朗！你要让易年在门口站多久？还不把人请进来。”施妈妈走过来，敲着儿子的头。
　　“阿姨好。”易年对着长辈，礼貌地问好。
　　“哎，易年，一年没见，又长俊了。”施妈妈笑着夸易年。
　　施朗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得意地痴痴笑着。
　　进了屋，施妈妈去忙其他的事情，易年和施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聊天。
　　“易年哥哥，吃水果。”施浅端着一个果盘，怯怯地走到两人面前，轻声地说。
　　易年抬起头看施浅，一年没见，小姑娘变化也快，出落得亭亭玉立，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温柔又羞涩。
　　“谢谢妹妹。”易年若无其事地和施浅交谈。“现在高二学习忙吗？”
　　“还好。只是觉得学科难度加大了。”施浅应着。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易年对着她微笑。
　　施朗坐在一旁看两人的互动。以前，施朗觉得易年和施浅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在一起时就像一幅画。现在，他觉得自家妹子若是对她的嫂子有别的想法，简直太荒唐，两个人一点都不搭。
　　“谢谢易年哥哥。”施浅红着脸道谢，回房去了。
　　“小年，我妹子见你就害羞。”施朗有些醋意，阴阳怪气地对着易年说了一句。
　　易年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冷下来。“朗哥，不劳烦你帮我找女朋友。”他又想起原来施朗要他和施浅处一处的时候，内心那种无法描述的痛楚。
　　施朗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陪笑道：“小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是我的人了，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易年不搭理他，施朗忙伸手拉住他的手。
　　“易年，你能吃辣吗？”施妈妈突然向他们走来。
　　易年慌乱地把手从施朗手中抽出来，有些不自然地回应着：“阿姨，我随意的。”
　　“小年他不能吃辣，妈你做饭做清淡点。”施朗插话。
　　“这样啊，那我出去买菜了，你们好好玩。”施妈妈打开家门出去了。
　　“朗哥，你以后注意一点，刚才好险。”易年埋怨地看了施朗一眼。
　　“小年，我知道的。”施朗闷闷地说，“只是，以后我们总会有公开的一天，我想让我最亲的人都认可我们的感情。”
　　易年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和施朗的未来，也不敢想象长辈们知道他们的事情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没想到施朗居然这么认真。
　　“朗哥。”易年欲言又止。他很感动，却也很担忧。
　　“怎么了？”
　　“没事。”以后的事情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