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秦夙剑》kia

6、宇秦夙剑 第四章 苏世云 这样的夜，

　　第四章 苏世云
　　月光华，织锦秀；
　　帘下片片映月湖，
　　梁上丝丝缠木枷。
　　这样的夜，
　　我等到的是——苏世云。
　　无风无息，无声无响，他沉默伫立，背守明月，光影黯然，视线微迷，只见他卓然身姿；走出昏暗，是他刀削鬼斧般雕刻的面容，冷如冰硬似岩无半分柔和；一席青衣，衣角牡丹半朵清然卓雅。
　　“为何是你？”他静默注视，深如沉潭，浅声谈语透着疑惑。
　　不明他来意为何，我且不语。
　　“接近小洛又是何故？”他厉声道来。
　　小洛？洛言吗？
　　他见我仍是不语，眼中闪过不耐。只觉劲风过耳，双眼模糊一阵，他已站立身前出手便是一掌。我心神未定，本能后退数步，他步步进逼硬是不给我喘息机会。不奈心下多想，他出手快速无丝毫缝隙且越有强劲之势，我也只有见招拆招慌忙以对。
　　他快掌飞过身侧从背后绕过连击翻手而上——天攀十九式？！当下心惊后退，不与他正面过招偏走迂回路数。这十九式乃群释山庄镇庄绝学与其密传释元神功并称武林神迹，而苏世云相传当年年仅一十八时就已将两者远练纯熟震惊天下，后又融会贯通自创流云剑式，二十三岁坐首山庄，一身武功已少有匹敌，此次前来大会他呼声最高，若能一绝天下就能坐拥盟主之位号令群雄。
　　“潜龙手？”他惊呼出声。
　　我回神立刻被自己吓住了，方才他迎面一手袭来，我反掌为下挡开攻他右路，正是潜龙手中第三式，暗骂自己愚蠢，怎能大意使招。
　　他怒目而视，招招更是杀气十足，我懊悔叹息，停下步伐收回双手，索性不打了。
　　他大吃一惊来不及撤手掌风狂扫袭面，风刃寒气，痛的我差点嘶哑咧嘴不顾形象。
　　“你到底是谁？”他大喝道。
　　我双手遮脸，脸上层层粗糙感觉，又是一声无奈叹息，暗暗退回阴僻。
　　“潜龙手是已逝天龙老人不传武艺，你从何盗来？”
　　不传？我也不想要啊！若它是内功早就被去，也不会让我无意识的运用了。我再退一步，背后一震胸口一闷，再看四下怪异的气流涌动，心下一凉，他竟然暗施释元功，真是太看的起我了，不禁苦笑，只道：“即是不传技艺，又怎盗来？”
　　天龙老人——无人知道他真实姓名，只称被世人赞誉的名号。六年前病故逝于无天谷自己房内。他生前以潜龙手和天龙元归气游走江湖，为人正直刚遏不屈，享有圣誉，为后人景仰。但他脾气生性古怪，武功从不愿传于他人，死后绝技也萧然而没。江湖上也因此掀起过寻他绝学秘籍的风潮，但一无所货渺无声息后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他闭口注视似要把我看个透彻，而想我这无名小卒他又能看出什么呢？
　　寒夜子时，风起——
　　除了树叶沙沙作响别无其他——静的让人不寒而历。
　　“你真是他传人？”虽然话语一样冰冷，但已不在凌厉，让我放心不少，至少看来他对天龙老人极为敬畏。
　　虽说天龙老人外称没有其传人，难保他私下授与，从他神色看来，他也不全信没有传人之说，毕竟这绝学绝迹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好在天龙老人古怪脾气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摇头轻叹：“因我父母对他有恩，他为回报也只教我其中两手作为防身。”还好只用露两手，不然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他点头示意，这才从头至尾正视了我一眼：“天龙老人对人一向挑剔，你虽不是他传人，但他既肯传授，表明你并非不善之人，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料想刚才，我除了这两手，其他功夫也是平平毫无其他，再有他对自己的判断也极为自信，不然哪有那么容易就肯罢手。
　　“不敢，不敢。”
　　“不知家父何人？”
　　看来我高兴的太早了。
　　厄——这个可难倒我了，没办法只好用了平常却最好用的理由：“因家父为躲仇人只等隐姓埋名，还望谅解不能透露。”
　　果然，这有恩的理由也算牵强，而今人天龙老人已世故，更是无从查起，我又不愿透露其他，仅凭我两手潜龙，他自然不会全信。
　　他轻皱眉头，冷眼看来：“既然这样，那——恕我直言。“
　　“请讲。”
　　“还望杨兄明日一早便请离开。”
　　呵呵，等了那么久终于把话挑开了，我冷笑道：“这‘离开’是指莫俯还是洛言？”
　　未等我得意参透他话中话，一股强力从四方涌来试图拼命挤进我身体四经八脉，逼的我不得不运气提神，这该死的释元功，我愤恨的捂着胸口，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因为一句话，他何必动怒至此。
　　“你身份不明，动机不纯，我决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
　　呵呵，还真是冤枉了。这身份倒还能说通，可这动机——我实在没什么动机，更何来不纯？
　　“如果我说不呢？——咳，咳——” 突然外来的力量猛的顶住肺部痛的我几乎不能自由呼吸，这个苏世云—— “你——何故——保护他如此？”
　　“如果明日子时我还见你在此，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他扬手一挥，转身离去。
　　我跌坐在地上重新顺利呼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等等。”
　　他停住脚步，并不回头。
　　“洛言——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若不是有过变故，这样费心的保护实在难以理解。
　　他定住不语。
　　咬着嘴唇，想了想，仍是把憋在心里的另一个疑惑说了出来：“你如此做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
　　还未说完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左肩疼痛刺骨，耳边传来他如修罗般鬼魅的声音：“你若再敢说半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猛然一缩，不再言语。等我好不容易睁开眼，他已走远，来时急如闪电，去时静如烟尘，这等武功已不是现在的我能想象的。躺在地上喘气，身体几乎已经不能动了，虽痛却庆幸左肩骨头至少还没断。
　　地上寒冷如骨，我竟不自知，迟迟没有爬起身来。
　　只是不知不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往天上直直的看着——
　　朗朗夜空，繁星点点，却不知我思绪万千。
　　渐渐的忆起他年少面容，忆起他硬装老成，忆起他偶尔泄露的纯真笑颜，忆起他深思后对我说“别乱跑，我晚些去找你。” 这点点滴滴，零零碎碎的画面在此时却变的异常清晰。
　　我不是绝世高手自然不能与苏世云为敌，虽有不舍，但这一走是定不能再留的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视线却模糊了——明明就只是相处了几日——明明没有多放感情——可这眼泪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