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23、花妖之死

　　青羽的师傅.江牧祖.身为东金国的现任国师.已经是一百五十岁的高龄了.
　　他十三岁的时候便以全国灵师选拔考试第一名的身份进入王宫拜师.(在五国. 灵师选拔考试的第一名也就和古代的状元差不多.是一种很高的荣耀.)在跟随那一任的国师学习四年后.继任国师.
　　从十七岁到现在.他已经当了一百三十三年的国师了…
　　可怕啊.
　　柴翟遥也才在位不到二十年.而这位江牧祖老人家已经辅佐了五代君王了.
　　想他活了这么久.不知道变成怎样个 “人精”了.现实里我是没有见过一百五十岁的人.
　　我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那么.他是 “甘道夫”还是 “邓布利多”呢.
　　尽管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准备.在见到真人的时候却还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可以说是让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倒不是说他老的有多么吓人.恰恰相反.眼前的江牧祖怎么看都显得太年轻了.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那里.打死我的不信他一百五十岁了!
　　他看起来最多就三十岁的样子.完全正值壮年.
　　天哪..这驻颜术可不一般!
　　“这位就是中土国的公主吧.在下江牧祖见过公主.”
　　直到东关襄捅了捅还在大张着嘴的我.我才回过神来.人家江牧祖 “老前辈”和我问安呢.虽然也并不正式.我连忙 “额.额.”两声.
　　自己也觉得发出的声音奇怪且意味不明.便又点了点头.
　　还好江牧祖不以为意.哈哈笑了起来. “公主真是十分天真可爱.”
　　我身上一哆嗦.不自然的也咧开嘴 “嘿嘿”笑了两声.更加感觉白痴无比…
　　在我把那个朴果拿出来给青羽看过之后.他也终于显出了几分欣喜.但还是说要先拿给师傅看过.在江牧祖回来之后.当然一切大事还是要他做定夺.
　　这也才有了现在我和他的会面.
　　“公主可否把那仙果拿来老夫一看.”抬头江牧祖正颇为慈爱的望着我.
　　这…听他称呼自己 “老夫”还是感觉怪怪的.虽然他的神态都不算沧桑.可还是免不了上了年纪的人的说话举止.
　　“噢.”我把用锦帕包着的朴果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仔细的端详着那颗朴果.不时用手轻轻的碰触几下.眼中似有精光射出.
　　“公主是说.这朴果是在一个叫瀛洲的仙岛上.一位仙人所赠的?”
　　我于是又把之前对东关襄和青羽说的那些再重复了一遍.不过我保证我可没有没有说瀛洲岛是仙岛. 瀛甄婆婆是仙人~~
　　只是他要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
　　“在五国传说中.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仙岛.只是还未有人真的到过.公主是如何到得仙岛的呢.”
　　问题还真多.难道青羽没有告诉他么.我猜他就是想听我亲口再说一遍吧.于是和颜悦色的再把寂一怎么把我们带到瀛洲岛的事简略的交代了一下.
　　“之前徒弟派人前往南木国解救公主时.也有一种从未见过的骑兽出现.据东关公子说.此兽名雪尨.正是来自那瀛洲岛.”等我说完后.青羽在一旁加以补充.
　　这倒钩起我一个疑问.那雪尨到底是怎么会出现的?按理来说瀛甄婆婆不会知道也没有理由来救我啊.难道寂一在瀛洲岛?
　　“噢.”江牧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样说来.这仙岛是真的存在了.也只有公主这样有仙缘的人才到的了啊.”看他的眼神怎么好像真的很羡慕似的.
　　不过这夸奖我可不敢收下.那明明就是寂一哥哥带我去的嘛.况且东关襄也去了啊.
　　什么仙缘.
　　好肉麻.
　　“那事不宜迟.师傅.我们把这颗朴果给大王子殿下服下吧.”
　　在师傅的面前.青羽没有再对红月直呼其名.而是采用了尊称.
　　“请问公主这朴果是要如何食用呢.”江牧祖再次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和他对视.总感觉怪怪的.是因为他年龄与外表的不相称么?
　　“啊.那个.只要把皮剥掉就可以了.”
　　青羽于是命人取来小勺.亲自剥了皮.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将朴果喂入红月嘴里.
　　红月虽然神智不清醒.可是在青羽耐心的喂食下.也晓得慢慢的开始吞咽.
