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15、三人成宴 感受到自己

　　暑假就这样如约而至了。
　　吴戈因为要参加短跑队集训，撂下一句回来一定会和邱澜出去玩几天的话在宣布成绩当天就走了。
　　邱澜心里却并没惦记这件事，他在暑假一开始的时候找了一份发传单的零工，一天一百块钱，工资还算可观，只是从一直要暴晒在太阳下，还要陪笑脸来看，这钱拿的也不容易。
　　特别是当邱澜发现这所谓的传单并不是几张薄薄的纸，而是一大摞书，并且上面还印着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之后，心里更加深了这个想法。但是他也不会因此而放弃这个机会。
　　邱澜心里想的很乐观，他以为这一摞书根本用不了半天就能发完，因为他自己对于别人发的传单都会随手接过来，就算不想留着也会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再扔进垃圾桶。
　　更何况他们工作的地方是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应该会做的更容易才对，而事实上却并非能像他所想的那样。
　　多数人对于他递过来的书都会烦躁的摆摆手，有些人病恹恹地接过去之后没走两步路就会直接扔在地上。而邱澜在保洁大妈的威慑之下又不得不把那本书再捡回来。这么一通下来，到了下午，还有一半的书没发出去。
　　邱澜已经被太阳晒得脸皮发烫，托着书那只手也是无比酸痛。本来想找个树荫乘个凉的，可看着周围鳞次栉比的商场，根本就不给他偷懒的机会。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手里的书还剩下三分之一。可是邱澜已经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让晒了一天的脸颊寻求片刻的阴凉。
　　感觉还没坐多长时间，头顶就被一片阴影覆盖，邱澜想抬起头看看是谁这么好心，却看见了自己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的人。
　　曹斌举着太阳伞，依旧操着一把沙哑的嗓子调笑道：“你跟这儿要饭啊？”
　　邱澜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你丫有病吧，你才要饭的呢。”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了，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行啦行啦，别瞪啦，你那俩眼珠子再瞪也没多大。”曹斌拍拍他的肩，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那几本书，看了一眼封面，看了一眼邱澜，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又看了一眼封面，有些难以置信的开了口，“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隐疾啊？”
　　邱澜简直被这人气得两眼发黑，刚要发作，曹斌却突然把书塞回他手里，朝远处挥了挥手。
　　接着邱澜就看见一个异常熟悉的高大身影跑到了这边，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现在堵车呢，我打那车开到半道就窝都动不了了，直接跑过来的，累死我了。”说完才看见旁边被忽略的人，“邱澜？你咋也在这儿？”
　　邱澜还没反应过来，曹斌就先他一步，指了指他手里捧的书，任佳绍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
　　“我只是在这儿发传单而已，你别多想。”邱澜察觉到他可能也误会了，慌张解释道。
　　听了他这话，任佳绍的神情才变得舒缓起来，但在看到他裤子的时候又皱了皱眉，“发个传单怎么弄成这样，真跟小孩儿似的。”说着弯下腰去弹他裤子上的土。
　　邱澜一时间变的手脚无措，无意识的看向曹斌，谁知道他故意把眼睛移开，还吹了声口哨。
　　看着那人欠揍的表情，邱澜在心里狠狠骂道：“妈的，这个死gay。”
　　“好了，干净了。”任佳绍这时候直起身，“我和阿斑待会儿要一起去看电影，你也一起去吧。”
　　“我要是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啊。”邱澜还是不太喜欢和这个曹斌相处，所以话说的有点犹豫。
　　任佳绍脾气又上来了，不耐烦地道，“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合适的呀。”
　　“而且我这活还没干完呢，人家不给我钱啊，我这一天不白站了。”虽然这也是邱澜想出的托词，但也是实情。
　　任佳绍也没再说什么，只不由分说拿走了他手里的书。“不就是传单吗，我帮你。”
　　然后邱澜就看着自己干了一天的工作在任佳绍手里变得无比简单，也不知怎地看见年轻女孩从他手里接过书还对着他露出意味明显的笑容时，自己的心里忽然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填满，却也能明确的感觉到不是嫉妒那人的异性缘。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盒甜美的蜂蜜，却引来一群蜜蜂的分食。
　　正在他瞎想的功夫，那人已经发好了所有的书，他这下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去领了钱之后就跟着他们去了电影院。
　　曹斌去买票的时候，邱澜环顾四周，发现现在的电影院和他记忆里的已经相去甚远了，那个时候还远远没有这么便捷，人们只能在门前的一个小窗口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可是小时候的自己对于这件事却是乐此不疲，而这种简单的快乐也很久没有再感受到了。
