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龙阁》白埃

4、含烟胧月 风荷暗香，

　　风荷暗香，含烟胧月。
　　月亮城如漫漫黄沙中一颗夜明珠，光芒浓烈,而含烟楼早已名声在外，当属文人侠客向往之地，与洛阳的风荷院齐名天下，自是佳人美肴，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含烟楼虽是风月之地，但往来江湖人士最多，楚忧谷为查探合腾分舵的消息决定进入含烟楼，希望能碰到合腾的人，知晓他们在月亮城的驻点。她找个借口对索呈慕说道：“呈慕大哥，你听过‘含烟楼’吗？听说近日是他们新一届‘月亮妖姬’比赛，我还从没见过月亮妖姬如何的美若天仙，不如我们去瞧瞧？”
　　索呈慕虽听过“含烟楼”的大名，却从未踏足过，可他深知含烟楼之地一定龙蛇混杂，不太愿意涉足。楚忧谷继续怂恿道：“走吧！这可是含烟楼难得一见的盛事，这回来月亮城值了！”她说完急急忙忙推他向含烟楼方向走去，索呈慕见她如此心切，当真以为她对江湖奇事抱有极高的好奇心，好心提醒她：“你的女子装扮，恐怕是难进含烟楼吧！”
　　“就是就是！你先在门口等着，我换身男装就过来与你汇合！”楚忧谷将他拉到含烟楼前，火速回客栈重新装扮。索呈慕站在含烟楼下，眼前奢华的楼宇亭台一点也不输风荷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含烟楼门庭若市，索呈慕沉静儒雅的气质立即吸引到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注意力，装束妖娆的西域女子行事大胆开放，她们雀跃地围上前，激动的说道：“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一看就是第一次到含烟楼吧……”
　　楼梯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那纱，退下！你们也不怕吓到这位公子！”那纱几人听到此声音，默默退到一边，一抹赤红烈焰的妖艳身影落入索呈慕眼帘，可是她幽深的蓝眸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有别于身旁热情的女子，她并未走下楼梯，声音依旧理性冷淡，“公子，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姓‘北’。”索呈慕随意编造。
　　“北公子，想必也是为了一睹‘月亮妖姬’的风采。小女是含烟楼的掌事怜庭，诚意邀公子进楼共襄盛举，不知北公子赏脸与否？”怜庭侧身颔首，言语得体令人无法婉拒。
　　索呈慕却不为所动，心下还念着楚忧谷为何还没到来，不时回头张望。怜庭看出他的意思，脚步慢慢下行，说道：“北公子既是在等朋友也无妨，我命下人给您预留好位置。”此时，楚忧谷女扮男装风风火火的赶来，她听见怜庭的话，欣喜的拍拍索呈慕的肩，爽快答应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姑娘！”索呈慕见她脸上贴着夸张的胡子，拼命忍住笑。
　　他们经过含烟楼花园，满眼绿树如海，淙淙流水，楼宇亭台隐藏在绿荫从中，恍如江南胜地。更有人在此倚栏吹箫，抚琴作画，好生惬意。穿过这一片的温柔宁静，他们看到夜明殿的牌匾，脑海中已有人声鼎沸，群英艳舞的靡靡场景。
　　楚忧谷不禁赞叹道：“呈慕大哥，你说含烟楼当真是世间极乐之地，亦歌舞亦书画，可繁华可宁静，不枉此行啊！不知中原的风荷院与之相比，又有何出众之处？”
　　“若日后有机会去洛阳，我们去风荷院一探究竟。”索呈慕朝她一笑，楚忧谷听到心中一暖，她望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抚摸他的眉目，很想告诉他自己不知能否再踏足洛阳。
　　怜庭出现在舞台中央，雍容华贵的一袭红衫耀眼夺目，面似芙蓉眉如柳，可眉目间却是清寒。她举杯与在座众人一同畅饮，说道：“长河含烟，明月清辉。我仅代表含烟楼欢迎各路英雄好汉大驾光临，共睹月亮妖姬的绝世风华。”
　　楚忧谷对怜庭姣好的容貌连连称赞道：“这位怜庭掌事相貌已属上等，可见含烟楼的月亮妖姬该是惊为天人才对！”索呈慕不以为然,叹道：“容貌仅是一副皮相，生得再好若心肠歹毒也只是红颜祸水罢了。”
　　怜庭挥袖示意，顷刻间夜明殿内琴瑟声起，从东南西北方向飞来四位女子，虽然她们脸上蒙着纱，但轻盈曼妙的身材，婀娜多姿的舞蹈早已俘虏台下大半男性。
　　“怜掌事，赶紧让她们取下面纱，好让大爷瞧瞧！”一位财大气粗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怜庭走上前，缓缓说道：“既然大家想要一睹四位美人的芳容，那就有请美人掀开面纱吧！”她退到一旁，站在舞台中央的四位美人陆续揭开面纱，无一不是明眸皓齿，袅袅婷婷，看得台下众人惊呼，拍手称赞。
　　坐在右边的一位公子挥挥手中的金扇，轻声笑道：“这等庸脂俗粉的类型，想必也只能骗骗没见过世面的你们，莫非含烟楼再难出绝世美人了？”怜庭对他的话并不羞恼，反而更加自信，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却并不向众人急于解释。
