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尚虹父母 ...
-
尚虹父母见女儿平安无事归来,便回家了。
尚虹休息了两天,身体也恢复了过来,就上班了。但这次被劫持后,她的变化很大,整日心神不宁疑神疑鬼的。一有什么动静,她就一惊一乍的。尤其是夜间,总是失眠睡不好觉。
小花猫她带回了家。她给它做好吃的饭菜,给它洗澡。除了上班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和它待在一起。
这天,秦申走进了销售科。他穿着一套质地考究的深色西服,系着鲜艳的红领带,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室内几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走到尚虹面前,将花送给了她,说:“祝你愉快!”尚虹惊喜地接过了花,说:“谢谢。”
接着,秦申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他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有一枚精致漂亮的钻戒。然后,他单膝跪地,望着尚虹说:“尚虹,嫁给我好吗?”
尚虹惊呆了。虽然和秦申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但两个人一直以普通朋友相处,并没有谈过感情问题。但尚虹对他很有好感,尤其是他的性格,稳重又深沉,正是尚虹喜欢的类型。出于女孩的羞怯,她一直不敢主动表白自己的感情。如今,秦申竟然向自己求婚了,自己真是太幸福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尚虹 ,嫁给我好吗?”秦申又问了一遍。
“好。”尚虹接过了首饰盒,激动地答道。
秦申将钻戒戴在了尚虹左手的无名指上。
刚才,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现在,大家都兴奋地鼓起了掌,热烈的掌声响成了一片。
尚虹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开心地笑了。
一天,尚虹接到了秦申的电话:“尚虹,我最近准备到北京的一所大学去进修,时间得一年。我准备在进修前把咱们的婚事办了。你看行吗?”
尚虹迟疑了。她喜欢秦申,但这么快就结婚,自己既没有精神准备,时间又太仓促了。可要是不同意吧,秦申可能会不高兴的。既然两个人愿意牵手走到一起,就应该互相理解,互相谦让。那么,还是同意秦申这个决定吧。
“你要是认为行,我没意见。”尚虹说。
“那好,我们就定下来吧,下月十号结婚,还有十几天的时间。”秦申的声音很兴奋。
晚上,尚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是的,结婚是件好事,也是件喜事。可是,婚前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办呢。自己父母和秦申,秦申父母和自己,还都没见过面呢。双方父母更是没见过面。婚宴的酒店还没订呢,准备在哪里办呀?婚房也还一点没布置呢,就连结婚照都没照呢。十几天的时间太紧张了,这些事该怎么安排呢?
第二天,尚虹给秦申拨去了电话:“秦申,既然咱们的婚期定了,婚前的准备工作就得抓紧呀 。咱们先把结婚照照了吧。后天是周六,你有时间吧?”
电话里秦申迟豫了一下,然后说:“后天有没有时间我也不好说,到时候看看情况吧。”说完就将电话撂了。
尚虹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她只有等待了。
周六,尚虹早早就起了床,等待着秦申的消息。她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没等来他的电话。于是,她给秦申拨去了电话:“咱们今天还能不能去照结婚照了?”
“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说吧。”秦申说了这句话后又将电话撂了。
尚虹的心里更不痛快了,这个时候,什么事情能比照结婚照更重要呢?秦申为什么一再向后拖延呢?
又过了两天,既没有见到秦申的人,也没有他的电话。尚虹的心中异常烦躁。离结婚的日子就剩十天了,父母已将婚讯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还一再催促自己安排见见准女婿。这些事,秦申怎么就一点也不张罗呢?看来,只有自己张罗了。
她拨通了秦申的电话:“秦申,我父母想见见你,我也想见见你的父母。哪天咱们几个人聚一聚吧。”
“我看算了吧,这几个人是聚不到一起的。”秦申的声音冷冷的。
“想聚就能聚,怎么说聚不到一起呢?”尚虹不满意地问道。
秦申没有回答她,把电话撂了。
尚虹这个生气呀,这个秦申是怎么回事呢?既然定下了要结婚,就应该积极筹办婚事啊。可他的表现却是无动于衷,像结婚和他没一点关系似的。难道是他后悔向我求了婚?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分手。可如今,喜帖已经发出去了,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要结婚了。这时候要是取消婚讯,父母着急上火不说,还得遭人笑话。还是委屈点和他结婚吧。可新房里要是不悬挂一幅新郎新娘的结婚照,结婚时怎么向亲朋好友交代呢?即使双方父母和我们两人婚前见面这事可以免,可结婚照这事一定不能免!
