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喜禾的向日葵

22、你有空吗 一切一如小

　　走亲戚、拜年、被催婚以及各种参加不完、到不了现场的聚会，已经成了春节的几大新特点。

　　周致开车带着叔父在H市的街道、公园闲逛，H市的巨大变化让叔父很感慨。
　　周致把车子停在森林公园的地下停车场，春节期间的天气很好，暖洋洋有种已经身处春天的错觉。
　　公园人不多，叔父在山脚的斜坡上的长凳上坐着，听着不远处，一位老者的手风琴演奏。
　　周致远远看着，不忍上前打扰了眼前的这片平静。

　　叔父当年出国，属于无奈。当初叔父和婶婶的结合，受尽了各种阻碍，本以为有了孩子，会结束所有的阻挡，结果还是硬生生的被迫分开，叔父带着堂哥堂妹出国，一走将近20年。
　　婶婶又重新成了家，有了孩子，而叔父，这个当初那样倔强、执着的人，仍然执着着他的执着，一生只娶一个人。有时周致真的很想问叔父，是否还爱着婶婶。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落寞的身影，所有疑问和困惑都变成了心疼。

　　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几秒后，一个身穿灰色运动服、带着棒球帽的短发女生从高于自己几个台阶的右侧石板道跑出，很快又跑进另外一片的绿色里。
　　背影有些眼熟。
　　不，是感觉越来越熟悉。
　　脑海立刻浮现出一张面孔。
　　会吗？

　　思绪还在纠缠，脚已经挪开了步。周致上了台阶，走了几步停住。灰衣女生在不远处，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喘着气。
　　还好，她停了下来。不然周致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样的理由说服自己，跟着…
　　向前走着，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女生突然回了头。
　　……
　　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周致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过那个女生，走到一个上下两个岔口的路口，没有犹豫走了下去。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周致松了口气，甩了甩脑袋，似乎想要甩掉微乎其微的失落。

　　周致走回叔父身边时，叔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人的人很坦荡，被看的就各种心虚。
　　“怎么了，叔叔？”还是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吧。
　　“没怎么，年轻真好！”叔父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不去山上看看了吗？”周致有些纳闷，早上不是让他陪着一块爬山的吗？
　　“不去了，改天吧。”

　　周致把叔父送回自己家，周父正在整理围棋，看到也已经鬓发斑白的弟弟走了进门来，“要不要来一局？”这是小时候他们最爱玩的游戏。
　　“当然了。”叔父也来的兴致。
　　“先说好，一局决输赢。输了不准耍赖，不能说三局两胜定胜负。”周父把黑白棋抓进手里，说了规矩。
　　“哈哈，你还记得呢，放心放心，保准不耍赖。”
　　一切一如小时候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周致在自己院子里站了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了看一页一页的联系人，看到嘉岚的名字，停住。刚要拨号，手机就想起来，是嘉岚。
　　周致清了清嗓子，接起。
　　“喂···”
　　“喂，周律师，我是嘉岚。”
　　“我知道。”
　　“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周致顿了会，“恩，有。”

　　地点是周致选的，是元旦吃饭的遇到嘉岚的那家餐厅。
　　周致和嘉岚被安排在餐厅里面的一张四人桌，‍春节期间人不是很多，上菜却不是很快，餐厅的部分工作人员回了家，虽要等，却也理解。
　　只是两个间的气氛有些怪异：点完菜后，两人就静静地坐着。
　　好安静，嘉岚开始反思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和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单独吃饭并且能够很顺畅聊天的能力。这个尝试的第一次开始的似乎有些匆忙，还以为能够很好的应付，律师的口才不是都很好吗？对什么面前的这位大神这么…冷、静？

　　周致此刻很安静是因为还沉浸在上午公园认错的人状态。现在，在这里，和嘉岚，不可否认，心脏跳动的节奏告诉他，很开心。
　　点的饮料上来，嘉岚倒了一杯，拿给周致，“周律师，果汁。”
　　往常同事、代理人都是周律师的喊，只是被嘉岚喊起来，让周致觉得有种不适的距离感，“谢谢，喊我周致就好。”

　　周致瞥见嘉岚右手距离虎口2cm左右有一道疤顺着虎口向掌心沿去，心轻轻抽了一下，没忍住，“已经好了吗？”
　　嘉岚一下没明白，看到周致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右手才意识到，周致说的是那次意外事故，右手前后翻转着，“已经没事了。”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教堂，周致想了想问道：“你经常去银湖北路的哪里的教堂吗？”
　　“嗯，因为离家比较近。”
　　“你信了几年了？”
　　“听道听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受过洗。”
　　“为什么…”
　　“说不好，总觉得自己信心还不够，还没到时候吧。”

　　周致给嘉岚的杯子加了些果汁，对嘉岚举了举杯子，“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干杯庆祝一下。”
　　嘉岚有些摸不到头绪，却还是拿起来杯子，和周致碰了一下，“什么消息？”
　　“民工的工资已经要了回来，法院那边开发商也已经撤了诉，韩大叔他们的医药费开发商也愿意支付。”
　　“真的！？”这对嘉岚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好消息，想起那天开发商的蛮横，嘉岚有些迟疑，“只是，开发商怎么突然…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民众舆论的结果。新闻报道后，很多负面消息涌了出来，对开发商开发的楼盘有不少冲击，销售额较前期减了好几成。加上政府机关最近在查开发商的财务，各方施压，开发商不得不正视自己此刻处于的状况。”

　　嘉岚点了点，再次向周致举杯，“周律师，我敬你。”
　　话落了音，周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却没有要举杯的动作，这才想起他刚刚的话，嘉岚歪了歪脑袋轻笑，“我错了…周致，这杯我敬你，谢谢。”
　　虽然周致一句带过、说的很简单，但事实一定没这么顺利，各种利害关系，周致肯定费了不少心。
　　“不用这么客气。”，周致和碰了碰杯子，看着嘉岚，“一切都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周致的话让嘉岚有刹那失神，是啊，一切都开始变得好了起来，还有什么介怀的呢。

　　“晚点还有事吗？”周致突然开口。
　　“没有，怎么了？”还在春节假期，除了吃睡，好像真的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那吃完饭我们随便走走，可以吗？”纠结万分，周致还是说出了口，不想再像上午一样擦肩而过，即使只是一个和你很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