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操的使用和维护》吐火罗咩

9、空域战歌 二向箔

　　生性最凉薄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怀揣梦想的实干家，一种是悠哉度日的享乐主义者。
　　有一种人既是前者也是后者……那就是全身心投入电脑战略游戏的熊孩子。
　　夕陵就照顾着这样的两枚熊孩子。
　　夕陵把巧克力小蛋糕一个一个塞进花梨的嘴里，花梨腾不出手来接，她的手正在键盘上飞速移动，像一大团粉色的雾。
　　“嚼嚼嚼，这是多少个呀？”
　　“七个呀，全吃了。”
　　“那你给对面多少个？”
　　“六个呀。”
　　喂完花梨，夕陵走向了对面，那里有另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玄歌在敲击键盘的空隙里猛然伸手，把盘子里所有的小蛋糕一把抓起来全塞进嘴里。然后继续做一个以键盘为鼓的爆裂鼓手。
　　“啊呜啊呜，这是多少个呀？”
　　“七个呀，全吃了。”
　　“那你给对面多少个？”
　　“六个呀。”

　　花梨刚找到房子，东西还没安顿好，立刻就没日没夜地玩起了《空域战歌》。在她的领地不远的地方，就是玄歌的基地。两个人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以至于真见面时没力气吵架了。
　　……不不，这个游戏其实不是很好玩，只是这两个人哪怕打豆豆都要你死我活，俄罗斯方块齐头并进不分高低，黑白棋只差一点点距离一点点距离。啊唱出来了。

　　这个游戏的背景是人类在扩张到全宇宙之后毁灭，导致整个宇宙跟着死去。你在这样的宇宙里醒过来，身边没有任何生命，只有一个实验室和空间里无数的幽灵
　　幽灵就是你要收集的卡牌，没有拿到手之前的幽灵会对你建立起的文明造成坏的后果，如果用正确的方式唤醒幽灵则会变成希望的化身。比如遭遇图坦卡蒙幽灵，你的文明将会受到“每天人口减少百分之一”的诅咒，捕捉并收服图坦卡蒙幽灵则会得到名誉“法老的守护”，士气最高上升百分之二。
　　而有些幽灵则是必须得到的，比如要触发“文艺复兴”事件，必须得到但丁 卡牌。得到这张卡牌后才可以陆续拿到拉斐尔达芬奇之类卡牌。卡牌可以进化融合和分解。而要爬科技树，比如开发核武器，就必须拿到奥本海默。研究计算机则至少需要图灵和冯诺依曼。
　　影响幽灵等级的有融合次数，融合前契合度，幽灵卡牌的稀有度等等。幽灵人物越是经过多次融合，可以自主设定的地方就越多，你可以给S级的人物捏脸，SS级则还可以设定性格。SSS级幽灵会拥有独立的AI，你将亲自调教出她的一切——她／他的性格将在和你的接触中形成，虽然会朝着你给的方向发展，但最终会是各方面来讲都是一个独一无二只有你自己拥有的游戏人物。
　　……总之就是个吸引宅男宅女玩养成系的无聊游戏……
　　……吧？

　　“花梨你在吗？我在我的星球上发现了一张小纸片！”
　　2月6日白芷的学校才开始放假，在那之前她也玩起了这个游戏。为此还跟花梨要了邀请码。这让花梨很奇怪，因为这么个学术范的妹子一般来讲，是不会和游戏一类的东西扯上关系的。
　　6日晚上白芷就要坐上从南京赶到东北的火车，然而那天下午她给花梨打了这样一通电话。
　　“什么样的小纸片？”
　　“会发光的，看起来很薄……”
　　“那是张二向箔……”
　　“三体里的那个……二向箔？”
　　“嗯。”

　　这大概是个普通的吸引宅男宅女的网游……前提是没有出现什么二向箔。
　　在这个宇宙里，你出生的初始星球位置是随机的，甚至可能和另一个已经发展出了的文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有时候你会发现你的星球附近的宇宙里飘着一张小纸片，系统说这是上一次宇宙文明的残留物。通常会在你发现它的时候开始倒计时，倒计时24小时以后封装解除，这玩意把你的星球和附近的宇宙二次元化。
　　不过24小时在游戏里是很长的时间，足够你把文明发展到可以再次封装二向箔的地步，前提是一段时间内你要忽略艺术和民生，偏激地爬科技树。
　　不过……二向箔出现的地点，也是随机的。
　　有的时候你只是做出了行星际飞船就遇见了二向箔，有时候幸运些，做出了恒星际飞船才看到这东西，这时候你离可以封装二向箔的技术水平已经很近了。
　　“小纸片离你的大气层有多远？”
　　“在大气层里面……”
　　“啥？”
　　“离地面一米左右飘着。”
　　有的人啊就是天生一段倒霉。

　　“别告诉我你还在刀耕火种呢呀！”
　　“没有啦，我现在在尝百草……”
　　“好吧好吧相信我还来得及——不对你还要坐火车算了我去救你！告诉我你的坐标……什么什么你网通区的？我联通啊!等着我去你那建小号。”
　　“建小号……还来得及么？”
　　“交给我吧，没问题！”

　　玄歌半夜被凄厉的铃声吵醒，带着起床气接起了电话：“干嘛！”
　　“玄歌姐玄歌姐！先停战吧！拜托了！然后把我这两天所有的人品都放到玩游戏的时候吧！”
　　得知事情原委之后这头喷火大母龙对她进行了嘲讽，并表示了精神方面的支持。
　　放下电话花梨揉着眼睛，准备用冷水洗一下脸，结果不小心拧到了热水，又不小心把整个水龙头都给拧断了。
　　等好不容易拧上了水龙头，她又开始困了，以至于清理洒出来的水时一不注意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
　　花梨打了个哈欠，她的进度赶得很快，本着炫耀的心情，她想跟白芷报告一下。可是看了眼挂钟，已经半夜三点了。对方怎么着都该睡着了吧？
　　“不过，在火车上睡太熟也不好。”
　　她拿起了电话。

