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倾渡

19、不愿意

　　一大早，吕越拿着杯咖啡，用何唯然的话说是极其风骚地靠在电梯前的玻璃门上，对着每一个来上班的员工露出自以为无比迷人的微笑。
　　不过看到一身套装的廖蔓时，吕越没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邪魅”的笑容一时没收住，一口咖啡就这么呛在了喉咙眼。
　　而廖蔓则是无视他，直接走过去，推开何唯然办公室的门。已经在办公的何唯然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有事吗？没事我现在忙着。”
　　廖蔓把手中的包扔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想问就问吧，会憋出病来的。”
　　何唯然放下手中的笔，盯着那个悠然看报纸的身影：“你去找过她了？”
　　“对，你的小归归。”
　　“廖蔓，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人。”
　　“何唯然，我也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将她推入危险！”廖蔓猛的站起和何唯然对视，“你在挣扎些什么？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你都还没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明白。你妈和我妈做的那点事早就注定你们俩不可能了，你是在害她你知道吗？如果阿姨知道了你在追求廖言的女儿，你觉得阿姨会放过她吗？”
　　廖蔓拿起手提包：“何唯然，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突然恨不起来了，也不怨你了。可是，何唯然，这世上总有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何唯然望着廖蔓走后晃动的玻璃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夜，回到家，柳然和廖秋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见到何唯然回来，柳然迎上去：“儿子，是不是累了，喝完汤早点睡觉吧。”
　　何唯然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廖秋，转过头对柳然说道：“我累了，你们好姐妹慢慢叙旧。”
　　廖秋不是听不出话里的嘲讽，只是拿起面前的紫砂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种人就是完全不用自己出手，已经有人会按照她的心意解决一切，并且还对始作俑者感恩戴德。
　　柳然一把拽住正要上楼的何唯然：“给你廖阿姨道歉，快点！”
　　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不论多苦多难，支撑何唯然走下去的除了妈妈和苏几，便是那位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恩人。
　　当他学成回国，那位隐姓埋名的资助者联系上自己，表示想要见一面时，何唯然激动无比，那些在心里积攒了三年的感谢是时候表达出来了。
　　见到廖秋的那一刻，何唯然就像做了一场梦。如果是廖秋，这个国不出也罢。
　　何唯然看了一眼仍淡然品茶的廖秋，在看看死死抓着自己胳膊的妈妈，眼里满是渴求，忽然觉得嘲讽无比，他慢慢抽走自己的胳膊，一声不响地走上楼。第一次看到儿子忤逆自己，柳然一时间怔住了。
　　是夜，柳然端着牛奶走到何唯然的书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再恨我我也是你妈妈，你再恨我这辈子你和那个孽种也不会有任何可能！一个父不详的女人进不了我何家的门，除了她，不是蔓蔓我也可以接受。”
　　“妈，如果不是她，我谁都不要。我会爱上你最不喜欢的人，你难道不觉得这是老天对你最大的惩罚吗？我可以不再去找她，但你要保证不会再去打扰苏家，这个交易你是否满意。”何唯然把那杯牛奶缓缓倒入垃圾桶。
　　“你在威胁我？”柳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不是爸爸，也不会成为爸爸，为了一个一辈子都在利用自己的人去伤害自己最亲的兄弟!但你是我妈，血缘我变不了，我用我这辈子的幸福来向你换回自由可以了吗”
　　“你混账！”柳然甩完一巴掌后整个人都在颤抖，“是他们对不起我，他们那样践踏我的自尊！”
　　“没有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一直在看不起你自己。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出去住。”何唯然拿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了下来：“我会回来看您的。”
　　空荡荡的别墅里，柳然蹲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多年前，自己一心向苏墨的时候，有一束目光总是从苏墨的身边看向自己。下雨天的图书馆，当苏墨拿着伞战成一道风景线在图书馆门前等廖言时，只有何锦会默默走到角落为自己撑起一把伞。“廖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往事的回忆，只是让仇恨又加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