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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搜检蘅芷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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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了不得了,外头说是遭了贼……”月岱突然掀开帘子,正好撞见屋内这一暧昧情景,嘴边的话硬是生生被咽了回去。
秀绾忙缩了手站起身来不解问道:“什么遭了贼?做什么这么慌里慌张的?”
“说是云福晋屋里丢了盒首饰,护院看见贼人往咱们蘅芷院来了,眼下王嬷嬷已经带着婆子仆妇进院搜查起了丫头们的房间。格格,不管他是不是贼人,为了您的声誉,咱们还是快些将他交出去吧!”月岱说完瞧那男子恨恨看了一眼,眼圈一红,便哭了起来。
贼人?哪有受这么重的伤还跑到人家府里偷东西的贼人。秀绾冷笑了一声,只觉这云福晋动作可真是迅速。今次若是让她发现了这个男子,她定然要将污水悉数泼在她身上,让她身败名裂,难以做人。想到此处,秀绾只觉她天天做戏也不嫌累得慌,牙一咬,吩咐月岱道:“就算你现在把他交出去,只怕外头的人还不肯承认他是贼呢!院子想必已经被人围起来了,现在叫醒他也没什么用,你且别哭了,随我出去看看。”说罢秀绾便挑了帘子向外间走去。
果不其然,外面一片灯火辉煌,正闹得欢腾,彼时已经搜到了月岱的床上,几个婆子对着月岱的被子和枕头正一顿乱抖。
“哟,嬷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薄薄的被褥间还能藏个人不成。”秀绾眼角微微上扬,虽是在和王嬷嬷说话,却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
王嬷嬷却笑着行了个礼,俯身答道:“这么晚了,老奴本不该打扰格格休息,只是若叫藏匿在蘅芷院的贼人伤了格格,老奴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老奴实是心系格格安危,只有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将这蘅芷院查上一遍,老奴才能放下心来。”
她这话虽说得滴水不漏,却极为放肆。一个奴才,胆子再大,若没有云福晋的同意,哪里敢翻查她堂堂一个格格的院子。
秀绾冷眼瞧了瞧她,这嬷嬷是云福晋的乳母,就是鄂硕的那些庶福晋也要敬她三分,更别说府里的其他奴才了。秀绾性子好,一向不为难下人,使得董鄂府上下都觉得她是个好欺的主儿。她之前那句话说出来,翻查屋子的仆婢们本是顿了一顿,听王嬷嬷开了口,却又肆无忌惮地闹了起来。
果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秀绾故作漫不经心地拂过案台上一个高腰青瓷插梅瓶,伴随着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四下安静了下来。
仆人们惊愕地瞧着秀绾,只觉一下子与她隔得很远,她似乎站立在云端之上,身姿挺得笔直,眉宇间露出的端庄与威严让人不由生出一份敬畏,敬畏过后,只觉她神色更冷,竟是叫人不敢直视。
静极,一个清越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都滚出去!”
不知为何,众人不禁都打了个寒战,连月岱也觉身子抖了抖。她从未看过这样的绾格格,但觉得很激动,她家格格终于有点格格的魄力了。
“叫你们都滚,没听到吗?”月岱受了鼓舞厉声道。
王嬷嬷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居然被这个素来不显山露水的绾格格慑住了心神。想到云福晋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定了定神,开口道:“格格的房间还未检查过,待到检查过格格的房间,老奴自会带人退下。”
“格格的闺房岂是尔等能随便出入的,王嬷嬷你未免欺人太甚。”月岱想今日便是死,也不能放她们进去,是以声音格外响亮高亢。
“月岱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既是一心为格格好,当替格格思虑周全才对。若贼人果真藏身格格闺房,老奴替格格查找出来,是为了格格好。姑娘这般阻扰,莫非……”王嬷嬷故意只说半句话,且将“莫非”二字拖得老长,一边拖还一边环视屋中其他的仆婢,那意思不言而喻,只剩没说出秀绾格格偷汉子了。
月岱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那张老脸。却在这时,秀绾一个箭步冲上来,“啪!”地一声,给了那老嬷嬷一个清脆的耳光。
“你给本格格听清楚了,本格格眼下虽无阿玛额娘荫庇,却是圣上锦面玉轴册封过的格格,你虽久居深宅,也不会浅薄到不知辱没格格的罪名有多大吧!”
说罢秀绾莞尔一笑,凑到王嬷嬷耳边轻声道:“我额娘虽说不在了,舅舅却还在,且脾气还暴躁得厉害,若本格格放出个什么消息,嬷嬷觉得自己还有几日可活?倘若嬷嬷活腻了也不打紧,本格格总有办法让你王家跟着陪葬,如此方报今日之辱。本格格说到做到。”
王嬷嬷何曾见过这样的秀绾,当下就被吓得面如土灰。她自是知道瓜尔佳敦敏的赫赫威名以及手下大批效忠的八旗死士。只是秀绾从来不出蘅芷院,看上去只是个单纯柔弱的闺秀,她哪里知道她有那样的心思和手段。
“月岱,王嬷嬷既如此关心本格格的安危,你便带她进内室搜查一番罢,也顺便替本格格证明清白。”
秀绾说罢便靠着一张梨木硬椅坐了下来,又吩咐婢子斟茶,仿若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月岱却惊了一下,但见秀绾和王嬷嬷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一二,便拽着王嬷嬷的胳膊往内室拖道:“不是要里里外外仔细搜查吗?嬷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来。”
那王嬷嬷被秀绾那么一吓,早已没了胆子,又见她主仆俩神色坦然淡定,更是没了主意。当下脚一软,便倒在地上道:“老婆子怎么敢腌臜了格格的闺房,姑娘仔细留意便好,天色不早了,老婆子告退,格格好生休息吧!”
另外两个婆子见此,忙扶起王嬷嬷带着众人向秀绾福了身便匆忙出了蘅芷院。
“吓死奴婢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月岱一手拍着胸脯,一手握了握秀绾的手,只觉她指尖一片冰凉。
“关好院门,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秀绾坐起身来,紧绷着脸便朝内室走去。月岱看着她的背影,只觉自家格格终于开窍了。
这厢秀绾一边叹息人心不古,一边思索以后该如何度日,掀开帘子,左右来回瞧了两遍,却都没看见那男子的身影。
床底,衣柜,桌下,她将屋里寻了个遍也没找着他。
“倒是个识趣的,只是……万一真被护院抓到……他的伤……”秀绾只觉她今晚想的事比她一年操的心还要多,头隐隐有些痛,叹了口气,她只觉得身子疲累得很,连亵衣都没换便倒头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