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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宇秦夙剑 第三章 天下三绝(中)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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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下三绝(中)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轻风廖廖,寒梅怒放;
空气如此适宜,心情如此舒畅,一扫几日前的郁闷,如今策马奔腾好不自在。
今日清晨,天刚亮,洛言便来寻我,说是去个好地方,又不愿透露,我逼问,他却闪烁其词故做神秘,原打算不去,但实在经不起他的胡搅蛮缠。都怪我那几日窝在房中疗伤,谁都不见,(期间冰妙也曾来探视被我赶了回去)害他想邀我饮酒赏雪都被我拒绝,现在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想想也就欣然答应了。
果然,出来是对的。感觉着冬日暖暖的阳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很翻腾,好象重生一般。
风过,飞扬的是我的发,飞扬的是我的心情。
所以我笑,一直笑。
可谁想-----
“你不要笑的那么白痴好不好!”他口气糟糕一脸的受不了。
斜眼瞧他,好,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
他终于他拉起缰绳让马慢行,我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我们到底去哪儿。”不明所以的问他,我俩一路奔驰,现已在城外近郊,但看这树林茫茫一片并无其他,实在猜不透。
他笑,有点得意,别有用心的看了我一眼,也是不语。
敢摆谱,胆子不小。
好,我不问。
两人都闭口不语,暗中脚劲。
————
“吁----”我索性停下,翻身下马。
轻快度步,突然发现原来这里的景色也不错,甚至还有百年以上的古木。摸过粗糙表面,感叹它的生命如此顽强,数百年仍可以屹立不垮才成如今气势。脚下是魂然沃土,眼前是参天大树,摘起树下花朵,既然带不走百年气魄,留点小纪念也好。
“这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跟来了,看见我手里的小花,一付我还以为什么的表情:“杂草?难看!”
什么口气?我满不在乎的把花放在随身带的荷包里,然后径自上马,不理他。
没想背后传来让我喷饭的声音:“女人是,杂草也是,你就喜欢这种的吗?”
什么女人杂草?什么这种那种?我绝对怀疑他的审美观。
半刻钟后,两匹马停在一间褐色大门前,门上木匾只写了一个-----炉字。
炉?世间有这个姓氏吗?
“扣----扣----”轻敲门把,门应声打开,我一看来人,竟是洛言身边那清灵少年,他怎会在此?
我正想问他,洛言却不给我机会只是命那少年牵马离开。他则拉着我往内屋走去。
“那少年不是你的小厮吗?怎么------”
“你别问,看了便知。”
说着已然到了内屋门前,一股淡淡的药味从里面传来,有人在煮药?
只见屋内梁上匾额只有两字——药王,额下是正前主坐,座前是一小炉,炉上药锅正散着热气,右侧是一座岸台与堆满了整面墙的书,左侧则全是药阁
难道这里是——
“是小苏来拉。”和着苍老但仍浑厚有力的声音,一老者从屋外走来。老者身型不高,但身板挺直极是硬朗,青布衣衫倒是朴素,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但双眼炯炯,精神抖擞。
药王——卢青贤?!
十年前不知何故突然隐退江湖,引起众人议论纷纷猜疑不断。有传,他与同名医圣——陆甲比试惨败后弃甲归田;有传,他藏山隐林密炼仙药;有传,他怒犯圣剑宫被一剑刺死。有传,他只是偾世忌俗无心再医。种种传闻,版本不一,倒是成就了众多人士茶与饭后的磨牙典范。
没想到驻住到此,样貌仍是不输当年之姿。
洛言闻言即是严肃恭敬:“师傅早。”
师傅?他拜他为师?难怪他一脸神秘不原透露,清灵少年在此也能理解了,果真,果真他不说我一看便知,这小鬼!
卢青贤笑呵呵,对这个徒弟倒很是满意:“好徒儿,好徒儿。”他转首看我:“这位是?”
“他是徒儿的好友杨宇夙。”
“好,好,小苏的朋友果真一表人才,儒雅不凡,将来必是一代枭侠。”
呵呵,这老儿实在有趣,想想我那平凡面容怎会不凡,又哪来儒雅之说?欣赏水平倒和洛言相得益彰,无怪乎要收他为徒了。
洛言不知为何笑的傻气。
药王却见徒弟笑的真心。
我是不明所以笑的尴尬。
一时三人样子甚是滑稽。
“卢前辈,不好了,那个——那个——”清灵少年焦急跑来,慌慌张张。
“啊?”卢青贤止笑惊呼:“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少年呼呼喘气,语不成句:“那个——快死的人——快——快死了。”
什么快死的人快死了?不通啊!他跑糊涂了?
