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之初 焱焱登场！ ...
-
这张脸，不过七八岁稚龄，却与那少年一般美得令人屏息，美得不沾一丝俗世烟火。一枚焰形的火红胎记，明艳鲜亮于其额际；睫毛微颤，眼睛缓缓张开来，流光溢彩间，竟连续幻化了红、蓝、黑、金、紫五色，端的是瑰丽无比，亦妖魅无比！
暗赞一声：东圣有着怎样的灵山异水啊，竟能孕育出二人这般绝色脱俗的风采！其灵秀天姿，又岂是我们在这个世界能够轻易窥见得到的？
水声哗啦，搅碎一潭碧翠。这张脸的主人慢慢站了起来，身上冰霜迸落，竟是赤条条未着寸缕。稚龄的脸本来美得不辨男女，一瞥之间却让我微红了脸儿：那平裸光洁的小腹下正栖着小鸟呢，呵，是个男娃娃。
非礼勿视。对方虽然幼小，毕竟是异性啊。我掉转眼睛，尽量忍着不去欣赏那美丽的躯体。
却见小白已然站起身来，虎目温驯，虎尾轻摆，口中衔着一个小包袱，想是装着男孩的衣物吧。不由奇道：这孩子到底有什么异能，居然抵受得住潭水彻骨之寒，还能以猛兽为伴？直叹今日大开眼界，世上真是没有不可能的事啊。
又是水声哗啦。男孩转过身，涉水步向小白。乌墨闪耀的长发披散着，却未能挡住其背部两道狰狞的血色疤凸！我倒吸口气，不由惊呼出声：白璧蕴瑕，实在是太可惜了！
男孩飞速旋身，眸光瞬间转红，警觉地一声低喝：“谁？”脆嫩的童声带着凛然的寒意。我再次吃惊不小：“你能听得见我的声音？！”红瞳准确地扫向我的方位，却没有停驻在我身上。原来只是能听见不能看见啊，我心里有了底。
乐呵呵地飘近男孩，凑到他耳旁，故意以极其温软暧昧的口吻低语：“小弟弟，白天在野外泡澡可记得要穿裤裤哦，不然都被姐姐我看光光了……”
男孩墨眉一拧，眼中红光大盛，速度极快的向我伸掌击来。“小孩子家家的，脾气这么坏？”欣赏着他闪耀阳光色泽的手穿透我的身体，我好整以暇，闲闲批评道。
“何方妖物，快快显出形来！”男孩又急又怒，冷冽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毕竟是孩子啊，事情一旦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无法掌控的时候，总会乱了阵脚的。这男孩能面无惧色、镇定周旋至这般程度，已是罕见的冷静勇武了。
不忍心再戏弄他，我温和开口：“小兄弟别担心，姐姐不是什么妖物。可惜我的形体不在此地，只有魂魄一缕，你自然看不见也触不到我了。”不过，你小小年纪倒似挺不简单呢，竟能够听得见我的声音，是具有什么通灵之力吗？
男孩有些迟疑，伸手小心地往我所在方位又探了探：“你不是妖物，而是鬼魂？”我晕！怎么尽拣难听的说？（说我是什么小妖精之类的我还能勉强接受，至少不枉费了我的花容月貌嘛）
“姐姐因为生魂脱离肉身才到的这儿，我可是活生生的人咧。”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他的裸身，怎么还不穿上衣物？“倒是你，似乎与寻常人不一样？这么冰寒的潭水，你呆里边做什么？还有，今后不能轻易在人前赤身露体哦，难道你爹娘都没告诉过你这些吗？”我的职业病又犯了。
男孩眸光逐渐转蓝，似漾着两汪清水，脸上则现出一丝黯然来：“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谁……师父说，我必须每月十五在这万年寒潭中浸泡十二个时辰，方能压制得住体内罡火。不然，轻者伤人，重则自焚。”我大为震惊，这孩子貌生异相，多半是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的；体质又异于常人，每月还得受冰火噬身之苦，实在堪怜！立时母性泛滥，恨不能搂过他温言抚慰一番。
伸手取过白虎口中的包袱，男孩开始着衣，一边不解地提问：“为何不能在人前裸露身体？我老觉得热，脱了衣服可是舒爽多了。”吓，他经常光着身子溜达？他师父怎么教他的哟？我蹙眉：“平日，你家师父总是穿着衣服的吧？（男孩点点头，幸好，他师父不是露体狂）你再看看，这白老虎可是□□？（男孩点点头，小白则狰狞地恨我一眼）因为人和动物的区别之一，就是有着羞耻之心。赤身露体可是不文雅的行为，要遭人耻笑的。”
理论源于实际，我援引的可是身边活生生的例子，不怕你不懂！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尤其是不能在女孩面前光着身子，否则人家见了会尖叫你非礼的！”男孩又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孩子穿戴整齐后，真个如粉雕玉琢般诱人！只可惜外袍丝毫就掩盖不住背上那丑陋的凸起。正暗暗惋惜，他却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是女的？”“对啊，听声音应该听得出来嘛。”人家的声音可是娇美得很呢。对方摇摇头：“我没见过女的，听不出来。”还好还好，小家伙的“春光”除我以外，还没被其他女性窥见过，我长舒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没有尖叫说我非礼？”扑闪的双眸已如墨玉，乌黑晶亮。
