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萧子燊 这一夜，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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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陆惑就安静地在屋子里喝酒，窗外月光皎洁，笼罩着一片苍凉的白，身后的炉火跳跃燃烧，映照着纱幔中沉睡不醒的人。
这酒是蓝萦酿的，只是为了来调养陆惑终年体寒的毛病，陆惑知道自己终年体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就知道这区区几坛酒根本没有什么用。所以他很少喝这酒，一是太清，二是太苦。
可是今晚似乎很适合喝这样的酒，不烈，也不清冽，入肠只有微微的苦涩和暖意。不用一杯一杯地喝，而是直接捧着酒坛，一饮为快，仿佛只有这样，陆惑才能感觉到那种清晰的苦，清晰地渗透进心脾的苦。
偌大的房间，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酒香。
陆惑一坛接着一坛地喝，即使这不是烈酒，也终于是让陆惑醉了。
脸颊微红，唇角微翘，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眉眼间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倏尔化为和煦的暖风，垂目间充满不可言喻的温柔。
陆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却不撩帘，只是静静地透过朦胧的纱幔凝视着床上的人。
——是有人说过轮回转世这回事的吧？
陆惑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这一说法的信仰者。可惜他不是，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甚至是在九年对他说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笑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世间来来往往皆过客，即使是真的，真的有人再降临到这世上，末了，还不是要在最想珍惜的年纪离开？
不管是谁，现在陪伴着的人或者仅仅是个陌生人，他们都在疯狂地相信着下一辈子。
——渊禾，我们这辈子那么幸福，下辈子还会在一起吗？
——渊禾，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好不好？即使我找不到你，你也要来找到我，然后告诉我，你是陆渊禾。
这些人该有多愚蠢，才会相信这样的话。
下辈子吗？可是这人生漫漫，连这辈子都活不下去，下辈子还要把上辈子承受的苦难重头再来一遍吗？
可是，当有一个长得和九年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陆惑的面前的时候，陆惑开始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前世今生。
可是他却突然觉得，这是他的九年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全世界的灯火都熄灭，他的九年在黑暗中再次用他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对他说：“渊禾，我回来了。渊禾，我再也不走了。”
而陆惑也会用他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温柔语调对他说：“回来就好。”
真的，只是回来就好。
哪怕你不再是九年。
我看一眼也好……
——
翌日。
陆惑披了白裘坐在亭内，眉目疏离得让人感到一阵害怕。
不过，若是说秀色可餐，怕也是不过如此吧。白雪拥簇之中，有此一人，剑眉星眸面如傅粉，性本凉薄却又终日红衣似血，玉簪其上青丝其间，视如潘安。
可惜陆惑太冷漠，甚至是残忍。以至于，他手下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被培养成了和他一样杀人不见血的。
“庄主。”
陆惑抬起头来，薄唇轻启：“说。”
暗卫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是”，虽然从回话来说看不出什么，但是光是从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就知道他有多么敬畏陆惑。
是的，敬畏。
所有天涯庄上的人都是一样。
“此人唤作萧子燊，实为远歧财首萧清之子。三天前，萧家遭到暗杀，萧清及其下人无一幸免，只有萧子燊一个人逃了出来。”
萧清，原来是山上盘踞一时的地头龙，后来不知怎的转而开始经商，倒也是赚得盆满钵满。虽然那时候时常以洗劫路人财物为生，但后来倒也是频频开仓济粮给整个远歧的百姓。所以，渐渐地，人们也忘却了萧清原来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恶人，形象倒是高大起来。
陆惑常年深居天涯庄，所有的任务都由麾下暗卫完成，所以自然对这种事没有什么了解。而且他更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萧子燊？”
“是，萧子燊。”暗卫说。
“哦。”陆惑轻轻点头，“那日你在庄外看到萧子燊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庄上的人看见？”
“回庄主，没有，当时只有属下一个人。”
“为什么把他带回来？”陆惑锋利的目光飞来，“天涯庄不许带进外人，你难道不懂吗？”
暗卫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表情，还是十分冷静地说：“回庄主，庄主曾经对我们说过，凡是看见遭人抛弃或者是奄奄一息的人，要把他带回天涯庄，教他冷酷无情，教他变得强大，为天涯庄效力。——当年，是庄主您把我带回来的。”
陆惑的脸色反而变幻莫测：“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利用你壮大天涯庄吗？”
“庄主，属下从未如此想过。若是没有庄主，属下就不能报弑父之仇。”
“那很好。今后，还要这样忠诚地对待天涯庄。”陆惑晦暗不明地低声笑了笑。
“属下愿为庄主赴汤蹈火。”
“嗯，我让你带来的人，你带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萧子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