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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是当初时 万事,只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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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只差一个契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前提在,就看个中选择。
墨然举办了一场酒会,说是接风洗尘。
为谁,无人知。
当墨烬与秦烟一同出现时,华真才恍然明白。
墨然,这出戏,好,真好。
“三嫂,看什么呢?”墨然一身白,立于万人间。手里递给她一杯酒。目光含笑看着华真目光所及之处。
三哥。
“我说三嫂,你不会看上和三哥说话的那人了吧……一直盯着人。”墨然,没有正行。
华真嫣然。
“你说什么?”
白眼,笑意,桃花。墨然是妖孽。
“我说,那人可是局子里的,官还不小,你可别惹。”
果然,她,眉蹙。
“好了,吓唬吓唬你。”手微微抬起她手中的酒杯,放到她唇下。“尝点。”
华真当真喝可一口,还不错。
侍者匆忙过来时,打翻华真手中的酒杯,礼服上一片血红。
触目惊心。
墨然眉皱。
沉声问怎么。
那人低头说了几句。墨然的脸色成了渐变色,越来越黑,像极夏日的暴雨,阴沉,欲发。嘴角勾成深深的幅度。吩咐一句,把她带到我房间,后匆忙离去。
“小姐,请跟我来。”
“怎么回事?”华真让开一步,有人过来清理刚才打碎的杯子。
“小姐……”
“你说,责任我付。”
“……这”眼见华真的眼神,也不再墨迹。“有人闯进来,带枪。”
还未走到,一道黑影已然抓过华真。
华真心下一颤,人在面对危险时,总有一点反应,挣扎。
她亦然。
“是我。”
混乱间,有低音传入耳中。
“你……”墨烬?
华真一路跟着跑,一边脱了高跟鞋。
他,速度太快了。
地下通道。
一袭浅紫的秦烟神色几分焦急的站在背着视线的地方,高贵典雅犹如女神。
华真的身影渐渐逼近,秦烟才露出了然的神色。
目光渐渐清明,华真看清那等待的人,心中突突。
楼上的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墨烬的眉皱得越发的厉害。
刹车声轻启。
“上去。”淡淡的下达命令。
华真几分镇定之后抬头,她以为,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却见他的视线淡淡偏向秦烟。
一瞬间释然。
墨烬,也算夫妻一场,今日,已算极致,是不是?
可是,又何必将她带离呢,那危险,常人能受,她也能。
美丽的女子敛眉。
“墨墨……”
“快!”
犹豫半刻,两秒上了车。回头望见冷冽的男子正低头,手拉住华真的臂。
华真还未明白过来,枪声已经在身边响起,打开的车门瞬间关上。
她的脚,刚刚触及车门。
震耳欲聋的世界,她似乎听见他快速吩咐那开车的人,保证安全。
墨烬拉着她躲闪,并未开枪。
华真感觉自己在逃命,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在想,他怎么会有枪?甚至,随身携带。
光洁的脚丫子踩在有小石子的地下车室,悄无声息。
墙角转角处,一个用力,她已被卷入怀中。
四周的枪声清晰得可怕,耳边他的呼吸侵入她的头顶。
热热的。
他的额上冒了少许汗,这是华真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的。
因为,她能看见的,只有这个。
他的眼,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没有指引,所以,华真无法辨别那双如墨的眸。
圈着她腰身的手突然轻捏了一下,微痒使她不得不再次抬头看他。
run。
他未发声,只是嘴唇动了动。然而,她却已懂。
他说,跑。
这是一个游戏,曾经喜欢的游戏。其实并不陌生,就是,跑得快。很多人都会玩。
当然,她也会。
四年前,他教她的游戏。
那时候,华真刚到墨家,里里外外都是陌生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是她有什么企图,事实上,那种境遇,就好像一只流浪狗,突然找到个好心人,愿意收留自己。必然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惹恼主人,再次成为流浪狗。也断不会与原来家里的宠物争夺,只敢静静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哪天情势变化时,自己能够摇着尾巴,自觉的离开。
那是施舍的怜悯,谁敢奢求太多。
那个午后,阳光特别明媚,华真觉得,自己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天空。
她却不敢多看一眼,拉上层层叠叠厚重的窗帘,把一切隔绝在那布料之外。
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忘记今天是父亲的祭日,忘记那些并不打她吼她,只是用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她的人。
她想,自己没有绝望,只是有点呼吸困难。仅此而已。
所以,她躺在地板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可是,她试着闭上眼睛,盘旋在脑袋中千斤重的东西消散不去。
慢慢的,眼皮沉重。
后来……
后来怎么了呢。
后来,她一直觉得墨烬是个救世主。
因为,她被人从窒息中拍醒,语气严肃的说,你会纸牌?
自然,不会。
我教你。
她点头。
他说,我教你,跑得快。
仅剩的脑容量让她遵循本意问,为什么。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貌似笑了,又没有。
大家都说,墨三公子是面瘫。
那刻,她同意。
自己脑袋果然秀逗了,一个游戏,想玩就玩,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所以,她缄默。
“有了危险,就跑。”
还没来得及深究这句话的她已经被灌输出牌规则。
面瘫的他其实耐心很好。他把她教会,教好……
华真不记得自己玩了多少局,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赢过,不记得自己最后剩下什么。
她唯一记得,那天夜里,过了十二点,他才离开。
有滚烫的东西划过眼球,华真用力的闭了一下眼,他们之间,也是有回忆的。
只是,太浅。
她记得的,只怕,他从未……
子弹落在墙角的另一面时,墨烬转身,将她送进旁边的楼梯。
华真看了他一眼,然后沿着墙面离开。她一直都明白,纵使保护不了自己,至少,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刚上了一层,楼下的枪声已经密密麻麻。她听出来了。
墨烬开了枪。
“华真!”
墨然的声音由了调。
“你有事没事?啊!你跑去哪了!!”
华真抿抿唇,第一次看到墨然这个样子,至于哪个样子,她不会形容。大概,是担心吧。
想来自己运气不错,遇上个好小叔子。
“……说话啊,吓傻了?……哎哎,三嫂,还认识我不,我是墨然啊,墨然……”
噗……
旁边有人笑了出来,老板也是,刚才那么严厉的口吻,转瞬就变成了搞笑,真是,好有水平。
当然,这势必遭到了墨四公子的怒目,小屁孩,大人讲话,偷笑做什么!
华真取下刚刚他为她披的外套,轻轻说。
“过来。”
墨四公子一脸警惕,干嘛?吃我豆腐啊!
“臭美!我就看看你是否旧伤未好,又添新痕。”
她说得轻巧,语气带了揶揄。
却不知怎地,仿佛有张网把他拢住,密密麻麻,无法透风。沉重得心里发麻,他试过挣扎,可是,没用。
那张网,越织越紧。
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