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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砂场危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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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马达轰鸣声从上游河堤传来,忽鸣忽熄,夹杂着鼎沸的吵闹声,王秀芬疾步向上游赶去。
上游江滩上,几辆挖掘机、装载机摆开阵势挖砂取料,重型卡车排了一长溜。现场围聚了许多村民,有的拿起锄头、扁担,阻止这伙人采挖。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长者与对方为首的中年男子论理,他声如洪钟,指着那中年男子痛斥,“你们打着建电站的幌子,非法采砂牟利,我们大湾人坚决反对!”
“对!坚决反对!”
“大湾的砂石只能用于大湾电站建设!”
“……”
大伙儿响应着。
中年男子跳上挖掘机履带,向老乡喊叫:“老乡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人们静下来。
“我们到这里投资电站,是为你们大湾人谋利益、为大湾造福的!我们采挖这里的砂石骨料,是电站工程需要,即使变卖也是投入电站建设!”
“我们大湾历来就支持电站,拥护电站建设,但要挖这儿的砂石弄钱,也得有政府的采砂证!”花白头发的长者回敬道。
“不就是采砂证吗?那简单,不出两天我们老大……”中年男子突然觉得在这种场合称自己的老板“老大”不太合适,马上改了口,“要不了两天我们公司老总就可以办下来,不是吹,县上、市上、省上的关系熟络得很!”
“谁不知道你们杜老板,外号青江滩上的‘杜月笙’,我们不管白道、□□,有理才有道!”人群中不知谁顶了一句。
“一群刁民!”中年男子口出秽言。
“谁是刁民?你们才是一群恶霸、畜生!”长者毫不示弱。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双方倾泻着污言秽语。
突然,只见上游河堤上一辆中巴车鸣着大喇叭朝这儿飞奔。中年男子得意地冷笑两声,恶狠狠地吼道:“弟兄们!给我挖!不怕死的就来挡,看他的脑壳硬还是我们的铁砣砣硬!”
挖掘机、装载机又轰响起来,欲强行采挖。
村民们簇拥着围住这些机械。忽见那位长者怒发冲冠,跃上挖掘机履带,以自己的身躯阻止他们的行动。中年男子出手猛推长者,欲将对方推下去,却被长者顺势一拉,反将他拽了下来。紧接着,村民们一拥而上,将其一阵痛打。
一会儿,那辆中巴车开到了现场,车未停稳,就从车上蹿出一群手提铁棒的楞头小子,为首的大声叫喊:“弟兄们!跟我上!”
眼见一场恶斗就要发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秀芬及时赶到,她不顾一切跃上挖掘机履带,大喝道:“都不许动!警察――马上就到!”
人们听到“警察”二字,象触电一样,立在原地,那伙提铁棒的小子惊恐地四处张望——毕竟老鼠怕猫。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人们把惊异的目光投向这位大气禀然、毫无惧色的女子。
“是秀芬!”
“秀芬——!”
乡亲们认出了她。她向乡亲们点头致意,然后转向身旁的长者,关切地:“爸!你下去吧!我来对付他们!”
原来这位长者是王秀芬的父亲,威风不减当年的老村支书王志民。
王志民看着女儿,焦急地说:“你好长时间没在大湾,他们打着建电站的旗号,挖砂取料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女儿催父亲下去歇着,但父亲怕伤着女儿,仍不肯下去,“你要小心,这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秀芬点了点头,然后拉开嗓子对众人说:“我是大湾电站施工方的法定代表人王秀芬!这里的砂石只有我才有权采挖,并且只用于电站工程,其他任何人采挖、变卖都是非法的!”
挖掘机、装载机等机械主动熄了火,“王秀芬”的大名在淦川是叫响了的。
王秀芬指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年男子,质问道:“刘天龙——刘副总!我对你们飞达公司早就有言在先,不许动我大湾的砂石!你擅自采挖变卖,还弄来这么多提棒带器的‘弟兄’,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对大湾的乡亲干什么?”
中年男子——飞达实业公司刘副总无言以对。他的额头上冒起了一块大青庖,被一个助手扶着,见王秀芬出现在面前,觉得很丢脸。他掀开助手,硬撑着一瘸一拐地挪到挖掘机旁,愤愤地说:“杜总不是同你谈好了吗?”
“谁说谈好了?我王秀芬不挣昧良心的钱,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郑大卫出事那天,杜飞约她谈话,再次提出合伙开采大湾的砂石,说政府方面他是搁平了的,只要大湾人不挡道,就没人干涉。想不到他们强行干起来了,王秀芬很是愤慨。
“还是把你们这些机械早点撤走吧!”王秀芬下起了逐客令。
“哼——!没那么简单!”,他转动锃亮的大眼,盘算着怎么报这被打之仇,怎么对付王秀芬及眼前这群“刁民”。
那一伙从中巴车上跳下来的帮凶,眼睛直钩钩地盯着刘天龙,等他的号令。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呜——呜——!”忽然,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原来王秀芬确已报了警。
警察及时赶到,化解了这场一触即发的险情。领头的警官见到王秀芬、刘天龙,客气地握住对方的手——都是熟面孔,警官知道双方均是有来头的人物,简单地问了问情况,作了个“和事佬”,各方退场了事。
王秀芬虽然心里不快,但见刘天龙撤了,加之眼下杜飞同郑大卫及她之间正绷着火,只好作罢,劝说乡亲们散去。
王秀芬心中一直对郑大卫遇害感到蹊跷。郑大卫状告飞达实业公司“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使他和杜飞之间的矛盾白热化,那天下午杜飞约她去,再次提出合伙开采大湾砂石,遭到她断然拒绝,要她说服郑大卫撤销状纸,继续合作,把大湾电站做大,以便争取银行贷款,这对大家都有利,她也没有答应,反而劝他遵守合作协议,补回抽走的资金,继续出资,恢复工程建设,早日将大湾电站建成。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也许那是他所作的最后努力,是他最后的忍耐,离开时,从那张肌肉抽搐的脸上她看到了恐怖,当晚大卫就出了事。
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她知道杜飞的为人及底细,当初同飞达公司谈合作时,她就告诫大卫,不要只看公司有无实力,还要看今后能否与对方长久共事。后来发生的事恰被她言中,合作不到一年,一个接一个的事儿就出来了。今天,他的副手是这么兴师动众、杀气腾腾,耍出了当年称霸江河那一套。
凶手至今未缉拿归案,难以定论,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