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小孙佳

7、PART THREE(下)

　　六

　　现下，是欲哭无泪的节奏。
　　黛眉回过神来就后悔了。抽出口袋里的纸，在没有其他的书可以还了。自己就这么，错失了一个完美而宝贵的机会，这会遭天谴的。他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快，自己都还没纠结完呢！
　　唉，这怎么办才好？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以自己的智商无法解决的地步了。黛眉现在像刘备一样急需如孔明等的狗头军师一枚。找谁好呢？漫漫？嗯，自从分班后还没联系过她呢。周末约出来好好聚聚，顺便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漫漫作为一个成功的班长，比自己可能干多了。至于现在这个班上的，除了若琳和诗言，貌似其他人都不算熟。室友也是，就晚上一室休息罢，自己连她们的手机号码都还不知道呢。诗言人是好，可好八卦，她知道了，没准隔天全校都知道了。自己果然是交友无能啊！别人都能在新环境里很快交上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自己则是连原来处了一年的班上都只有漫漫一个。黛眉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的散发着低气压，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可怜巴巴的拉耸着耳朵。
　　周末，多云，东门星巴克，一杯香草拿铁，一杯新鲜调制的咖啡，一个披直发着T-shirt牛仔的清秀姑娘，一个扎马尾着碎花连衣裙的干练姑娘。
　　“真难得，这可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呢。让我拍张照发个说说纪念一下。”漫漫开心地拿出手机凑过来照相，“来嘛，笑一个。”
　　“说吧，什么事。真是的，照个相还愁眉苦脸的。”看着手机里刚照的照片，如花的笑脸旁顶着一张苦瓜脸，漫漫极其不满。
　　“就是，呃，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黛眉吞吞吐吐的，略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生是谁？是我认识的不？”急性子的漫漫听到这就迫不及待的打断黛眉慢腾腾的发言，让她憋住这些问题还不如给她来块慕斯蛋糕，漫漫最讨厌甜食了。
　　“呃？”黛眉被吓到了，“上学期吧。”
　　“什么！？你居然背着我勾搭汉子！重点是还不让我知道！”漫漫怒了。
　　“那时还不确定嘛。”黛眉赶紧灭火，“我敢保证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快从实招来！”漫漫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就是，就是那个经常和滨杨一起打球的梓枫。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他。以前是10班的体委，现在在8班。”漫漫只好将藏在心中快一年的秘密，托盘而出，让它终于有机会出来望了回风。
　　“梓枫？让我想想……前10班的体委……哦，是他啊。”漫漫恍然大悟，“你居然在有滨杨在一旁的情况下选择梓枫？”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滨杨呢？主要是有感觉啊。”虽然人家老说滨杨帅，黛眉觉得他就是白了点，斯文了点，帅倒也没帅到哪去，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
　　“也是，然后呢？她知道了不？不，这个问题不用问，换一个。他接受你没？也不对，他要接受了你就不会苦着脸了。应该是，你去告白没？”漫漫和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一大堆下来，不愧是黛眉唯一的朋友，果然够了解她，一针见血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周一的时候本来打算去的，结果……”黛眉越说越小声，直到练听力范围远比人类大的狗都听不见为止。
　　“行啦，你我还不知道么？肯定又是临阵逃脱了。”漫漫早也料到的摆了摆手。
　　黛眉的脑袋都要低到那杯拿铁里去了，前面的齐刘海把整张脸都给遮了起来，算是默认了自己所做的怂事。
　　“要我说，你该一鼓作气，否则再衰三竭。”漫漫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可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现在。之前都想好了的。”黛眉懊恼地说。
　　“谁让你要当逃兵。再去一次呗。你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然后把你的心深埋心底，最后带进棺材吧？你总得让他知道你才有希望啊。”漫漫无奈，忽的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我刚刚好像说了个病句。”
　　“我知道，所以我之前才想去告白来着。语病什么的，不影响理解，我还说话颠三倒四呢。”黛眉倒向后面的椅背。
　　“行吧。那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又是怯场了？要不，你周一去的时候我去给你压阵如何？”漫漫兴致勃勃，巴不得下一刻就去告白。
　　“嗯，你陪我去。可是，就这样直接过去，直接说出来么？”脸皮与若琳天壤之别的黛眉难以接受。
　　“要不然呢？难道你还要绣花吗？”漫漫不解。
　　“那也太草率啦！”某人抓狂。
　　“诶，要不等元旦前夕吧。还有一个多星期，正好让你好好酝酿一下。13年跨14年，201314，多浪漫，多有意义的时刻，怎容错过！到时候将会制造出多美好的回忆啊！就这么说定啦！”
　　一生一世是多么漫长，变数，总会在不经意间跳出。可胳膊拧不过大腿，黛眉拗不过漫漫。最终，这个带有重要转折意义的日子，被定在了这一年的最后一日。也好，为今年的一切，画个句号。

