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5、留宿

　　任佳绍愣了一下，想着这雨虽然看着吓人但也应该不会下太长时间，就跟着他上楼了。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灯也坏了。任佳绍看着邱澜在前边噌噌噌走的挺快，自己怎么也拉不下脸来说出你等等我，只能一步步慢慢往上走，知道战战兢兢地到了三楼他家门口，才算是松了口气。
　　邱澜的家虽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是若说是简陋一点也不为过，任佳绍扫了一眼这屋子，顶多五十多平方米，家具还算齐全，只是一看就没怎么装修过，只草草给墙壁刷了漆，连洋灰地上铺的地板革都是劣质的，都有些开裂了。
　　邱澜一进门就去了卫生间，拿了一块毛巾扔到任佳绍头上，“擦擦。”
　　可那人却一动不动，邱澜不想也许是人家有点嫌弃，嘲讽道：“这是新的毛巾，大少爷要是不想用的话，就湿着吧，没别的了。”
　　“谁不想用啦，我只是怀疑你为了报复我给我你擦脚的毛巾。”
　　邱澜噗呲一笑，“我有那么坏吗，我已经跟你说啦，咱俩的事儿已经两清了。”
　　任佳绍一听他这么说倒也放心了，拿起那块毛巾照着脑袋就是一通乱揉。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这雨却没有一点见小的意思。任佳绍焦躁地踱步，“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这几天闷得厉害，下痛快了，明天就该凉快了。”邱澜淡淡道。
　　任佳绍想到窗户那去看看雨，哪成想纱窗是开着的，一走近鞋子就被潲湿了。一看到这他那脾气又上来了，“我他妈不想管明天，我就想知道今天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再说了，你丫是不是脑袋有泡，下这么大雨不关窗户。”
　　邱澜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开着窗户凉快，不就潲点雨吗，待会儿擦擦就得了，你现在关上窗户得闷死。”
　　任佳绍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没脾气，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不吭声了。
　　邱澜见他老实了，就拿出本子开始写作业。
　　没写多大一会儿，客厅的门就开了，那人一边进来一边说：“雨真大啊，阿澜，你淋到了没有？”
　　任佳绍倒是机灵，看到那人的脸，就认出她是那天的洗头妹，随即喊了一句：“姐姐好。”
　　邱莹被这一声姐姐喊得有点晕乎，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脸上堆着笑说：“你好，你是阿澜的同学吗没见过你啊。”
　　“我的同学你一定都见过啊。”邱澜冷冷开口。
　　但是邱莹对弟弟的这种语气毫不在意，继续说：“外边雨还大着呢，就别回去了今天，你跟阿澜住一个屋吧。”
　　“我的同学我自己安排，用不着你管，你赶紧进屋去吧。”邱澜这回语气更冲了。
　　邱莹也没再说什么，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任佳绍看着这对姐弟的相处简直觉得诡异，自己现在跟邱澜可以说是冲突不断，可是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都没有这么阴阳怪气，他姐姐就更奇怪了，虽说对弟弟好是很正常的，可是看她的态度，有些过于委屈求全了，难道是因为父母不在所以对弟弟过分的溺爱？
　　“哎，你想什么呢，你到底是跟不跟这儿住。”邱澜看见任佳绍发愣，忍不住打断他。
　　“啊？我，我不知道。”自己刚才根本没想这件事儿好吗。
　　邱澜一脸被他打败了的表情，“你就跟这住吧，你回去要是出事了，我还得被带走做笔录。”
　　任佳绍沉默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我能洗澡吗？”
　　“你自己去卫生间洗吧。”邱澜准备继续写作业。
　　“那我洗完澡穿什么啊，你有没有睡衣啊。”淋完雨之后，衣服全都粘在身上，当然不可能还穿这身。
　　邱澜抬起眼睛，扫了扫对方的身量，“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吧，我给你找找去。”
　　依言起身去房间里翻了一阵，拿出一条蓝色裤子递给那人，“这个你应该能穿。”
　　任佳绍接过衣服连看也没看就跑进浴室，看来他对这种衣服湿漉漉的感觉已经忍到极限了。
　　过了一会儿，又怒气冲冲地从浴室里边跑出来，“邱澜，你他妈给老子你的校服干嘛？”
