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30、第 30 章 紫禁前夕

　　叶孤城已经站在楼上了。
　　他的目光笔直地投向这里，赵晓施施然站起来，正对上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久违了，叶城主。”
　　李燕北的眉心跳了跳——不管是这笑容，还是这问候语……都挺眼熟。
　　叶孤城显然不知道他的待遇居然是被量产的，他的视线定格在赵晓手上的那柄白玉扇上，许久才冷声道：“剑客手上，岂可有累赘？”
　　赵晓眨了眨眼，她可不这么认为——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从善如流地把扇子放回了绣袋。
　　叶孤城这才移开视线，他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既然不怕西门吹雪，自然也不会怵叶孤城，他露出那张招牌笑脸。
　　叶孤城目光缓了缓，道：“你来了。”
　　“我来了。”
　　叶孤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移开了目光，道：“哪一位是唐天容？”
　　赵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个坐在左边角落里的人。是个年轻人，穿得跟个富家公子似的，要不是叶孤城，她还真没有注意到。
　　那人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唐天容。”
　　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顿时弥漫在二楼，无辜群众很有眼色地退避三舍，就等这两个人你死我活。
　　叶孤城在做了战前宣言，顺便表示了一下自己对人家整个门派的鄙夷之后，终于打算弄死这个人了。
　　赵晓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唐门弟子，说起来，在苏怀秀先生的笔记中，在盛唐时期，唐门可是极其厉害的一个门派。不过按廉贞的科普，这个门派现在虽然仍然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却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弟子——果断要被顶级剑客打脸。
　　叶孤城出剑了。
　　传说中的天外飞仙，就算是最后剑道封神的西门吹雪，也无法超越的剑法。
　　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加华美耀眼，也更加的锐不可当。
　　堪称完美。
　　赵晓的目光闪了闪，不得不承认，她或许此生——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不是天赋，也不是刻苦，而是……付出。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愿意为了剑道付出一切的人。
　　但赵晓不是，她是理科生，精于计算。当她认为，收获和付出的比例并不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时，她就会拒绝付出。
　　不过没关系。赵晓勾了勾唇角，不过是棋子罢了，到底——她才是执棋者。

　　叶孤城已经走了，杜桐轩在打击了李燕北之后，也趾高气扬地走了。
　　李燕北的心理素质并不很好，赵晓看他现在整个人都在抖。
　　这也难怪，西门吹雪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儿，叶孤城的气势又是极盛，搞不好他就输了，这些年的奋斗都打了水漂不说，杜桐轩也不见得会放过他一家老小。
　　李燕北慢慢的拿起了桌上的解药，忽然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杜桐轩总算救过我一次！”
　　赵晓微微一笑：“你总还活着，又担心这许多做什么——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平易近人的语气极大地安抚了李燕北的情绪，李燕北感激地点了点头，他一直以为这位公主并不好亲近，看来是他狭隘了。
　　他的朋友显然不这么想——陆小凤极古怪地看了赵晓一眼，仿佛才认识她似的。
　　赵晓亲切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陆小凤抖了抖，明智地转过头跟李燕北扯东扯西。
　　这两个男人打算去李燕北的第十三房小妾那里吃饭，无论如何，那也不是赵晓该去的地方。于是，他们愉快地扬道分镖。

　　赵晓和陆小凤很快就见面了，确切地来说，是陆小凤很快就上门来找赵晓了。
　　呃，其实，他是上赵晓的门，来找裴思。
　　欧阳情被毒蛇咬了一口，据说挺危险的。
　　但很不巧的是，裴思昨天晚上就出门了，赵晓并不过问他的行踪，也压根儿不晓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要不我带李御医去看看？”赵晓想了想，道。
　　陆小凤急的快冒烟了，自然不会去想为什么赵晓愿意为一个青楼妓子跑一趟。
　　李燕北的十三行馆相当不错，但也毕竟只是一个妾住的地方，绝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公主竟会踏足这里。
　　赵晓一向不拘小节。她让陆小凤带着李御医去看他的红颜知己，然后直接无视了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她的十三姨。
　　“李大侠，本宫有些话想同你说。”
　　十三姨低了低头，温顺地告退了。
　　赵晓弯起唇角，笑得风华绝代。

　　赵晓跟李燕北谈成了生意，心情顿时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劳苦功高，打算在自己的窝里好好呆几天，等紫禁之巅过了之后，就直接提了包袱去海阔云高。
　　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一个白衣剑客就站在了赵晓的卧房门口。
　　难得打算睡一个懒觉的赵晓：“……”
　　熟悉的冷气，熟悉的剑意，还有那句熟悉的“习剑者怎可惰怠至斯！”
　　来的除了西门吹雪，还能有谁？
　　赵晓木然地让阿碧擦干了手，打开房门，习惯性地假笑：“西门，你怎么有空……”来叫我起床？！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赵晓认命地翻了个白眼，跟上。