尚虹又拿起了电话:“秦申,你如果还想结婚的话,结婚照一定得照!明天我在梦巴黎影楼等你。”她的语气有些强硬。
第二天一早,尚虹便来到了梦巴黎影楼。她想,我今天宁可等上一天,难道还等不来你秦申吗?等啊等,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秦申到来。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还不见秦申的身影。她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愤,气得她直掉眼泪。
这婚还结不结了?尚虹一遍遍地问自己。为这事,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人也消瘦憔悴了很多。她苦苦地思索了几天,最后做出了决定,还是和秦申结婚。虽然他很让自己伤心,可自己还是舍不了他,况且他又没提出解除婚姻。那就求大同存小异,宁可自己受点委屈吧。这个阶段他的反常表现,也许是他工作中遇到了困难,也许是他有了什么烦心事而又不愿说的缘故吧?
结婚的日子到了。婚宴的酒店秦申倒是早就订好了。
尚虹的舅舅从广州坐飞机赶来了。在成都的姑姑也到了。
双方的亲朋好友一早便来到了酒店。这里,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客人们都到齐了,只等着新郎把新娘接来典礼了。
尚虹平时是不化妆的。今天,化了妆的她显得格外漂亮迷人。她穿着洁白合体的婚纱,映衬得身材更加苗条婀娜。宋晓丽为她做伴娘。
尚虹满怀喜悦的在家中等候着秦申来接她。开始,她很有耐心的等。可是,不见秦申到来。她越等越焦急,越等越烦躁。最后,坐在床上的她,已经如坐针毡了。她一会儿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一会儿又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秦申怎么还不来呢?他说九点来接我呀。”宋晓丽只能劝慰她:“秦申会来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时钟敲九下的时候,秦申没有来。时钟敲十下的时候,秦申还是没有来。时钟敲了十一下,秦申仍然没有来。
在娘家等待接亲的客人们,不断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尚虹的父母尴尬而木然地呆立在那里,他们的脸涨得通红。
最后,客人们只能失望而无奈地离去了。
此时,尚虹的父母窘迫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了。他们觉得颜面尽失。尚虹的父亲用手捂着胸口,他的心脏病也犯了,速效救心丸已经吃了好几次了。
尚虹扑在床上放声哭了起来。哭了一阵,她坐起身来给秦申拨了电话,她怒气冲冲地质问道:“秦申,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安的是什么心?”
电话里的秦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尚虹,对不起了,我不想和你结婚。”
“你不想和我结婚为什么向我求婚?”尚虹吼了起来。
“我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你想听吗?”秦申的语调很平缓。
“当然想听。”尚虹高声说。
“那好,我们现在就见面,我说给你听。我们在哪里见面呢?”秦申问。
“就在我家前面的那棵大槐树下。”尚虹说。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下来了,太阳也被乌云遮住了。嗖嗖的北风刮得人透心的凉。
尚虹急于见秦申,连婚服都没有换,就冲出了家门。
秦申也很快驱车赶到了。他穿着一套笔挺的深蓝色的新西服,系着彩条领带。但人却显得疲惫不堪,一点没精神。
“咱们坐下说吧。”秦申说着坐到了槐树下的长椅上。尚虹也坐下了。
“秦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我和你有深仇大恨吗?”尚虹满腹怨气地问道。
“说对了。你家就是和我家有深仇大恨。”秦申一字一板地说。
“你说什么?我们两家有深仇大恨?”尚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太震惊了!她瞪大眼睛惊诧地问道。
“我们两家的事,有些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有些是听父母讲的。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他们老实厚道本分,就像动物园里的鸵鸟似的。他们非常爱我,尤其是母亲,给了我浓浓的爱。十年前,我十五岁。有几天,我总听父母说集资的事,说集资能赚钱。后来,他们拿出了家中的全部积蓄10万元,又借了10万元,将这20万元全送到你父母处集资去了。说是半年后,连本带息能返回25万元 。半年后,我父母去你家取集资款,却碰了个大锁头,原来你家已经搬走了。打听你们的邻居,谁也不知道你家去哪儿了。我父亲又去找了几次,也没有你家的一点消息。这样,不但我家的全部积蓄没了,找我家要债的也都找上门来了。他们天天来闹腾,把我家的电视和冰箱也拉走了。我母亲一着急一上火就病倒了,从此,她就再也没有起来。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道:‘孩子,你还这么小,妈却不能照顾你了。妈舍不得离开你呀,妈不愿走啊……’然后她就含泪而去了。”秦申说到这里,痛苦地埋下了头。
