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16、强制旅游

　　任佳绍站在门口等这俩人等的心烦，想抽根烟，刚掏出烟盒，就看见曹斌慢悠悠地从里边走出来，还哼着歌，就算他戴着墨镜也能想象出那双眼睛里狡黠的笑意。
　　看到他这副得意的样子，任佳绍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走上前一把勒住那人的脖子，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猛弹了几个脑崩儿，“你丫是不是有病，没事儿看什么恐怖片，中间还敢给我开溜，你作死呢！”
　　任佳绍的手劲儿不小，没挨几下曹斌的脑门就开始发红，他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个，立马就求饶了，“绍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为了你好。”
　　那人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晃神，曹斌趁着这会儿挣脱了他的臂膀，蹦出去老远，泫然欲泪地道，“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下这么重的手打我，真不识好人心。”
　　“我应该谢谢你什么呀？”任佳绍觉得这个人的脑回路简直惊奇，“我是应该谢谢你让我差点吓尿了呢，还是谢谢你让我在邱澜面前出洋相啊？”
　　曹斌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想，一扫刚才的委屈劲儿，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教：“你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出丑。因为只有在看恐怖片的时候才能让你这个狂犬变成一只受惊的兔子，才能激发邱澜的保护欲，你们之间才能······”
　　没等他说完，任佳绍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所幸这时候邱澜出来了，他也没好意思再继续，只回头瞪了一眼曹斌，眼里也分明写着回头再收拾你。
　　“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邱澜对这俩人的奇怪姿势感到不解。
　　“没干嘛啊。”任佳绍尴尬地挠挠脑袋，“那什么，咱们找个地儿吃饭去吧，这附近好像有个馆子挺不错的。”
　　邱澜现在心里乱的很，也不想跟着他们瞎掺和了，摆摆手拒绝了，“我就不去了，我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家。”
　　任佳绍看出了他眉间的倦色，就阻止了想继续说服他的曹斌，柔声说：“那你回家休息吧，到家了告诉我一声。”那人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曹斌看着邱澜的背影，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我发现他的嘴唇比我见过的女孩的都要红。”
　　“你闭嘴！”任佳绍抬手在他嘴上重重拍了一下。
　　邱澜回家的时候没有坐公交，即使两条腿又酸又涨，他还是决定走着回了家，好让傍晚的热风吹吹他那颗发热的脑袋。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都是在邱澜的意料之外，他知道自己今天一切的情绪转变都是因任佳绍而起，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这十多年以来没有过女朋友，是因为他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动过心，他也知道不会有女孩儿会看上他这样性格阴沉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任佳绍的一举一动都能在他心里引起不小的波澜。邱澜心里其实慢慢浮现了一个答案，但是他又努力把那种念头压下去，只想着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能把这些麻烦事给忘了。
　　这么想着就走到了家门口，楼道里很黑，但邱澜能隐约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吻得很激烈，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他们甚至没有听到有人上来的脚步声。
　　邱澜并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如果换了别人，他可能会下楼梯等着待会儿再上来，可这不是别人。他就重重跺了跺脚，巨大的声响让黏在一起的两人迅速弹开了。那个男的什么也没说就匆忙地跑了下去。
　　因为这里实在太黑，邱澜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能发现他比自己还矮了半头，身上还有一股非常浓烈的理发店那种劣质染发膏的气味。
　　等那人走后，邱澜三两步就跨到了门前，掏出钥匙捅开了门，没往旁边看一眼。
　　直到进了门，邱莹在后面叫了一句，邱澜才回过头看着她红肿的双唇，但没有说话。邱莹慌张地解释，“阿澜，你听我跟你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邱澜冷冰冰的打断她，“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你愿意跟谁亲就跟谁亲，别跟我解释，你下次换个地儿就行，你不要脸我还要。”
　　邱莹被他尖锐的话语刺得胸口一痛，脸色变得苍白，但仍然继续说：“我跟他没有在一起，他只不过是我同事。”