　　舞台中央的屏风缓缓移开，珠帘后的佳人倩影若隐若现，楚忧谷惊奇的差点跳起来，她兴奋地对索呈慕说：“含烟楼果真厉害，想必这才是她们这一届的月亮妖姬！”索呈慕早已在风荷院见过此等把戏，早料到含烟楼绝不会只有台上四位妖姬筹码。珠帘后的女子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她说道：“既然公子对含烟楼的四大妖姬不满意，小女子便抚琴赔罪。”只见她细细娟手撩动琴弦，悠扬的琴声自她手中这般轻柔绮丽，宛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清风。风过，琴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珠帘后的美人身上，叫喊道：“快出来吧！美人，出来！”珠帘后的美人缓缓起身，身旁的丫鬟撩起珠帘，只见她柳腰莲脸，螓首蛾眉，一身淡蓝色翠烟衫，搭上银色雪羽肩，宛若天仙下凡，盈盈一笑却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怜庭回头看着台下惊呆的众人心中不免轻笑，脸上依旧镇定自若，说道：“淼淼姑娘乃含烟楼新一届‘月亮妖姬’，智慧与美貌并存，不知众位满意与否？”先前出言不逊的公子面露尴尬，向前一步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淼淼姑娘貌美如花，才艺出众，当之无愧配得上‘月亮妖姬’的称号。”淼淼一笑置之，柔声道：“公子谬赞。”她看向怜庭，怜庭走上前，面露笑容向众人说道：“各位，今夜若是想得月亮妖姬相陪，就看各位的诚意了！”
　　“怜掌事，我出五十两！”
　　“六十两！”
　　“七十两……”
　　楚忧谷看了看四周，心中满是叹息，对索呈慕说：“我看淼淼姑娘年纪和我相仿，即使获得‘月亮妖姬’的殊荣也逃不开这风月之地，实在可惜！”索呈慕见她对淼淼如此关心，笑道：“既然你对她如此关心，不如我们出价买下她今夜，如何？”楚忧谷瞪大双眼，问道：“你有那么多银两吗？还是说，你也看上了她？”她靠近他，古灵精怪的坏笑几声，还未等索呈慕解释，便听见她清爽的声音，“怜掌事，北公子出一百两！”
　　索呈慕连忙拉她坐下，楚忧谷朝怜庭拼命挥手。淼淼看见楚忧谷活蹦乱跳的样子，不禁一笑。怜庭也是面露喜悦，说道：“北公子果真一表人才，出手大方！还有比一百两高的吗？”
　　突然从夜明殿外吹来一阵劲风，怜庭看见门口站着五人，最前面的那位目光深邃冰冷，一直盯着台上的她，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的声音洪亮而冰冷，穿透所有人，“三百两！”楚忧谷和其他人一样好奇的转过身打量着他，他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缓缓走上前，盯着怜庭刻意强调道：“怜掌事，在下出三百两买淼淼姑娘一夜，恐怕再也没比这价高的了！”
　　索呈慕拽住楚忧谷以免她冲动坏事，他瞧出此人来者不善，方才此人进门后怜庭与淼淼神色慌张，只是不知她们与他有何瓜葛。“小子，你从哪来，敢跑来这儿搅局！”夜明殿内许多男子对他狂妄的言行表示不满。他不屑一顾，依旧冷漠地看着怜庭，逼问道：“怜掌事，怎么不说话了？莫非这么快就不认识在下了？既然没人比我出的价更高，今天淼淼姑娘当然是属于我，难道说含烟楼言而无信？”怜庭深呼一口气，她自是认得他，此人正是巴木煌的三皇子巴木宗微，可恨的是即使他站在面前，她依旧不能手刃他。怜庭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说：“这位巴木公子出手阔气，在座还有比三百两高的吗？”她左顾右盼，希望有人化解危难。许多人听到此人乃是月亮城巴木皇族中人，不敢贸然行事，
　　“看来已成定局，怜掌事。”他双手环抱在前，缓缓向前，嘴角浮出一丝自信的笑。正当他以为计划已成，索呈慕却站起身与他相对，从容地说道：“怜掌事，在下对淼淼姑娘的琴艺实属佩服，愿出五百两以示敬意。”他静立在一片喧嚣之上，清雅隽逸的气质令楚忧谷怦然心动，即便他此刻是为了一位绝世美人，她也毫不在意。
　　巴木宗微对于索呈慕的出现并不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一个贪图美色的富家公子，轻蔑地问道：“看来阁下并非月亮城人，竟有胆和我巴木宗微对抗！你是谁？”索呈慕轻笑一声，丝毫不惧他背后的势力，缓缓道：“在下不过是江湖无名小辈而已，只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大家对淼淼姑娘青睐有加，想出钱就出钱，有何不可？！”楚忧谷看不惯巴木宗微嚣张的样子，说道：“你要是出不起这个钱就别装模作样，还带什么护卫呀！”
　　“大胆，在三皇子面前休得放肆！”巴木宗微身后的护卫喝道，想教训楚忧谷一顿。楚忧谷轻松躲过，快速移至此人身后将他一掌击退，挑衅的看着巴木宗微。巴木宗微气得想亲自动手，另一名护卫阻止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三皇子，眼下我们若是在含烟楼出手，惊动了城主势必会降罪于你。”巴木宗微压下怒火，暂时只好作罢，向索呈慕撂下狠话，“只怕北公子今晚顾此失彼，怕是无福消受！后会有期！”
　　巴木宗微离开夜明殿后，吩咐属下道：“按二计划执行。另外，给我把刚才那个女扮男装打伤小马的姑娘一并绑来！我要怜庭不得不向我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