我大窘，期期艾艾：“因为……因为姐姐是大人了，而你还是小孩子，我自然不会介意的。”“那我今后在姐姐面前都可以不穿衣物了？反正，你不出声，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场。”什么？我一愣，却看见那漂亮的唇边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小鬼，在拐着弯骂我偷窥呢。
正打算说点什么来挽回形象，眼前忽的闪现异彩——那男孩从前襟中取出了一物，反手系在颈项之中，一片光芒璀璨。少年为我佩上琉璃的一幕猛然闪现脑中，心里跟着一痛！颤声问道：“你这是啥东西？” 孩子用小手举起佩饰，声音清亮：“是琉璃啊。师父说这是我从娘腹中带出来的，在我手里紧握了好多天才放开呢。”那物艳红似火，犹如他额前的焰形印记。
心尖一颤，也是琉璃呵！只是此物非彼物，那人也行踪杳然，无处寻觅。
“姐姐？”男孩迟迟未闻我的声息，举头四顾，“姐姐，你还在这儿吗？”语中有些惶急。我回过神来，强打精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儿呢，怎么舍得走？”孩子咧开嘴儿，金灿灿的眼眸波光流转，明艳无比：“我叫——赤焱！”
接下来，一人一虎一魂相随出了山洞。赤焱力邀我到他的居处作客。其师父如闲云野鹤（实际上是缺乏责任心，鄙视他先），每月来呆上一段时日，教点功夫、知识啥的，再遣人送些生活物资，就闪人不见了。这孩子从小自立，虽有白虎为伴，却少了与人的亲近沟通。想是一个人孤独久了，邀我的话中满是心急惶惑，生怕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心爱之物会脱手失去一般。
我的母性本能又被挑起，决定有机会指引他走出谷去体验真实的人间生活——这样才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啊。
赤焱的住所称得上简陋，仅竹舍三间：卧室、灶房、茅厕，却也干净清爽，井井有条（我汗颜哪，人家小小年龄，可比我会操持家务多了）小方桌上摆放着一盘果子，大小约如婴儿拳头，晶莹如玉，异香扑鼻。连我这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认不出是何品种。
“这是玄玉果。师父每回都要带来，嘱我隔日就服一枚。这果子味道极好，可惜姐姐吃不到……”小脸上一片怏怏，忽而又生动起来：“等师父来了，我们请他施法让姐姐的肉身也来这儿吧。这样小焱就可以看见你了，也不会光着身子被姐姐看了去！”
这小坏蛋，怎么又把话题绕回去了？“哼，我才不希罕看你那瘦精精的光身子呢，要看就看他的……”猛地住嘴，该打，怎么和一个小屁孩说起这些来了？脑子里竟然还色色地勾勒起那具绝对诱人的裸体来！
“他？谁？”赤焱的眼瞳忽地转红，寒冰一般的语气简直不似小孩口吻。这孩子有点喜怒无常啊，好好的干吗发火？
“他是谁你管那么多干吗？”“我就想知道！”口气依然很冲，美眸则妖异地燃着红光。
我干脆飘到一旁，不再理会他。小孩子惯多了可不好，遇到这种逆反心理很重的，先冷处理再说。
赤焱并没有出声寻我，只是犟着头闷闷站在门边。清风过处，拂动他乌黑的长发，那小小的身影竟显出几分萧索，与我深藏脑中的倨傲背影渐渐重叠起来。心里一软，我靠上前去：“傻孩子，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美丽的脸转过来，红瞳已化为碧水：“我想知道，姐姐会不会像喜欢那个人一般喜欢我……”唉，到底是自小缺少温柔爱护啊，患得患失的心态那么严重。“姐姐很喜欢你，也很喜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斟词酌句地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中间有些不同。对你，我疼如弟弟；对他，则刻骨铭心。”蓝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泛着问号。只得又补充：“我喜欢你，是亲情友情；我喜欢他，是男女之情。”自己的脸红了，这是第一次把对他的感情说出口啊。
“哦，我知道了。因为我现在还小，所以姐姐对我的喜欢不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对！小焱真有悟性！”“师父说过，男女之情当在足可繁衍子息之时产生，所以我要快快长大，好和姐姐有男女之情！”我无言以对。是单纯还是挑逗？这孩子，脑袋瓜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竹舍内外，一片青梅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