　　“你做了就是做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邱澜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依旧出言讽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邱莹知道自己也无力再去辩解什么，只能默默抿着嘴，忍住要涌出来的眼泪。
　　邱澜看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怒意更盛，扭头就回了屋，锁上门。一拳就锤上了床板，那劣质的木头发出了嘎吱一声，手上的疼痛混杂着自虐式的快感让他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又接连锤了好几拳，直到自己的指骨变得红肿才停手，慢慢躺倒床上。这一天邱澜觉得自己很累了，可是就是睡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里一直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很温柔很甜美，一睁眼却看见的是吴戈那张放大的脸。
　　“你干嘛这么早就来了？”邱澜被他吓得够呛。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这么多天没见，训练完就赶紧来找你了，你不会没想着我吧，死鬼。”吴戈肉麻兮兮地说着，还用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
　　邱澜揉了揉自己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起身去洗漱了。他刷牙的时候，吴戈靠在洗手间的门框，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不是跟莹姐吵架了？”
　　拿着牙刷的手顿了一下，邱澜才回答他：“没有。”
　　“不可能，平时莹姐见了我都可热情了，今天她给我开的门，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吴戈的语气很笃定，“而且看上去就跟一宿没睡似的。你就跟我说说吧，咋回事啊。”
　　邱澜知道一旦他这个好朋友把话说的这么绝对那就一定是糊弄不过去了，就只能跟他说了，“就昨天我打工回来，看见邱莹在楼道里跟他们发廊的一个洗剪吹小弟抱着啃，我就跟她吵了。”
　　“就为这个啊，不是我说你，莹姐怎么说都二十多岁了，人家交个男朋友你至于吗，你是她弟弟你又不是她妈······”吴戈说到这儿就突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转移话题，从自己拿过来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杏，塞到邱澜手里，“尝尝，可甜了，我特意给你带的。”
　　看着他咬了一口杏儿，还冲自己点了点头，吴戈才放了心，继续说：“那个，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不去。”邱澜回答的很干脆。
　　吴戈一听他这回答，肩膀都垮下来了，“咱放假前不都说好了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邱澜翻着他带来的其他东西，“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答应你。”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啊，咱们去海边吧，你肯定还没去过，再说了高中的暑假怎么能没有大海呢。”吴戈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讨好地说。
　　还没来得及反驳他，邱澜的手机就响了，看到上面的名字，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能按下接听键。
　　吴戈看见他这样，就好气地凑上来，“谁的电话啊？”看见任佳绍三个字，就突然兴奋起来，一把抢过手机，按了免提。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的声音非常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接？”
　　邱澜瞪了吴戈一眼，硬着头皮说：“我刚才没听见。不好意思啊。”
　　“算了算了，你昨天什么时候到的家，我让你告诉我一声你咋没说，给你发短信也没回。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因为邱澜在根本就没提昨天碰见任佳绍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他能感觉到吴戈的八卦心又开始萌动了，但是他决定先应付眼前这人，“我昨天太累了，回家就睡着了，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行吧，人没事儿就行。”任佳绍说，“明后天你有时间吧，我跟阿斑想去海边玩两天，你也来吧。”
　　感受到后背灼热的视线，邱澜赶紧说：“我没时间啊，我要打工，你们跟景阳去吧。”
　　“景阳跟他女朋友出国玩去了，你要打工就请两天假，高中的暑假怎么能没有大海呢，你别就知道打工。”
　　邱澜心里腹诽，这俩傻逼怎么想出的词儿都一样，不会是哪个旅游社的广告吧。
　　趁他不说话的这功夫，任佳绍又接着说：“你别忘了你丫还欠我一个人情呢，不许给我拒绝。”
　　他这句话算是真正的戳在了邱澜的软肋上，他根本没法开口说不，只能嗫嚅着答应了，“那···那行吧。”
　　“那行，那你就带着点衣服和洗漱的东西就行，别的不用管，明儿早上早点起，我接你去。挂了啊。”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邱澜不知道为啥有点心虚，转过头，就看见一只沉默的吴戈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澜哥，你真是我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