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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话曾经 我当年十岁 ...

  •   我闻言笑了两声,也没得先前那般紧张拘束,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暖些才道:“你问这些作甚?”
      秦牧舔了舔嘴唇,轻言细语道:“没什么,找个理由不杀你而已。”
      他前音刚落,我背脊便是一凉,只听他继续道:“你盗尸财本就该死,现在还讹上我了,我在想,若是我杀了你然后把你丢到城外去,过不了几日你尸首便连渣滓都不剩了,这样可谓毫无后患。若是我不杀你,指不定哪天你还真跑到官府去告我,那样我不是真得娶你么。”
      我扯着嘴角默然半晌,默默地将身子朝着离他远些的方向挪了挪,再挪了挪才吞了吞口水道:“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盗尸财的,现而今我都来给你刷马了,充分说明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改造,我会安分守己的。”
      秦牧似笑而非地看着我,良久才道了声“是么?”
      一阵冷风忽地从棚屋四面八方吹了进来,叫我真是从内凉到了外,不巧的是,默默往腰间一摸才发现那把带在身边防身用的刀,此刻在离我三尺远的地方,下午的时候被我用来割了割草,之后便顺手丢在了那儿。
      秦牧见我有些瑟然,忽地起身,嘴角还噙着嘲讽的笑意:“当年我北上也是逃荒,参军既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我怎么就没去盗尸财呢。”
      我脱口道:“你当年参军的时候多大?”
      秦牧道:“十一二岁的样子吧。”
      我咬咬牙有些不悦道:“我当年来到邱元才十岁,胳膊腿脚都还没长结实,还是个女孩儿,别说军队了,就是流匪头子都不要我,我不去盗尸财你叫我怎么办,当姐儿别人都嫌我太黑太瘦不符合大众审美观。”
      秦牧单眉一挑,那笑还挂在嘴角,可嘲弄的意思愈发浓重:“那现在为何还在盗尸财。”
      我看着他忽的心里来了气,嘴唇泛起一丝血腥气:“因为某人的缘故,我的腿脚再也长不结实了,哪个地方能要个瘸子。”
      秦牧闻言倒也面不改色,却总算转了语气道:“走吧,还是房里去睡,这里实在有些冷。”
      我一抖被子转了个身裹紧了被子不理他道:“吴夫人说下人住的地方没位置了,其他地方也不空。”
      秦牧顿了顿,在我身后道:“那去客房吧,府上总还是备着两间客房的。”
      我眯了眯眼,掂量了一下觉得高床软枕虽重要可也比不上文人气节,我虽不是文人,却是文人他女儿,多少不能给我爹丢了面儿。再说,秦牧这个人喜欢得瑟,虽没认识几天却也知道他的习惯,总是不爱顺着别人,指不定我兴冲冲地起了身,他却笑嘻嘻地跟我说,我逗你玩儿呢。
      秦牧见我不动身,隔着被子戳了戳我的肩膀道:“你倒是去不去呀。”
      我闭着眼睛道:“不去。”
      秦牧又戳了戳我的肩膀,显然是不想见我睡去的:“为什么?”语调也显然带着疑惑。
      我道:“因为客房平日里没人去,半点人气都没有,我害怕。”这借口我不过是随口拈来的,总不能直言,因为你得瑟吧。
      秦牧愣了一下,语调更加疑惑:“你个盗尸财的也怕?”
      我无语道:“就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才怕。”
      秦牧想了想,觉得大约我说的有道理,便不用手指戳我,反倒用手掌推了我两下道:“那走吧,给你间神鬼不侵的房。”
      我闻言见他貌似真心,便有些心动,可怕他又是找机会拿我找乐子,于是拉着被子蒙住半个头也不说话,心道还是不去了,免得他将我扔到茅厕之类的地方然后跟我说,你瞧,臭得连鬼都不来,你安心了吧。
      秦牧见我不动又用手推了推我的肩膀,见我还是不理会他,便也没了动静。我心里狐疑,以为他已经不动声色地走了,正要转身看个究竟就被人揪着衣领从后面给提了起来。秦牧揪着我的领子将我打了个转,正面对着他,只见他面色趁着夜色也依旧白里透红显得健康又漂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道果真不能成日里都只有疯子张这样的男色在身边转悠,搞得自己很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秦牧见我吞了吞口水,大约是想不到我在觊觎他的色相,只正颜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一巴掌把我朝着楼梯口推过去,诚如之前所描述的,这是个万万不会怜香惜玉的人。