　　“喂？小梨么？”
　　“我还小莉呢，跟你说啊，我今天可惨了。现在只剩下三根手指头在打游戏了。”花梨不自然地翘着兰花指敲打着键盘说。
　　“嗯？”
　　“是这样的巴拉巴拉……总之我最后跟玄歌姐说大圣收了神通吧，然后就拖着摔伤的腿用烫伤的手打起没挂的游戏了。我给你讲这才叫身残志坚，我已经开了第五个狩猎场了，一会儿就能出兵……球、球豆麻袋……球豆……球豆……？”
　　白芷问：“怎么了？”
　　“……我这边也有一张！！！”
　　“啊，啊咧？”

　　下铺的男人正睡得迷糊，听见中铺的手机里传来一声大吼：“放心吧！解决了这边就去救你！一定会去救你的！”
　　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中铺的姑娘衣冠楚楚独来独往，他不觉得这人有什么被劫持之类的危险。

　　白芷轻轻地对着电话说：“可是，现在都凌晨了，你不困吗？”
　　“有点困。别让我睡过去。我说了会去救你，别让我失信啊。”对面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白芷能想象到对方用肩和侧脸夹着手机拼命输出的样子。她有点不忍心，可是还是轻轻说：“好的啊。”
　　“小case！”
　　白芷觉得这声音很吵，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在尽量大声说话，试图让她自己保持清醒。

　　凌晨六点的时候白芷又打了个电话给她，电话那头花梨的声音非常的没精神。
　　“我这边已经封装好了，正在往你那儿赶，快到了。”
　　“那不是很好吗？”
　　“一点也不好。我遇到一群硅基人，他们还有个光墓！我现在需要集中精神穿过光墓的封锁带，掉进去就完了，还不能让他们发现——等等？有个东西追过来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十分钟以后
　　“我掉进光墓里了。”
　　“……没关系的，你尽力了。麻烦你大半夜不睡为我白忙了一夜。”
　　“不过，那个硅基文明答应去帮你！你看着点，一会儿就到，id‘云水谣’的那个就是！啊对了我忘了你看不到。”
　　白芷愣了一下。
　　“话说她真是好人！敌对文明也！居然主动说要帮我们！”
　　“因为……你吉人自有天相嘛。”白芷说。
　　她掀开了窗帘，火车的车窗正好对着天边的鱼肚白。她现在正在经过辽河平原，四野都笼罩在茫茫的黑暗里。
　　同样的时间，更黑更辽阔的地方，硅基文明庞大的舰队停在一个小小的残破星球外围，向那个闪烁着微弱辉光的半球体发送了什么东西。
　　已经开始的跌落被强行遏止了。一大片闪烁着强光的二维画卷渐渐黯淡下来。

　　白芷的游戏id是“渔鼓夕阳”。
　　“这是什么老年人的网名啊救命，”花梨吐槽着白芷的品味，“人家硅基文明的名字都比你起得好。话说你离敌对文明那么近没事么？”
　　“很近吗？”
　　“超级近啊只有十光年！”

　　只有……十光年么。
　　南京离鄂尔多斯1613公里，她一直觉得很远。自己的碳基文明离那个硅基文明十光年，感觉却很近呢。

作者有话说

　　花梨妹子的人物卡
狐妖。
长了张妖孽脸但意外地满正直的……虽然跟主角组其他三个人比起来有点欢脱。
狐妖里最普通的赤狐。因为狐狸是最容易修炼成人型的种族所以没什么保护等级。
小时候呆呆的，现在则是一脸精明的样子……其实是努力学成这样掩盖天然呆的本质。
收藏癖。看起来给人“养啥死啥”的感觉，却养了不少花。花养得很好，但是太多了有点挤占生存空间，为此有着主角组里最大的房子。
脑洞偏大，思维有点跳跃。会编一些脑洞圆不上的故事当做自己的经历讲给别人听。
其实虽然年纪小（明末清初时出生）但人生经历真的很丰富，走过了不少地方。有的故事说不定真的是她的个人经历呢。
吃掉某个法器后一段时间内对此类法器的攻击完全免疫，但金属和塑料不能吃。
吃掉施法者的头发灰之后一段时间内对此人的魔攻免疫，防不了物攻。需要付出一条尾巴。
有一把桃木剑。
推理狂魔。曾担任推理吧的小吧主。各种类型的推理都很擅长……恐怖推理就算了，会吓得睡不着觉。
最多的时候曾经有过八条尾巴，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很了不起……现在还剩六条，作为一个收藏癖想起自己的损失会很痛心（但也只是从收藏癖的角度）
在组织里的时候也有过化名“降香”
“花梨”其实是香燐的另一个译名……因为很喜欢香燐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关于花妹的往事
明末某豪门的家狐，以守护主人财产为业。但出生以前主人家就死光了，还小的时候就随着父母离开故乡逃难（清兵入关）
逃难的路上父母相继死去，某次被清兵屠杀的百姓的怨灵集合体攻击，千钧一发时被路过的白芷妹子救下。
和白芷妹子生活过短短一段时间，长大后加入了某组织，但二十多年后就退出了。随后开始浪迹天涯的生活，那些年发生的事可以写成一本（脑洞很大的）书。
最近三十年一直追随着夕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