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17、梦和现实

　　这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延陵自然又是不在的.我独自用完了早膳.知道要等到午膳的时候他才会回来.
　　自那晚联系到花妖以后.延陵 “忙”了很多.青羽在第二天就传回了讯息.当然也是通过冥想.他没有再通过花妖.两个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开始保持上联系.
　　原来到延陵通知为止他们真的还不知道我是被南木掳走的.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妖怪.就和当日袭击红月的连鹰一样--------红月依然伤的很重.他的腰被整个划烂一半.半个肾没有了.更严重的是.他的脊椎神经损伤.到现在下半身还没有恢复知觉.
　　青羽的师傅也赶了回来.却仍是无计可施.
　　这半个月里.整个国家完全是一团乱麻.王宫内外一片焦灼.
　　就是这种情况下.
　　我的哥哥却依然不知所踪.
　　也许他看到红月被连鹰抓伤受了刺激.所以躲起来了.但是这怎么也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应该陪在红月身边的.
　　他的举动.只会让人觉得不负责任.毕竟.红月是为了他才受伤的.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再管的离开了呢.
　　我不懂.可是想起他.就有一种深深的担心.
　　延陵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另一件有点惊讶的事.青羽他们抓到了四月.
　　在知道我是被隐藏在东金国的斥候掳走的后.青羽很生气.因为也是这个斥候主导了连鹰的袭击.
　　可以说他完美的安排了这一切.
　　一石二鸟.
　　“这个斥候从被抓到开始就一直试图自杀.现在只有封了他的经脉.”延陵喝了口茶.
　　午膳虽然我们是一起用.可是他几乎都不吃什么.他好像有别的什么方法维持生命…
　　“为什么呢.他就这么不怕死么.”我也是没什么胃口.想起四月那张稚嫩的脸.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的去憎恨他.
　　“你对斥候了解多少?”
　　我躲开延陵算不上质问的目光.斟酌下要怎么回答还好.作为公主的我应该了解这些么.或者我根本不需要为此担心.他只是一个妖怪啊.可是还在我左思右想的时候.延陵已经自己开讲了.看来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我知道或不知道.
　　“像这个叫四月一样的斥候.每个国家不晓得有多少个.他们大都从小就被训练.之后终其一生只能背井离乡的生活.尤其像南木这样的国家.内乱.战争.人民的生活苦不堪言.为了活命.很多父母只有把小孩子送到军队里去.还可以有口饭吃.到了军队.也只有两条路.做士兵或者做斥候.做士兵就得打仗.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小孩子年龄太小的话士兵也不会招收.可是斥候就不一样.即使你只是个婴儿.也照收不误.这样的斥候也分很多种.也分等级.被抓到的这个.似乎是南木安插在东金的斥候的头.”延陵不紧不慢的叙述完.斥候这么悲惨的命运也没有牵动他一点情绪.
　　“可是四月他才十三岁的样子.怎么会是头呢.”小孩子再怎么厉害.能算计.也到不了这个程度吧.
　　“我知道一种斥候.是不会长大的.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的外表永远保持一个孩童的样子.甚至有看起来不满十岁的斥候.而他的实际年龄可能已经早过了二十.”
　　我睁大了眼睛.这也可以!可是.不是为了什么美貌.也不是为了任何自己的愿望.而只是为了服从别人的要求而已.就这样.永远的只有一个小孩子的样子.
　　不是很残忍么.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被禁锢在一个孩童的躯体里.未免太过怪异.
　　我脑里闪过他颇为阴沉的眼神.那的确不像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该有的.
　　“斥候再厉害也不会有官阶.只是俸禄各有不同.虽然不像士兵整天打打杀杀.可是死亡率也不低.一但被抓到.下场都很惨.因为敌国会想方设法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讯息.不过一般只是被折磨至死而已.大部分斥候什么也不会说.或者就像四月这样一开始就自杀.因为留在国内的家人就是最好的把柄.如果他们有背叛的行为.比他们还先死的.就是他们的家人.”
　　“好残忍.”我恨恨的放下碗筷.早已经食欲全无了.原来不论古今.国家和国家之间都永远在钩心斗角.就算来了这个异时空.也还是一样的这些控制和要挟.总有人在为不愿意的事付出生命.仅仅只是为了生活下去而已.
　　延陵没有回答我.他看起来对这一切也并不在意.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好像世外高人一样超脱.可是就算再厉害的高僧也会来句 “阿弥陀佛”吧.表示自己还是悲天悯人的.至少对芸芸众生是关注的.
　　可是他连这都省了.不知道是不是五国比较厉害的妖怪都这样.就好像武侠小说里修炼了什么前提是 “绝情”的高深的武功一样.
　　这样好么.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那追求的是什么呢.
　　我又稀里糊涂的想了一大堆.
　　“昨天晚上南华玉来了.”
　　延陵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吓到.
　　“什么时候.”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又走了.你睡的很熟.”
　　“噢.”
　　我也喝口茶.很平静的样子.我想.如果心里没有不稳定的跳动那一下就更好了.
　　南华玉黑洞一样的眼睛在我的眼前闪过.只是那黑洞里似乎有一滴水.
　　一种不和谐的感觉.
　　迷乱.
　　虽然我有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可是我又每天都见到了他.还不止一次.
　　------------只不过是在我的梦里.
　　因为他.使我那些本来就混乱不堪的梦变的更加离谱.什么古今现代未来都搞在一起.科幻片悬疑片魔幻片动作片……应有尽有.
　　有时候我明明在现代的教室里上课.下一秒就有个什么导弹之类把教室炸了个大洞.接下来很有可能是他骑着白马出现了.
　　完全荒谬……
　　在梦里我都快和南华玉熟起来了……
　　可现实中.说到底我们只见了三次而已.真的只有三次.每一次他都要做一件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或是说出让我出乎意料的话.每一次都让我被震惊.让我不安.让我紧张.
　　让我困惑不已.
　　这个世界上要猜透一个人的心是很难的事.或许可以说是最难的.就算你得到了一颗心.和明白它也完全是两回事.
　　有人一生就败在猜心斗争下了.
　　我不要这样.
　　我不想在这个世界再经历这种痛苦.眼下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所以我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