听到这里,尚虹已经目瞪口呆了。她让自己镇静了一下,然后说道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原来你已经失去母亲了,这件事我父母是有罪过的,让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尚虹的声音很低沉。
“道歉?道歉能挽回我母亲的生命吗?母亲去世后,仇恨便种在了我的心中。我的心里留下了磨不平的伤痕和抹不去的阴影。那段日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我怕什么呢?我怕看到别的孩子被母亲牵着手散步或玩耍。看到这种情景我的心就会痛上一阵子。我多羡慕那些孩子呀,我多渴望母爱呀。几个月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你是我家仇人的女儿,仇恨又在我的心中燃烧起来了。既然找不到你的父母,那就只有找你算账了。于是,我就开始了报复行动。还记得半夜有人敲你的门吧?那就是我干的。我就是想让你胆战心惊,体会一下难受的滋味。你搬家以后,我骚扰不到你了,我就找了个朋友假扮成歹徒,在你回家的路上拦截了你,我则充当了见义勇为的好汉。你信任了我,我们开始交往了。我常到你的单位去看你,目的是为了掌握你的动向,好伺机对你进行报复。你放在抽屉里的材料丢失了,存在电脑里的电话号码消失了,这些,都是我干的。当然了,往你的衣服和头发上泼的腐蚀液,也不会是别人干的了。”秦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进到我家投毒和放火这两件事是你干的吗?”尚虹问。
“是我干的。我趁保安没注意时混进了楼内。但我只往米里放了少量的药,不至于要人命。就是要折腾折腾你。另外,我也没想在你家真放火,点着被子后我就把火熄灭了。我怕火燃烧起来,怕烧毁你家再殃及四邻。那样,我可真成了千古罪人了。”秦申说。
“可你没去过我家,也没有我家的钥匙啊。”尚虹感到奇怪地问道。
“没有钥匙可以配呀。有一次你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了,趁你没注意,我就用橡皮泥把它印下来了。”秦申语调平静地说着。
尚虹无言地听着。
“和你游览动物园以后,我觉得你人挺好,也很善解人意,有点喜欢上你了,就不和我的女秘书来往了。我曾想过接受你,可是不行。一想到母亲的深仇大恨,我就会怒火满腔。有时看你被我折磨得挺惨,也想怜惜你。我想最后再报复你一次,咱们两家的仇便算了结了。那天夜晚,我用迷药将你迷倒之后,天快亮时才将你送进了待迁房。我怕你在那里待的时间太长出意外的事。因为我不想伤害你的性命。所以你在待迁房中只待了两天一夜,我便让人给宋晓丽挂了电话,他们便接走了你。事情到此,我本想撤退了,可随即就是我母亲的忌日,我的心中又怎能平静 于是,我又策划了一场更大的报复行动,那就是结婚陷阱。我的目的就是让你的父母丢尽颜面,让他们也体会一下痛彻心扉的滋味。今天早晨我又穿上了普通衣服,是一个朋友逼着我换上了新西服。他还让我摒弃前嫌,假戏真做,娶了你。我没有同意。我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胸狭隘呢,还是自己的仇恨太深?这个问题,我曾一遍遍地问过自己。现在,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你说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愿意告我就去告吧。我知道,像投毒、放火、绑架这几宗罪,就够我在监狱里待上很多年了。我已经做好了蹲大牢的准备。”秦申停止了叙述,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
“我怎么能告你去呢?有罪的首先是我的父母,他们欠着你家的人命债和钱财呢。以后我得攒钱还给你。”尚虹说,她的语气充满愧疚。
“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现在钱财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不缺钱,钱你就不用还了。如今,我伤害了你,而且闹得尽人皆知。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呢?”秦申问。
“没什么打算。我还将在原单位工作,不想离开这里。听了你对家事的叙述,我已经把颜面这个东西看淡了。我不会去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了,这样自己才能活得轻松自在。”尚虹淡然地说。
“祝你快乐!”秦申说完这句话后,慢慢地站起了身,凝视着尚虹。他的眼神中有歉疚,但还有温情。
“祝你幸福!”尚虹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地站起了身,凝视着秦申。她的眼神中有感伤,但还有悲凉。
秦申向南走去,尚虹向北走去,两个人擦肩而过。
天空更阴了,北风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