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贵女》掌事嬷嬷

2、请安 女人之间的

　　宁菡蕊到达凤仪宫时，皇后与几位妃嫔正在聊着过年的安排。
　　“呦，这不是宁美人么，我还以为今儿个见不到你了，”康婉仪端着茶杯，冲着宁菡蕊似笑非笑，“不是说皇上怜惜于你，特地免了今日的请安么？”
　　这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嫔妾来晚了，请皇后娘娘责罚，”宁菡蕊屈膝向皇后请罪，“虽说皇上差人给皇后娘娘传话免了嫔妾今日的请安，但嫔妾想着这是规矩，万不能由着嫔妾破坏。” 可这皇上给皇后的旨意，康婉仪又是如何得知的？
　　皇后淡淡地扫了康婉仪一眼，温和地冲着宁菡蕊笑了笑：“快起来吧，你虽然进宫时日尚短，但看的出是个规矩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忆画，给宁美人上茶。”
　　“谢皇后娘娘。”宁菡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白玉杯对着康婉仪微微一笑。
　　被皇后那一眼看的有点心虚的康婉仪面色泛白，见到宁菡蕊那得意样儿气的差点掰断刚做好的指甲，不甘心，却又不敢在此时当着皇后的面儿向宁菡蕊发难。
　　“舒常在、舒宝林到。”门口太监的唱名声刚落下，就见到一双风姿绰约的身影缓缓靠近，两人的颜色有九分相似，粉衣女子神态娇憨，黄衫女子娴静如水，好一对双生姐妹花。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姐妹俩向皇后福身行礼后，黄衫女子再次俯身：“因嫔妾今早起来不太舒服，妹妹为了照顾嫔妾，所以才来晚了，请娘娘责罚。”话音刚落，就见那粉衣女子着急地反驳：“不是的，是嫔妾不舒服，姐姐为了照顾我才迟到的，娘娘您罚我吧。”
　　“真不愧是双胞胎姐妹呢，这要不舒服还一起不舒服，”位居左侧第三位的绿装女子嗤笑道，“幸好皇上宠幸了舒常在并提了位分，不然这两位舒宝林，还真闹不清叫谁呢。”
　　宁菡蕊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看了眼绿装女子，眼里笑意渐生。
　　“舒常在和舒宝林快起来吧，左右时辰还早，不必如此惊惶。” 皇后雍容地叫起两人。
　　“谢皇后娘娘。”
　　坐在皇后下首左侧第一排的淑妃看向绿衣女子，用丝帕按了按嘴角，“还是欣贵嫔想的周全，不过你也不必有顾虑，既然皇上已经给了你‘欣’这个封号，自然不会再给严才人同样的，绝不会出现别人喊‘欣贵嫔’却闹不清是叫你还是叫你妹妹的情况呢。严才人，你说是不是？”
　　“姐姐们都是极好的，妹妹自叹弗如。”严才人低声回到。
　　这是说她会被严子晴那个贱人后来居上？欣贵嫔不悦地皱起了眉。嗤，嫡女又如何？她的姨娘能在府里压过正室夫人，她严曼馨就能在宫里压的严子晴翻不了身。让她再端着嫡女的架子，爹爹最喜欢的可是自己。
　　“臣妾倒是希望妹妹能和我用一样的封号，只要她平平安安。”庄妃想到了病逝的妹妹，忍不住暗了神色。
　　“庄容华已经去了3年了，庄妃姐姐哪怕是为了三皇子，也不要再伤心了。”慧妃和庄妃一样都是潜邸的老人，如今又同时位列从二品妃位。不过慧妃得了封号，理应比庄妃尊贵几分，但因其本身性子软绵，又晚于庄妃入王府，加之当时在府里只是个侍妾的身份，便一直称呼其为姐姐。
　　“是啊，前儿个皇上还说，两位皇子快六岁了，让本宫准备着入学的事宜。本宫想着，待年后与两位妹妹商量过后便着手操办。”皇后见庄妃依旧低落的神情，开口劝道。
　　“慧妃妹妹与庄妃妹妹一个抚养了二皇子，一个抚养了三皇子，倒是有不少共同的话题呢，”淑妃状似羡慕地看着二人，右手轻轻抚着小腹，“待臣妾的孩儿出生，必要向两位妹妹好好讨教讨教育儿之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多数妃嫔都变了脸色。淑妃于半月前被查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虽然太医说是由于淑妃体质偏寒的原因才未能在每五日一次的请脉中及时发现，但谁又不知道这肯定是淑妃为了坐稳此胎故意瞒着？不过，即便是过了三个月又如何，在这后宫之中，没有福气的女人掉了孩子不是很正常么？
