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公寓之死神降臨》彤茵

4、五樓公寓之一《死神降臨》-03 「五樓公寓

　　三、「五樓公寓，惟吾經營。」-瑪門
　　我尋聲回頭，認出了發話者正是和巴力毗珥同樣列為「七原罪」之一，貪婪的代表：瑪門，但他對我的存在與反應視若無睹，只是邁開大步走向那位被稱為「小綾」的少女。

　　我只能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光景，她待原地迎接瑪門走近，瞬間神情從鷹視狼步轉變成了小鳥依人。看著瑪門一邊對她喃喃細語一邊寵溺地寵溺地撫摸著她的頭髮，順著頭髮的弧度，沿著後頸直到背，一遍又一遍，來來回回的撫摸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

　　而後瑪門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似乎是被瑪門交付了什麼任務，迅速消失在我眼前……察覺瑪門的眼神中隱藏了不少複雜的情緒，唯一能參透的就是她對他而言是個特別的存在，他們絕對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認識瑪門以來，從沒見過他對誰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他會對錢財以外的事物感興趣，可是頭一遭呢！想到這一點，我不禁輕笑出聲，恰好拉回了瑪門的心神，終於願意正眼看向我。

　　「她是？」彼此相識多年，直接省略寒暄招呼，切入我想知道的正題。

　　「秋綾，我為她取的名字，多年前在人間某個角落撿到的，她自幼被野獸養大。」

　　「所以她算是你的寵物？奴隸？僕人？跟班？」我努力擠出所有我能想到的詞彙，想猜出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都不是，她是我的『生意夥伴』，擔任這棟公寓和樓下Pub的警衛以及咖啡店服務生──順便監視闖入店裡的是人還是鬼。」
　　「怎麼『闖入店裡』這幾個字聽起來特別刺耳？難得來趟人間，你非但沒接應我，還派你的小綾給我一個好大的迎賓驚喜。」

　　「那麼……歡迎光臨『Fall for Café』。」他突然小幅度躬身，露出「職業笑容」開口招呼，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我，便跟著對他稍鞠了一躬。

　　「你這也太晚招呼了吧？」瑪門沒有理會我，反而繼續說道：「各位房客們。」
　　聽到他補充的這麼一句，驚覺情況不對，立刻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轉身只見門口一字排開，站了三名環肥燕瘦，各具姿色的女子正向瑪門打招呼。

　　第一位女子，就暫且代稱為「一號佳麗」，一襲剪裁合宜的套裝和一雙高跟包鞋，將她的身材線條修飾得完美無缺，打完招呼後逕自拖起行李箱踏入店內，行進間的舉手投足皆散發出自信的光彩，就是位標準的知性美女。

　　隨後而至的就當作是「二號佳麗」，身形嬌小可愛，走起路來不安分地蹦蹦跳跳，四處張望觀賞著咖啡廳內的裝潢擺設，一張娃娃臉上帶著玩興的笑意，感覺非常年輕。看她穿著休閒服外加一雙涼鞋的愜意裝束，僅揹著一個後背包，似乎是在此輕裝旅行。

　　最後那位神秘的「三號佳麗」，看來是刻意打扮低調，髮型和服飾雖然簡單樸實，腳下那雙時髦的馬靴卻因此顯得格外突出，厚重的黑框眼鏡下藏不住著銳利的眼神，行經我身邊時，感受到她個人散發出的氣場，與徽衷谒?砩系姆諊??旌铣梢还墒煜さ臍庀ⅸぉに劳龅臍庀ⅰ�

　　「她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不是我們的『員工宿舍』嗎？」我偏頭輕聲詢問身後的瑪門。

　　「她們沒有走錯。是我忘了告訴妳，目前駐守於人間的死神們，老早就不住員工宿舍了，所以這裡就被我轉型經營成普通公寓，出租給凡人嘍。」瑪門一派輕鬆，低聲拋給我一句殘酷的事實，就走向前招呼客人，留我在一旁恍神發愣。

　　「恭候多時了！這是你們的房間鑰匙。」瑪門一一分配鑰匙給他的房客們。

　　「第二樓是專程為了凌小姐而打造的高科技數位建築。」二樓鑰匙交給了「一號佳麗」。
　　「而三樓是完全配合于小姐的喜好所裝潢的歐式套房。」三樓鑰匙交給了「二號佳麗」。
　　「那舒適高雅而且內建一間密室的五樓當然是屬於妳。」五樓鑰匙交給了「三號佳麗」。

　　『你哪來的錢供你裝潢？』我使用特殊感應傳遞訊息瑪門。
　　『這可是商業機密，無可奉告。』瑪門語帶戲謔地回答我。

　　「歡迎妳們到咖啡廳和地下室的Pub消費，我比照飯店推出住房房客優惠，費用會記在每個月的房租上，至於公寓頂樓屬公共空間，可供諸位自由活動。還有什麼疑問嗎？」瑪門正行雲流水地展現一名親切房東會有的標準程序。

　　「不好意思，請問為什麼要跳過四樓呢？是因為習俗還是？」其中一名女子在此時發問。

　　「喔，請別誤會，四樓當然也有住戶，你們看，她就在那。」我驚訝地看著瑪門指著我說話。

　　『喂！你想嚇死人啊？她們又看不見我！』語畢，正好瞅見瑪門偽裝和藹的嘴臉，以及他唇邊勾起邪惡的微笑。暗忖「七原罪」的惡魔都這麼愛惡作劇嗎？

　　忽然三道視線不偏不倚地直射在我身上。奇怪？她們都看得到我？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鄰居了，妳們就互相認識一下彼此嘍，我先告辭啦，還得下去顧店呢！」瑪門背對著我走遠，並說著他的退場辭令。

　　「Make yourselves at home. 」這是瑪門關上店門前，對我們所有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

　　「妳的打扮好特別唷！頭髮的顏色是這裡最新流行的嗎？」在魔朵尚處於錯愕狀態時，嬌小的三樓房客率先靠近魔朵，鬼靈精怪地在她身旁繞來繞去，墊腳湊近她的臉龐問著問題，把她全身上下都徹底打量一番。

　　「這在走復古風嗎？還是妳是在拍古裝片？」二樓房客也開始參與討論。

　　魔朵眨了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伸手撩起一綹長髮到眼前，仔細端詳起如雲朵般的銀白色長髮，還有身上的改良式旗袍，不禁納悶自己的裝扮真有這麼過時嗎？先撇開這問題不論，她們三位看來都不是大限將近之人，又怎能看見她？

　　魔朵文不對題，自顧自地向三人發問，「請問一下，妳們三位家裡最近有人剛去世嗎？」只見三人分別錯愕、搖頭，以及沉默不語。

　　「那為什麼妳們看得見我？我可是死神耶！」魔朵在心中的反應不經意地脫口而出，就換她們三人傻眼愣住。

　　熟悉的聲音在魔朵心中響起，語氣裡明顯地有著整到人的得意。
　　『當然是因為我設了結界，唉呀，不好意思，記性真差，忘了先告訴妳，另外還要提醒一件事──以公寓為中心，方圓十三公里內，所有的凡人都看得見妳，以後請謹慎言行唷。』
　　『那你要我現在怎麼辦？』除了怨懟瑪門怎麼不早說之外，還得解決眼前的問題。

　　『小綾和公寓住戶知道倒是無所謂，別擅自暴露身分給其他凡人知道即可，夠寬限了，至於妳現在要怎麼證明妳是死神，送妳四個字：好自為之！』接著只剩幾聲誇張的笑，就斷了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