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十一弦

9、老任的童年

　　我之前有写到，爷爷奶奶生了五个孩子，老大是我姑姑，剩下的都是男孩，老任是最小的，研究所里的叔叔阿姨都叫他小四儿。老任说以前在研究所里地位的高低都取决于家里男孩的多少，男孩多的打架就厉害，大家伙儿就都跟着他们玩儿。爷爷家的男孩虽然不少，但是年龄都小，不能成什么事儿，不过，老任说自己小时候长得像闪闪的红星里的潘冬子，特别招人喜欢，所以也很少有人欺负他。但是有一次老任带着朋友和隔壁研究所的打架，不小心被对方认了出来，第二天，对方就找上了门，扬言要好好收拾老任，如果不是门口的警卫拦下来，他们就要闯进去了。老任说他被吓惨了，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也不敢告诉爷爷奶奶。在这关键的时刻大伯回来了，老任仿佛看到了曙光，急忙向大伯求救，大伯一听就跟老任说：“走，你带我去他们那地儿看看。”老任终于来了精神，一路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气势带着大伯来到了对方的小院前，老任心里满心期盼着大伯会把人叫出来，直接一脚踢倒，踩在他的身上说：“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扒了你的皮！”结果，老任的幻想还没成型就听大伯说了一句：“就这儿？行了，我知道了，咱回去吧！”老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任说这是他这辈子觉得最丢人的时刻，人家家的大哥都是为弟弟妹妹出头的，为什么他家的大哥就是这么个一点骨气都没有的呢，老任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
　　老任说，这事儿最后还是研究所里一个跟二伯关系好的人去摆平的，自此之后，老任对他家老大彻底失去了信心。一直到今天，老任每每在电视里看到别人家的大哥多么吃苦耐来，多么爱护弟妹，老任也总要感叹一句：“唉，怎么我家老大就不行呢？”
　　今年夏天，老任第一次带我和老王回去他小时候住的研究所看了看，那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房子也大多都破败不堪了，老任指着一块空地说，他小时候有个一起玩的伙伴，那是出了名的淘气，回回被他爸打的哭爹喊娘的，有一回，他爸实在气急了把他举起来就从窗户扔了下去，老任说他家住在三楼啊，扔出去的一瞬间他爸就吓得腿都软了，赶快跑到窗户跟前一看，结果看到被扔出去的儿子起来拍了拍土就撒丫子的跑远了，边跑还边还：“老子打儿子啦！老子打儿子啦！”老任说还好那时候都是土地，要是现在的水泥地不摔死也得摔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