　　喂了半个多时辰.那一个拳头大小的朴果才被红月全部吃完了.
　　暂时他是没什么反应.
　　从青羽出宫回来到现在.折腾这么久也大半夜了.我们便各自散去.
　　青羽和江牧祖一齐走向了红月所在别院的另一个屋子.我想他们必然还有好些话要私下再谈吧.
　　这红月自受伤以来倒是一直留在国师府.就算柴翟遥再怎么放心他们师徒俩.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除非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真的淡漠到了这种程度.就算红月已然性命垂危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东关襄送我到房门口.嘱咐我不要多想.睡个好觉.说不定明天醒来红月就已经好起来了.
　　是啊.说不定.
　　等他走后.我便也出了院子.绕过梅园.到了国师府的东北角.延陵和东关襄便住在这里.
　　东关襄的房里还是亮着的.想来他前脚刚走我后脚便跟来了.所以应该也才回房间没多久.可延陵的房里却是漆黑一片.
　　我有些失望.却也没办法.只有原路回去.
　　经过梅园的时候.眼角不经意一瞟.却瞄见了一个雪青色的人影.
　　我再走近.
　　那几株梅树后立着的分明就是延陵.
　　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快接近他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变成缓步挪过去的了.
　　没有直接走到他的面前.而是停在了他的背后.
　　我试探着叫了他的名字. “延陵.我正找你呢.”
　　“怎么啦.”
　　他转过头来.一双水色的瞳仁直视着我.也许是月光的缘故.他的眼睛显的特别亮.好像透明的水晶一样放出光来.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映在他眼中的我.
　　“那颗朴果.红月已经吃了.多久可以见效呢.”我眼睛眨的有点快.觉得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很快.”
　　他转回头去.继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的身边.才发现原来他站在这里是一直在看什么东西.
　　可是是什么呢.他望着的.是两株梅树的中间.我蹲下身去才看清.
　　是那株雏菊花妖啊.
　　可是它原来不是紫色的么.怎么现在好像颜色变的深了很多.都接近黑色了.怪不得我站在那里还分辨不出来.它原先粉嫩的黄色花心也全脱落了.很萎靡的样子.也许说萎靡都不足以形容.它根本就好像快死了.
　　“怎么会这样?”
　　我伸手摸了摸它颓败的花瓣.一阵不忍.
　　“它的元神被人剥离.打散.一点灵力也全被抽走了.”延陵放缓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听的心里一惊.
　　“谁做的…”
　　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难道是青羽养花妖的事被发现了.可他马上就要继任国师了啊.谁会比他灵力.权利还要高呢.
　　“江牧祖.”延陵的声音似乎带点不屑.难得他也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是了.也只有江牧祖.可是.
　　“为什么呢.”
　　“也许他不想青羽再被这株小小的花妖分心了.”
　　延陵似乎话里有话.可是我还不能明白.
　　只是觉得江牧祖这样做非常残忍.从他那么慈祥的样子真是看不出来.对这样一株小花妖也不放过.下的了狠手.
　　“这个江牧祖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也许是他的样子太年轻了吧.话说回来.他明明一百五十岁了啊.怎么还会那么年轻呢…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
　　对延陵说出这些总是很自然的感觉.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好防备的了.也不用担心什么他对我的看法.也许就是因为我曾经根本就快死在他面前了吧.况且.他毕竟还是去南木国救了我啊.
　　“像这些灵师.为了自己灵力的增加和寿命的延长.都会做一种灵力丸.就是通过像对那株花妖一样的方法.震碎妖怪的元神.然后从中抽离出灵力来.江牧祖正是十分精于此道.”
　　“竟然是这样.”原来这就是他保持年轻的方法.太可怕了.亏他表面上还装的那么慈祥.原来根本就是最心狠手辣.这才是我感觉他怪的原因.他太假了.
　　“妖怪的一向就没地位.只是被剥离元神只剩下一副空壳子的妖怪最惨.灵师一般都懒得杀.直接扔回荒郊野外.落得个被其他妖怪分尸的下场.或者因为身体还有点作用便被做成傀儡.被灵师驱使到□□也最终消亡.”
　　我发现延陵在对花妖.或是妖怪的时候才能带上一点情绪色彩.
　　这是因为他本身是妖怪的缘故么.
　　还是说他其实很悲天悯人?
　　不管是为什么.
　　至少是他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