　　七

　　"这班长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就是，据说她当初一来学校报道就先去找班主任"
　　"哎，功利心也太强了点，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自然是变本加厉咯，这样的小人，还是离远点的好，哪天被卖了都还在给她数钱呢" "要是当初选你就好了，诗言你比她好太多了"
　　"是啊，当初她看着挺漂亮挺小清新的，这就是以貌取人的代价啊"
　　"是她长得太具欺骗性"
　　黛眉在位置上埋头写着习题，类似的言语，这阵子已习以为常。身后的诗言外出的频率少了，时不时驻足不前的人数极具上升。诗言的人缘一直很好，一到课间便扎堆交流各种八卦，也不知她是上哪弄来的那么多小道消息。大概是互通有无的结果。不过这样口口相传的事，真实性又能有多高啊？每个人都加上点自己的主观色彩润色一道，原话想必早已面目全非。若琳也确实蛮可怜的，小小的失误竟被传成这样。
　　“这样下去不行啊，这才第一学期呢，还有快两年呢”
　　“是啊，到时候还不知要给她做多少件大红嫁衣呢”
　　“要不咱何老师说说？看看能不能换个班长”
　　“对，我看诗言你就不错”
　　“那哪行呢？不说老师不信咱，我办事儿也未必有她好啊”诗言忙摆手道。
　　“那也肯定比她要好得多”
　　“就是，就算她再厉害，如果大家都不想让她做的话，那她也做不成吧”
　　“对，我们可以联名上书”
　　到晚上，她们果然一个个寝室游说去了。结果如何黛眉不甚清楚，她们来时正好洗澡去了。倒是熄灯后睡前夜聊时，听宿舍长酱道：“这事我们还是少参合的好，谁当班长对我们没什么区别，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来得实在。”
　　相较而言，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吧？名字一签，事成与否，都少不了来自若琳的报复。还不如置身事外，静看事态变化，以明哲保身。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敢做，就要有被知晓的觉悟；敢说，也要有被人知的认识。很快，事情就传到了老师那里。而后，周五的语文课荣幸升级为班会课。
　　“班上的风气现在是每况愈下，都开始传起恶意中伤同学间感情的谣言了！要知道，高中时期这段同学情是最纯洁的、最宝贵的，会伴随着你们之中很多人的一生。再者，你们现阶段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搞这些阴谋诡计！高考是你们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知道这些谣言都是一些不服班长管教的人弄出来的，也知道是谁。人家若琳每天都要用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来处理各种琐屑的班级事务，辛辛苦苦换来的就是这些么？她不就一时着急没仔细阅读通知出了错么？她不是已经当众给你们道歉了么？再说，她一开始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还不是为了整个班级体？你们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有的同学仅仅因为自己某方面输给别人就伺机报复，小孩子家家的就这样恶毒、心机这么重……”
　　陈老师整整训斥了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一气起来连常用语气词都省了。可是，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呢？许是老师之前已经训过若琳了，看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睛红彤彤的，明显是哭过。老师现在可能是给她找个台阶下，毕竟若琳作为班长还是帮了她不少忙的，以后又还在一个班里，顺带着警告我们不要再出这样的事吧。
　　可是，最后老师终于舍得离开讲台时，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诗言，你一会儿中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是，真要换班长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