　　合芳斋，京城里的老字号，梅花糕做得堪称一绝。
　　赵晓走进充满香甜气息的点心铺子，近乎奇特地看了西门吹雪一眼——真是人不可貌相。
　　西门吹雪没空去管赵晓的惊讶，而是带她直接去了后面的厢房。
　　陆小凤躺在那里。
　　赵晓好歹也跟裴思学过医术，当即就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没什么事情，睡醒就好。
　　她眯了眯眼，想起来了，十三姨似乎在欧阳情给他做的油炸啥啥里下了药，然后被西门吹雪救了。
　　可是……关她什么事？
　　西门吹雪顿了顿，道：“明晚，你去不去？”
　　“当然，”赵晓勾起唇角，“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好，有一件事要托给你，”西门吹雪移开目光，淡淡道：“我若败了，你把我的尸体带出来，埋在磨剑岩下。”
　　赵晓挑了挑眉：“就算败了，也不一定会死。”
　　“战败了，只有死！”西门吹雪坚定地道。
　　他很少在赵晓面前露出这种冷酷而且骄傲的神色，赵晓有些吃惊。
　　“你为什么会想失败后的事？”赵晓抿了抿唇，疑惑道，“这不像你。”
　　“他是叶孤城。”西门吹雪收敛了刚刚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可你是西门吹雪。”赵晓道。
　　“他不如你。”
　　赵晓真的这么想。
　　只有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孤城所有的可能，都会断绝在明晚。
　　西门吹雪愣了愣，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极浅，简直就像幻觉。赵晓还来不及怀疑自己是否还没睡醒，就听到了陆小凤咋咋呼呼的声音：“西门，你居然会笑！”
　　西门吹雪神速地收回了笑容。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赵晓也懒得跟着陆小凤跑上跑下，
　　她干脆地跟他们道别，回了自己的窝。
　　出乎意料，裴思居然已经回来了，还在等她。
　　“阿晓，帮我一个忙。”裴思看着她，神色是惯常的懒散，语调却是不同寻常的认真。

　　夜晚几乎转眼就降临了，赵晓换了身宫装，乘着自己的撵轿进了宫。
　　“拜见殿下。”大内侍卫恭敬地行礼，赵晓矜持地点了点头，阿碧当即令众人起身。
　　“殿下可是为紫禁之战而来？”一个有些面熟的侍卫统领上前，赵晓依稀记得这人似乎叫做殷羡。
　　赵晓看了他一眼，道：“确实。”
　　殷羡笑道：“西门吹雪现在已在太和殿，殿下可要去见一见？”
　　仪羽公主和西门吹雪有些交情，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
　　赵晓顿了顿，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不必，本宫不想扰了他的清净。”
　　殷羡愣了愣，笑道：“是了，殿下思虑周全，属下自愧不如。”

　　赵晓先趁早去见了皇帝，她可没打算陪着皇帝对上叶孤城——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要掂量清楚——跟皇帝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赵晓就打发阿碧去皇帝赐下的宫殿里候着，自己去了外边。
　　太和殿上已站了些人，以赵晓的轻功，飞上去并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廉贞和破军跟着。
　　陆小凤已经到了，看到她上来，愉快地招了招手。
　　赵晓笑了笑，走了过去。
　　这样光滑的琉璃瓦上，一身繁复宫装的少女，如履平地般款款而来，风华尽显。

　　“司空摘星，陆小凤。”赵晓停下脚步，微笑道。
　　司空摘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似乎过得还不错。”
　　“托你的福，的确。”赵晓浅笑，“不过比不上你逍遥自在。”
　　司空摘星得意地笑了笑：“谁让你偏要自找麻烦。”
　　这公主之尊，在他嘴里倒成了麻烦。
　　赵晓的眼睛里也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是啊，我也该向你学学。”
　　陆小凤挑了挑眉：“你好好一个公主，莫非要跟着他去偷鸡摸狗不成？”
　　“呸呸呸，谁偷鸡摸狗？”司空摘星嫌弃地看了眼陆小凤，转向赵晓，“你若能把陆小鸡的两条眉毛给我做束脩，我就愿意收你这个徒弟。”
　　赵晓眼珠一转，定定地看着陆小凤的嘴唇上方。
　　陆小凤当即就跳了起来：“阿晓你可不能听他的，这小偷小摸有什么好学，猴精诳你哩！”
　　赵晓忍不住轻笑，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都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