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冯宁

9、chapter9 看守所

　　看守所内。
　　秦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红雨，依你的性格，踩到蚂蚁都会难受好几天，又怎么会杀人呢？一定是郭刚立那小子逼你的对不对。律师说了，只要你将事实说出来，就会减刑的。”
　　“秦小姐，如果你能证明杀人是被人教唆的，我们就有理由要求法官减刑了。而且，你还怀着孩子，被重判的几率就更小了。”
　　“赵律师，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真的不用了，杀人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受不了蒋东那畜生的虐待，所以才会动手的。而且，我和郭大哥之间清清白白，他根本没理由让我杀人。”
　　“孩子真的是蒋东的？”
　　“是。那畜牲结婚第一年还是好好的，可自从他染上毒瘾之后，便动不动就对我拳脚相加。平时也就罢了，可我怀孕了他还是不放过我。上个怀孕就是被他打得流产的，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所以才会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祁佳宁忍不住插到。
　　“那畜生精明得很，知道我家还有点钱，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他说了，就算诉讼离婚，也要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他是不会放过我的。他平时打得并那么重，所以报警也没多少作用。而且，日后即使离了婚，有孩子在，他总是不会离开我的生活的。”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孩子呢？”
　　“你也怀了孩子吧？”秦红雨看了眼她的肚子，“你应该理解，孩子对一个母亲的意义。孩子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杀了他，就是杀了我自己。孩子是我的一切，所以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虽然那畜生也是一条人命，但想到以后能给孩子正常的生活，我还是不会后悔。妈，等我生下孩子，还麻烦你将孩子交给姐姐姐夫，他们没有孩子，但一直希望能有个孩子，我相信他们会好好养育他的。”
　　“红雨，其实是郭先生主动找到我，对我说如果你说是他教唆，你就能减刑了。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偏偏遇到蒋东那畜生啊。”
　　秦红雨听完也泣不成声，“妈，你告诉郭大哥，千万别再做傻事了。现在的结局，我已经很满足了，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祁佳宁心不在焉地泡着茶，连漫出来了都没意识到。眼见滚烫的水就要流到她脚上，何至行一把将她拉开，厉声斥责道，“你在想什么？”
　　“何至行，你来的正好。今天，我碰到了一个案例：妻子为了保护未出生的孩子，将好赌成性，而且还经常家暴的丈夫杀了。对她来说，孩子才是一切。同样身为一个母亲，我却只把他当作接近你的工具。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何至行也是陷入沉思，“我们都还没有资格成为父母。”
　　“没有资格的，只有我而已。”祁佳宁幽幽地说道。
　　“明天就要去别墅了，你东西都整理好了？”
　　祁佳宁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还没收拾，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就去。”说完，忙跑到了楼上。

　　别墅周围很是安静，除了不远处还分布着几栋建筑物，就是硕大的农场了。时值秋季，果树上都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子，正是采摘的好时节。不过，几个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倒是这里的景色吸引了他们。何建国选了和周叔他们在鱼塘边掉起了鱼，剩下何至行他们，只好沿着小路散起布来。
　　“今天天气不错。”见他没有理会，祁佳宁干脆自言自语起来，“我设想过和你一起漫步的场景，没想到还真能实现。还有一件开心的事，从昨天开始，宝宝终于踢我了，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想到他了，所以他也愿意理我了吧。何至行，我不会忘记此刻的场景的。”
　　可惜，祁佳宁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很久。远处，正是宋凌和她的金毛犬，宋凌满脸笑容，仿佛是获得了天底下所有的东西。
　　“你告诉她我们来这里了。”祁佳宁又回到了一脸漠然的样子，“宋小姐，这三天是属于何家人自己的活动，你似乎不适合参加。”
　　“至行应该没告诉你，我家也在这附近买了别墅。”宋凌挑衅地说道。
　　“宋小姐这是对自己，还是对何先生没信心，需要这么形影不离地监视？”
　　“宋凌，你回去吧。”何至行突然说道。
　　“那我先回去陪爸爸了。”宋凌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祁佳宁在路边的石椅上做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道“何先生，宋小姐最近可是越来越听话了，怪不得终于能让你喜欢了。”
　　“你什么意思？”
　　“为了更好了解你，所以我特地查了一下你的经历。”祁佳宁停了下来，“Christina，美籍华裔。你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你们俩不在同一所学校，没多少人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查起来并不容易。好在，你书房的很多书里都有她的照片，背面还写着她的名字，所以才总算查到了。”
　　“住口。”何至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祁佳宁装作没发现他的失常，“林晓河很像她，阳光善良，还有着随时都在笑得眼睛，所以你才会喜欢她的吧。”
　　“祁佳宁。”何至行再次提醒她，，可没有什么效果。
　　“之前你身边并不少女人，可在她因飞机失事走后却一直保持单身的状态，直到遇见林晓河。这里面的原因，除了爱，还有内疚吧。报道说，头等舱内有位旅客没登机，逃过一劫，那位旅客应该就是你。至于你为什么没去，原因我没查清楚，我猜，应该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那个时候，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何至行语气里充满了悔意，“你说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何至行，我想说的是，你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但你和她的死无关，你不应该再活在她的阴影里。我知道，你之所以想和林晓河结婚，和宋凌开始，只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但是，那根本没必要，她已经无法再看到了，你这么做，除了安慰自己没无其他作用，而且也对不起她们对你的真心。何至行，你面对事实吧。”
　　“你以为，这样我就接受你了吗？”
　　“说出刚才那一番话之前，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不知道这件事之前，我以为只要我等下去，总是能等到你的，却忽略了，你也可以是像我这般执着。”

　　汪汪汪，金毛犬的尖叫才让两人注意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宋凌。宋凌茫然地站在那里，“至行，你。。。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至行，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我说过，我们不可能。”何至行还是一贯的决绝。
　　“你那么恨她，也愿意和她生活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如果只是因为孩子，好，我来帮你解脱。”说完，她重重推了坐在石椅上的祁佳宁。
　　祁佳宁没料到她会有这种举动，所以还来不及防备，就已经被她推下了石椅，下面是一块有尖端的石头，她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金毛犬在她身边的嚎叫也让她吓得说不出话。
　　不像上次的摔倒，这次，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腹中孩子，正一点点离开她。她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住了他的恨意。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对孩子道歉，直到失去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