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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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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呼啸着,透过窗玻璃依稀能看见外面的境况被肆虐得零碎,雨点极有力量的打在窗户上,映着点点微弱的月光,折射进他们各自的屋子里,把这黑夜不均分,也让他们的感受模糊。这像极了他们复杂的现在,可却没有一丝莺乐让这堵塞开出一道光明。
雨更大了,“嗒嗒嗒”的随着伍央的心跳敲在窗户上,奋力的挖出一个个水坑。他被这喧嚣惹得烦恼,忙起身坐在床上。
突然,“轰”的一声雷鸣给这漆黑的夜晚划来了一道的肆光,给这被黑暗笼罩许久的房间带来了一瞬光明。但伍央却忙坐直身板,似乎在细听着什么。
因为在这声巨响中他似乎听见了有人惊慌的低叫,参杂在风雨间,可他却无法明确真实,或许是幻听也说不定。
但接着雷电的加骤来临他一次又一次的了解到了这声音主人的惶恐与无助,于是他赶忙下了床,径直走到了俚桦的房门前,没有丝毫顾虑的推了进去。
他没开灯,因为他觉得俚桦大概不怎么希望别人看到他这样子,他在黑暗中摸索,却怎么都没找到俚桦的身影,然而闪电又接着来了,这次的造势更大,伍央不由得也被这寒意惊得颤抖,他也再次听到了刚才的声音,比之前绝望,比之前惊慌。
借这又一瞬间的光亮,他看到俚桦躲在衣柜与床的夹缝间,双手捂着耳朵,腿也弯曲着,脸埋在膝盖间,看不出是在哭喊还是在干什么。
伍央忙走了过去,只看到黑夜中俚桦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似乎在与这恐惧做挣扎。
他犹豫着把手伸了过去,黑暗中他不清楚摸到的是脸还是手,只感觉有一阵潮湿,然后手就被莫名的抓住了,借着俚桦因害怕而失温的身体就撞进了伍央的怀里,等他反应过来时,俚桦的泪水早已把他胸前的衣裳打湿了。
他迟疑着,伸手在俚桦的背上拍了拍,用哄小孩的方式使他平静,但俚桦还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不时传来声声低喃,抓住伍央背的手更紧了。他和伍央牢牢地贴在一起,用这原始的方式从伍央身上换来一丝温暖,即使这不足以填补他内心的恐慌,但眼下也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俚桦快要安静下来,从这黑暗挣脱出来时,闪电伴着雷鸣有声势浩荡的扫过了他的耳旁,他还来不及打个寒颤,还来不及用哭泣宣泄他的情绪,就听到自己本能的叫了出来。
这一声把其他人都给吵醒了,他们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在这房间里四处张望着,找了一会儿才看见躲在伍央怀里的俚桦,看不完他的全身,只看到他抓着伍央背部的手把衣服揪得褶皱明显,和他卧在伍央臂弯里的头发在随着他的抽泣声微微颤动。他实在是吓得不轻,呜咽成了他此时唯一的语言。
伍央看到门外来了人,天太黑也不懂来了几个,只说了句:“大家都回去睡吧,我哄下他就好了。”就不再理会。
其他人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倒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就打趣的走了。
郭阳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俩,像是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似的,最后实在禁不住困意才转身回了房。
伍央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仍继续的拍打着他的背,阵雷时不时有一回,每当这时俚桦都免不住一阵颤抖,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后来雷声小了,他紧抓着伍央的手也逐渐松开,渐渐平静下来后伍央就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净扯些没营养的内容,发散他的注意力。这招对俚桦很受用,他开始会回应,即使是支离破碎的嗓音,也伴有些许哽咽,但是也不再沉浸于雷鸣带给他的黑暗与恐惧。
“老实说我刚看见你时蛮惊讶的。”伍央也慢慢的松懈了下来,“哈你居然会怕闪电,我看你每天一副红尘世外的样子,昨天说话还那么凶,以为你什么都不怕的。”
俚桦没理他,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都不想和他搭话,但是听到伍央这么说又有点气愤,于是用手捏了下他的后背。
