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喜禾的向日葵

23、兵荒马乱 如果只是马

　　嘉岚想着既然是为了答谢对方而请客吃饭，让对方吃好玩好，好像也是答谢范畴之内的事，便答应了下来，“好。”

　　周致像个孩子一样热切却又忐忑地等着嘉岚的回复，直到听到一个字，一声“好”，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很怕，很怕嘉岚拒绝他，即使这顿饭是她提出的邀请。

　　几次接触，周致知道嘉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她给人的感觉仿佛周身缠绕着“不要靠近我”的警示牌。
　　不要靠近你吗？
　　如果只是马路上一次两次的擦肩，我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只是，第一次相遇那么深刻，第二、三次却又那样巧合。你让走了一半路的我又怎么走得回去呢？
　　我想走近你，想做你的朋友，想多了解你，想自己能够帮忙你，让你拥有更多灿烂的笑…

　　觉察到周致的恍惚，嘉岚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我没事。”周致对嘉岚摇摇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半，还好，不算晚。“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嘉岚想了想，“好像没有。”
　　“去公园走走，怎么样？”周致再次征求嘉岚的意见。
　　“嗯，可以。”

　　吃完饭已是半个小时后。
　　两人沿着马路慢悠悠地朝着附近最近的一个公园走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话仍然不多，但比起餐厅里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起码不会觉得尴尬。
　　春节期间，很多公园都在园内的各个路口挂起了彩灯，有十二生肖，有西游记里的四位师徒，还有京剧中的脸谱，形态各异，却都各自精彩。
　　公园里闲逛的，不再只是独身的老人、年轻情侣，更多的是父母子女一行人的全家出动，或是三口之家的闲游。

　　周致注意到嘉岚走的似乎有些慢，也有些“慎重”。
　　“怎么了？”周致询问道。
　　“我有些近视，石板铺的路间隙不大规矩，看的不是很清楚。”嘉岚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周致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嘉岚脚下的路，“我给你照着，慢慢走。”

　　嘉岚看着手电筒光线下，一脸认真的周致，不由得一笑，“我们这样子逛公园，别人肯定以为我们掉了东西，满公园找呢。”
　　周致一想，倒也是。
　　“那我们出去吧。”考虑到嘉岚的视力，逛公园好像不是个好建议。
　　“没事的。已经进来了就多逛会儿吧。”嘉岚看着沿着石板路，断断续续延伸到远处的灯光，很美，很梦幻，就想漫画里的一样，禁不住感慨，“我好像也有很久没在晚上逛过公园了。”

　　“好，再逛会儿。你走慢些，我帮你看着路。”听出嘉岚的渴望，周致不再反对，走慢些，有他在旁边看着路，总不至于跌倒吧。

　　嘉岚正常步伐行走，周致则根据嘉岚的步伐在石板与石板间跨度变化较大的地方提醒着嘉岚。
　　“左脚一大步。”
　　“嗯。”
　　“右脚步子小一点。”
　　“好。”
　　……
　　这样的对话，把嘉岚逗乐，“这样，是不是很像你在给一个盲人指路…”
　　“有点儿。”
　　“哈哈…”两人相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继续沿着灯光走，周致注意到有对情侣，在石板路右边不远处的树旁，拥吻。
　　周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转头看自己左侧的嘉岚时，嘉岚正挪着步子，踩着石板，丝毫没注意到远处的火热。

　　周致想着怎么提醒嘉岚，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开口，难道直接说：“远处有对情侣正在接吻，我们要不等会再过去。”？还是：“旁边有对情侣在忙，我们绕条路走。”？
　　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

　　周致琢磨如何开口，忘了提醒嘉岚下面一步要跨大些。
　　而嘉岚以为周致的没有提示就是正常步伐，右脚踩下去，没踩到底。等反应过来踏空了，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过去。
　　在倒地之前，嘉岚闭上了眼，她不想看自己是如何摔得壮烈。只是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又要再一次在周致面前丢脸。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周致什么债。

　　等周致看见嘉岚踏空后，立刻伸手去拉嘉岚，同一时刻懊恼、内疚、担心各种情绪占据心头。
　　嘉岚很意外，没有摔在地上，慌乱中感觉被人抓住了双手，顺着惯性倚向那人。等站稳后，嘉岚睁开眼，自己双手撑在周致的手臂上，人却是半靠在周致胸口。
　　……
　　嘉岚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不用看肯定红了。且不说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长这么大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可是，现在，半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手臂还被紧紧抓着…
　　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快。

　　思绪被鼻尖嗅到的清香吸引。是周致衣服散发的阵阵清新，不是芳香剂，像是衣服晒饱阳光，很熟悉。
　　这个怀抱和记忆中爸爸的怀抱不一样，比爸爸的更要宽厚，这是属于成年男人特有的强壮。
　　额，成年…男人…
　　……
　　嘉岚意识到自己还半靠在这个成年男人怀里→_→

　　“对不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没来得及说话，周致就已经开口道了歉。
　　嘉岚从周致胸前探出脑袋，摇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因为内疚，周致声音哑哑的，有些低。
　　“真的没事，你看。”嘉岚从周致怀里站起来，两人就面对面站着，只是，手臂还被周致紧紧地握着。

　　嘉岚轻轻摇了下周致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周致低头注意到自己还握着嘉岚的手，忙松开解释，“对不起，刚刚有些着急。”
　　“没事，你也是怕我摔倒。”
　　……
　　一时间，原先自然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觉得，周致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呢…
　　“周致…”嘉岚轻轻喊了一声，试图缓解下气氛。
　　“嗯…”
　　“那，我们现在去亭子里坐下？”嘉岚提议，眼睛盯着周致，直到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慌乱消散。
　　公园里是逛不成了，难不成真打着手电筒逛？现在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回去会不会又让周致多想？
　　“好。”直到嘉岚的眼睛转向别处，周致才吐出一个字。

　　亭子在小矮坡上，嘉岚走进去，亭子里视野居然出奇的好，虽然看的不真切，但对于近视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周致去公园里的小卖部买水去了。
　　想起把她送到亭子前，询问她是否怕黑、是否可以一个人在亭子里等他会儿的周致，嘉岚禁不住一笑，她都已经是这么25、6岁的成年人了，他还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女孩。
　　嘉岚想起那天在杂志社，那个在众人郑重许下承诺的周致。对比那个成熟、稳定、自信的他，刚刚的周致像个充满不安却又极力寻求肯定的少年…
　　反差好大。。。

　　买到水后，周致往亭子赶。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更是各种懊恼。
　　平时和女代理人或者女同事不是沟通、交流的好好的吗？在法庭上，自己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对着嘉岚就…就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信誓旦旦地说帮她看路，最后还是出了意外，让她摔了。周致啊周致，你还真行！
　　亭子很快出现在眼前，嘉岚背对着他正和身旁的老人说话，周致重重的吸了口气，迈出了脚…

　　周致没意识到的是，对于工作上或有合作的女性，他第一确定的不是性别问题，而是与自己的团队关系：同事或合作者，而不是女同事或女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