　　一中分校发给学生的校服都是尺寸严重不合，邱澜给任佳绍的裤子是新的，没扦过边，自己穿上长了一大截，想着那人穿上应该是合适的，才拿给他穿，谁知他会计较这种小事。
　　“我就这一条裤子你能穿，你要是不愿意，就裸睡，我没意见。”邱澜想着手中的数学题，头也不抬。
　　任佳绍被他堵的没话说，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老半天还没写完作业啊”
　　“别烦，就一道题了。”邱澜咬着笔杆子，不耐烦地说。
　　任佳绍不由分说拿过他的作业本，看完题，又思考了一会儿，就拿过邱澜手中的笔，写下解答过程。
　　“你还真不愧是一中的啊。”邱澜看着他写的答案，确实是思路清晰，解题步骤也非常详细，心里有点愕然。
　　“那是，总校跟分校是有区别的。”
　　邱澜却根本不愿意看他那洋洋得意的嘴脸，收拾好书包书包就把那人推进了自己的房间，“你先进屋吧，我去洗澡。”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任佳绍已经躺在床上翻看自己的漫画了。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者这疯狗的身材还真是不错，虽说是瘦削，可是身上覆了薄薄一层肌肉，不过分夸张却充满力量，双腿也是笔直修长，自己那廉价老土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像是上了一个档次。
　　“你这有没有别的漫画啊，我找了半天就这一本，还是两年前的。”
　　邱澜从来没有看课外书的习惯，这一本还是他初三的时候给一家要转让的小书店做短期促销的时候，那老板送他的。
　　邱澜擦着头发坐到床边，”没有了。”
　　“我靠，你还是男人嘛。”任佳绍不满意地嘟囔，“话说，咱们待会儿怎么睡觉啊，你这就一个小单人床。”
　　“那当然是我睡里面了，你这么人高马大的睡里边不得把我挤下去。”邱澜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以为你会尽一下地主之谊把床让给我自己去睡沙发呢。”任佳绍一脸失落。
　　邱澜没理他这茬，迅速脱了鞋上床，挤到了他和床中间。
　　那小单人床上多了一个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免不了有肢体接触。任佳绍感觉自己碰到那人凉丝丝的胳膊就打了一个激灵，可是再往外挪就到地上了，所以是动都不敢动。
　　“你睡觉就睡觉吧，哆嗦什么呀。”邱澜闭着眼说。
　　“你身上太凉了，跟蛇似的。”
　　邱澜轻笑一声，“夏天洗完热水澡身上都是凉的，你还是高材生呢，这点常识没有。”
　　任佳绍忍不住给了他一拐子，谁知那人却吃痛一声，“我靠，我这还没好呢，你又打。”
　　这时候任佳绍突然想起来在饭店外看见的他肚子上的瘀伤，坐起来说，“你拿回来的药呢。”
　　“在床头柜里。”邱澜不知道他要干嘛。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油，倒在手里摩擦着说：“我给你抹药。”
　　邱澜看他这样却有点惊恐，“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我有点害怕。”
　　“给你抹药让你早点好，省的我爸老担心。”说着，撩开了那人的上衣，带着药油香气的问温热手掌落在冰凉滑腻的皮肤上的微妙触感，另两人都是一阵晃神。
　　任佳绍努力不去想别的，用手在他肚子上缓缓的摩擦。
　　“我操，你轻点。”邱澜疼的呲牙咧嘴。
　　“不把这瘀伤揉开了，你好得了吗，别叫唤。”任佳绍一副行家口吻。
　　真他妈是谁疼谁知道，邱澜心里是这样想，却没再出过声音。
　　那人揉了一会，又往手里到了点药油，往他腿上抹。
　　邱澜睡觉的时候穿的短裤，露出的双腿白皙纤细，除了膝盖处的一点青紫外，没有一个伤疤。
　　任佳绍一边给他抹药一边在心里想，这二椅子的腿得让多少女人羡慕啊。
　　等到摸完药，两人都又出了一身的汗，却也都没有像洗澡的心思了。
　　任佳绍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这人有个毛病，好奇心旺盛，只要心里有问题就一定睡不着，关于邱氏姐弟的事情自己已经纠结了半天，虽然说觉得这可能是人家不愿因提及的一段家事，可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开了口，“邱澜，你为什么对你姐姐脾气那么大啊？”
　　“我还没问你为啥对谁脾气都大呢。”
　　“我这人就是暴脾气，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再说了，我问你呢？”任佳绍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那人的呼吸却变得平稳起来。
　　靠，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