      我跌跌撞撞被他推到楼梯口,这说是楼梯,却不过是把竹梯子,靠在顶棚开口上,走的时候总是摇摇欲坠的模样。我跛着腿慢慢摸索着想要下去,嘴里喃喃不满道:“急什么,又不赶着投胎。”
      秦牧没听见我的话,只突然伸手挡在我面前道:“先让我下去,你这么慢吞吞的我等着烦。”
      我一愣,收回了已经踏上梯子的脚,便见他三两步犹如顺着梯子跳了下去一样。等脚底踩实才悠然拍了拍身前的灰道:“你下来吧。”说着侧身让了让,给我留出了不宽不窄的空间。
      我见他那摸样像是要护着我似的,有些讶异,刚伸出一只脚却见他突然一抬手道:“等一下,我的盔甲落在上面了,你帮我拿一下。”
      我咬牙,又转身去拿他的盔甲,拖拽到方口处将盔甲扔给他,暗自感叹那副盔甲果真是给高级将领的,真重,和平日里常常摸到的那种就是不一样。还没想完便听秦牧兀自开口道:“重死了,幸好先下来了,要不还得扛下来。”
      我闻言又一咬牙,秦牧朝上望了望正见我咬牙切齿望着他,便不解道:“你作甚?”
      我道:“你就是不想扛盔甲才先下去的?”
      秦牧笑眯眯道:“要不然你以为呢?”
      我继续咬牙,低声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说着顺着梯子爬了下去,一摇一弹的模样显得有些惊险,落地时秦牧正在皱眉,见我瞧他才舒了舒眉头,叫眉间那道疤显得不那般狰狞。

      秦牧一手扛着盔甲,一手有意无意地搓着指腹间的茧子领着我七拐八拐地往前走,此时邱元已经凉透,更别说夜里更深露重还伴着如从足下卷起的冷风。我缩了缩肩膀有些想念谷草堆上被窝里的温暖。
      正开小差,秦牧却停了脚步,害我差点撞到他的背,兀自拍胸压惊却见眼前那黑洞洞没有光亮的厢房可不是秦牧自己的房间么。
      秦牧随便一抬手道:“算命的说我命里带煞,神鬼不侵,这房我住了许久,现在对他们来讲估计已经是禁地,你住着吧,被你摸了财的小鬼也不敢来了。”
      我嘴角一抽,当时不过随口一说,他当真信了。却还是有些犹豫道:“那你呢?”
      秦牧道:“我大多时候都宿在军营里,”说着不服吹灰之力地将厚重的盔甲穿在了身上,“我还要去北营,你自便吧。”
      说着像是要转身的模样。我望着秦牧坐北朝南方位好得不得了的房间,有些不可思议地朝前走了两步,心里忆起他的房间,虽没有什么装饰,却也狠狠地打理过自己的床铺,睡起来简直犹如置身云端。
      正有些魂不附体地朝前走,却又听秦牧沉静的声音轻喝道:“等一下。”我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不会有这么好心,无奈转身有些泄气地看着他。
      秦牧脑袋稍稍偏了偏,好似有些不解我此时的表情,便有些犹豫地说道:“乐馥,铠甲后面有几个接合的背扣,我摸不到,你帮我扣上吧。”
      我挑眉道:“就这个?”
      秦牧顿了顿,随即一脸促狭道:“你还会别的?”
      我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忙摇头道:“不会了不会了,我笨,什么都不会的。”说着赶紧蹦过去帮他把陷在铠甲内里的背扣扣上,顺便还踮着脚帮他理了理背面的衣领。
      做好之后抬头却见转了个身的秦牧眼中促狭之意更深:“总算像个女子了。”说罢转身直接出了院子。
      我实在有些回味不过来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所以在一阵冷风过足之后完全将注意力转向了房里,既然连人都走了,这房间总该是我的了吧。
      伴着飘飘然的心理,我几乎是足不沾地地飘进的房间,说来我病着的时候秦牧也没有忌讳,直接将我送进了他房中,如今我与这间房也算是故人重逢,分外亲切,想也未想便朝着床铺扑腾过去,一跃便以头磕枕,还未及觉得温软,先就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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