“诶你别。”伍央痛得直挺腰,“真挺痛的。”
然后俚桦就笑了,黑黑的看不见,但伍央感觉得出来,于是他就逗他。
“呦刚才哭那么厉害是谁呀。”
这时俚桦就真的有点生气了,抬起头来盯着伍央,眼眶里因为刚哭过所以含着没落完的泪,在黑夜中显得亮亮的。
伍央就被他这样给看定住了,他觉得俚桦现在这样真挺好看的,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觉得了,却比上次多了些不曾明确的情绪,他不敢往下想,只听到自己说。
“莫俚桦。”这是伍央第一次那么完整的叫他名字。
俚桦没有应他,但伍央知道他是听她着的。
“其实真没什么,上次的事,你没必要一直躲着我。”讲完这句话,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俚桦变得有点僵硬,伍央叹了口气,继续用手顺着他的背。
“你看咱们现在抱在一起,也没什么不自在的。”这本来是句炒气氛的话,但俚桦听起来却感觉格外刺耳,他猛地起身,想从伍央的怀里挣扎出去,可伍央搂他搂得紧,俚桦刚挣扎出来了一点就又被伍央拽了回去,陷得也比上次深。
“你别乱动,我开个玩笑而已。”伍央调整了姿势,让他能挨得更舒服些。
俚桦就乖乖的呆着不动了,毕竟这样着实暖和。这次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挨得很近很近,除了窗外不停歇得雨声还听到了彼此的心跳,黑暗中看不清对方,却反而促使了这拥抱的延长。
雨稀稀拉拉的下着,再快要停了的时候,俚桦才憋足了勇气对伍央说谢谢。
“谢什么?”
“就……因为现在这样。”
“意思是。”伍央顿了一下,“以前打雷的时候没人在你身边?”
俚桦没有回答他,伍央也才认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才说:“那你性格的形成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俚桦抬头看了一眼伍央,犹豫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吗,以前我读书那会,很多人都觉得我是怪物。”
“刚开始还有人搭理我,以为我是害羞什么的而已,后来渐渐的就没有了,可能是我无法回应所以他们厌烦了吧。"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
"实践活动集体的之类要分小组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又是组长又是组员的。”
“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其实没什么的,一个人。”俚桦抬起头看着窗外仍淋淋下着的雨,月光穿透在其中,映着点点光亮,像是希望。
在没有遇到伍央之前,他是想不到有天会和一个人诉说这些的。小时候觉得害怕还会和母亲说,可后来他发现连母亲可能都不属于他,她是继父的妻子,妹妹的妈妈。于是他学会自己对自己说话,在因雷电而被泪水浸湿的枕头上睡着。
“好吧。”伍央侧了一下身子,“但是你今晚话蛮多的,其实。”
俚桦白了他一眼:“我妈初中时还专门带我去看过医生。”
“然后呢?检查出来你发声有问题。”伍央有点掩不住笑意了。
俚桦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别笑,伍央就不敢再笑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俚桦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查出来。”
伍央看着他,没再敢开玩笑。
“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有自己的特点和自己享受的生活方式,只要不祸害他人就可以了。”
他看俚桦没有反应,一副陷在回忆里还没出来的样子,想了一下才说:“我是孤儿。”
“所以亲情对我来说没什么特殊感觉,我也蛮享受这种无牵无挂的生活,可能你会觉得我冷血,但是这样的我其实还可以,不是吗?”
俚桦惊讶的看着伍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惊讶吗?”伍央笑了笑,“这事只有你和郭阳知道,别告诉别人噢。”他还用手指比了比嘴巴,嬉皮笑脸的说。
俚桦没再理他,他觉得这晚的雷电和以往的都不同,伍央赋予了它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有些东西就这么地被涂改了。可是他们谁也没发觉,俚桦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