　　这时候曹斌把票拿过来了，任佳绍一看上面的片名就炸了，“不是说好了看那个动画片吗，你买这个干嘛？”
　　曹斌又看了一眼票，故作惊讶道：“嘿，你说这事儿邪不邪性，我明明买的那个呀。”
　　任佳绍一巴掌就呼他后脑勺上去了，“你丫跟我这儿装什么傻，给我换去。”结果他指着“一经售出，概不退还”的字样笑的一脸奸诈。
　　“你他妈的······”任佳绍被这人的无赖样气得直磨牙。
　　邱澜此时已经被这两个人的对话弄晕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你还不知道吧······”任佳绍伸手堵住了曹斌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敷衍地说：“什么也没说啊，咱们快进去吧，到时间了。”
　　他们三人进入影厅的时候本来是任佳绍在最前面，邱澜在中间的。可是在找到座位的时候，任佳绍忽然一把拽过走在最后的曹斌，按在自己身旁坐下。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快的让邱澜来不及反应，但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只剩下浓浓的落寞和酸涩。
　　其实邱澜心里明确的知道，他远不及曹斌和任佳绍感情深厚。那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电影也可能只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可是不管怎么自我安慰，总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心口，涨得发疼。
　　因为心里一直萦绕着这种情绪，导致邱澜在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不管屏幕上的情节有多阴森恐怖，他都仿若未闻。反倒是旁边那两人传来的一阵阵轻笑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在他心里不断放大。
　　看到一小半的时候，坐在中间的曹斌起身出去了。过了十分钟却还没回来，邱澜还在纳闷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身旁一阵动静，然后就感觉一只冰凉的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胳膊。
　　邱澜心里一惊转过头，借着屏幕上闪过的亮光，看见任佳绍平常骄傲狠厉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恐惧，额角爬满了冷汗，还在不停啃咬另外那只手的手指甲。
　　不可否认，看到他这样狼狈，邱澜心疼了。他紧紧的握住任佳绍的手，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捂住他的眼睛。感受到自己手心下的睫毛从一开始的剧烈抖动，到后来的趋于平静，邱澜的心又重新变得柔软。
　　就维持了这样奇怪的姿势直到影片结束，影厅又一次被照亮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一前一后的走出去，一句话都没说。
　　邱澜在路上看到一个卫生间，就逃命似的拐了进去。却看到曹斌坐在洗手台上玩手机，好像呆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不进去看电影？”邱澜走到他旁边，打开水龙头。
　　“为了给你们俩二人空间啊。”那人回答的理所当然。
　　邱澜身体一僵，关上水龙头，使劲甩了甩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曹斌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指着镜子说：“你看看你自己，脸多红，明显是春宵一刻啊。”
　　“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得那么猥琐啊？”
　　曹斌却突然转向了别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刚进影厅的时候任佳绍非要和我坐在一起吗？”
　　没等邱澜回话，他又继续说：“因为我早就知道他根本不能看恐怖片，他那怂样我都见识过好几回了，可是他不想让你看见他那德行啊。”
　　邱澜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但是总觉得这个人不靠谱，心里还有点疑虑，“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知道那么清楚。”
　　“我跟他认识多长时间了，他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曹斌凑近他耳边说，“他拽我过去的时候，你整张脸臭的要命，任佳绍也看见了，那个心疼的呦，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他那种表情呢。”
　　邱澜听了他这些话，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固结在身体里的一口气突然消失了。
　　曹斌看到他这个反应很满意，“你自己加油吧，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啊。”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算不算有点小进展的一章呢，更新的有点晚，因为这两天有考试，以后会尽力按时哒，打滚求评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