　　宁菡蕊此时却在想其他的事情。依她这段日子对昭景帝的了解，这个男人不会容许眼皮底下有他掌控不了的事情，太医院的人是真的被淑妃收买了？哪怕之前是真的，淑妃怀孕的事儿曝光后，也没听说那位太医被处置的消息，现在依然是每五日去给淑妃请一次平安脉。可如果是假的，皇帝既然让淑妃怀上了孩子，又为何要太医配合淑妃演这出戏？目前昭景帝仅有二皇子与三皇子两个儿子，大皇子因其母妃祺充仪难产而一尸两命，二皇子是马昭媛生的，三皇子比二皇子小了八天，是庄容华所出，可惜的是马昭媛和庄容华都早已病逝，两位皇子分别交给了慧妃和庄妃抚养，也算提高了他们的身份。淑妃如果诞下皇子，将会是目前身份最为尊贵的皇子，如果诞下公主，那也是昭景帝的长公主，自然特殊。到时，淑妃势必要晋封，贵、淑、贤、德，淑妃再上去可就只有贵妃了。轻啜一口茶，闻着浓郁的香气，心情似乎也好了几分。单凭淑妃的父亲是手握兵权的当朝大将军，她就不可能成为贵妃！有子又受宠且家族昌盛的贵妃和无子的皇后，呵，昭景帝绝不会让他的后宫出现这种难堪的局面。既然如此，那淑妃这一胎，恐怕是……
　　皇后淡然地看着底下面色各异的女子，果然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呢，“淑妃身怀龙种可要照顾好自己，待你怀胎六个月后，本宫会向皇上请旨让殿中省给你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去伺候你的起居。”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淑妃端坐着微微福了个身，轻轻抚摸着尚不明显的小腹，略带得意地扫了几个带着羡慕眼神看着她的妃嫔。
　　听到皇后刚才的那番话，宁菡蕊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大熙朝对于怀孕的妃嫔通常都会在怀胎六个月的时候由殿中省安排专职伺候的嬷嬷，既然皇后没打算给淑妃优待，那自然是已经询问过昭景帝的意思，想来皇帝对淑妃这一胎并不看重。如今淑妃这般张扬，真等到了那一日……这女人呐，还是得聪明一点，无论是这后宫，还是上辈子的深宅大院，只有聪明的女人才能活得好。
　　皇后似是没注意到底下妃嫔间的暗潮，悠闲地喝着去岁上贡的飄雪白茶，虽是陈茶，却无比合她心意。茶汤色泽清澈，呷上一口，齿颊留香。嗯，果真是好茶。
　　“再过十日便是除夕夜，皇上要在广政殿办大宴，届时，五品以上的命妇将入宫参宴，妹妹们如果想和家里人见见，这几日可传话出去让她们递牌子，本宫一定准允，”放下手中的琅環杯，“今儿个就到这吧，各位妹妹都回去吧。”忆画搀扶着皇后缓缓向内殿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
　　“得了，本宫先走了，妹妹们有时间可以到德秀宫来坐坐，虽没有皇后娘娘的飄雪白茶，湖州紫笋茶还是有的。”淑妃挥了挥帕子，走向自己的架辇。
　　“恭送淑妃娘娘。”
　　宁菡蕊屈膝恭敬地目送高位妃嫔一个一个离开，待卿潼上前扶起她，对着舒家姐妹柔柔一笑，“两位妹妹有时间可以来菱鸢阁，左右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儿，刚好一起打发时间。”
　　“好呀好呀，我和姐姐一定来找宁姐姐玩。”舒宝林高兴地直点头。一边的舒常在宠溺地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率性的妹妹，“只盼宁姐姐不要烦了嫔妾和妹妹才好。”
　　“宁姐姐，嫔妾，嫔妾可以去吗？”如菟丝花般娇弱的林答应在边上怯怯地问道。
　　“自然。”
　　出了凤仪宫，卿潼看了看四周，“主子，可要奴婢安排人给夫人传话？”
　　“传话？你真当皇后如此大方？后宫妃嫔不得擅自联系外人，这话一旦传了，可就坐实了这个罪名。只怕咱们前脚刚派人传了话，后脚皇后娘娘就知道了。”宁菡蕊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过路边盛开的海棠，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被那美丽的花簇迷晃了眼，“何况，我才入宫不过一个月，位分又底，这个时候并不适宜见母亲和姐姐。”
　　停下脚步，伸手摘下一朵怒放的粉色秋海棠，感受着指尖旺盛的生命力，“待我……”
　　低着头的卿潼一语未发，似是并未听见自家主子的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