卢青贤大叫不好拖起洛言便跑,千钧一发洛言猛然把我拽住,就这样三人你拖我我拽你一路直奔后院。
一冲入卧房,顿时闻到浓重药味,房中床帐内传来极细呻吟。
那人全身缠满纱布,只有眼耳口鼻外露,咳声连连呕血不止,双腿被夹板固定,一手被去,胸前纱布上已被血染透。
卢青贤立即为他点穴止血,抓手搭脉,那人短叫一声,这下连细碎呻吟都快听不到了。
呵呵,他那粗鲁作风还是没改。
“残毒未净,已攻入心脉,外伤过重,气血不顺,又是天寒,难能愈合。”
“那还有没有救?”洛言看着那人也皱起眉头:“如果死了,那我不白救了。”
恩?洛言救的此人?
卢青贤摇头,开始房中低头度步,几乎度了一个时辰,度到我喝掉六杯茶外加两个包子,我笑的谢过罗奇(就是那清灵少年,终于问到名字了)。又是半响——他停住脚步喃喃自语:“活不活的成就看你造化了。”接着跨步离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小苏,随我来。”
苏洛言跟了上去,刚过门槛回头望我:“你也来。”
我笑着摇头,接过罗奇递过来的第三个包子晃了晃(出来太早,没用早膳)示意。
他顿住不语————
“徒儿——”远处传来喊声。
“你别到处乱跑。”他丢下话,跑了出去。
乱跑?当我是孩童吗?
“杨公子,那我也先下去煮饭了。”
“好,好”目送他离开。早点回来呀,这包子实在好吃。
把半个包子全塞到嘴里,拍了拍手,走到床边,看着被绑成粽子的人。
挑眉,
他——
这个样子不难受吗?
想了想,我到房中找了把剪刀,拉起他身上的纱布,剪开,然后一圈一圈的拆下来,有些纱布已与伤口粘连我不得不连皮带肉扯掉,等到一番折腾下来不仅他痛到晕了过去,我也累的满头大汗,这可是冬天哪,我总有点吃里不讨好的感觉。
他全身共伤三十一道,十九道剑伤,十二道刀伤,还中了四掌,若再加上毒——
扶起他的手腕搭脉,紧皱起眉头,正和卢青贤说的一样。
摇头叹息,若这余毒不除,恐怕真性命难保,叹了口气,走出内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继续喝茶。
一杯——
两杯——
去茅房——
再一杯——
再再一杯——
再再再一杯——
又去茅房——
————
我不再喝茶,闭上眼睛假寝。
一个时辰后——
我用过午膳。
然后,继续等。
又一个时辰后——
等无可等,内室又传来呻吟,我进去看了看,他已经开始发抖抽筋,怕是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稍待思索,我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我才捧了两把药走了回来,外厅没有人,药阁上又没有注明,我只好一个个找。
把药分开,其中一份也只掰了一点放在方才我喝茶的碗里让茶水浸泡,其余的都仍到房中的火炉燃出气味。从荷包中取出花朵端详,红色花瓣下是三五片青叶,每片青叶与枝茎连之处都有一颗如小珍珠般的红色果实,此花名唤------珍珠草,是疗伤药草虽非难得,但因药理繁杂故很少用及没想到却在树林偶得。取下叶子和红色果实,叶子一片放在碗中,其他的也被我仍进火里,含下红果实在口中咀嚼,苦笑,味道不太好,有苦又涩,嚼烂之后把汁液吐在茶碗中,待碗中全部融合。走到床前,他仍抽搐,气息微弱,把碗中连茶带药全给他灌了下去,点了他七处大穴,半响后,抽搐渐渐停息,呼吸开始平顺。
我满意一笑,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走了出去,把碗里的残渣倒掉,又让罗奇换了火炉,这房中气味虽对中毒之人有调气安息之效却对常人无益。
我重回座位,吃着罗奇送来的香口酥,正赶上卢青贤和洛言风风火火的回来。卢青贤一头栽进内室接着一阵怪叫:“谁——谁把他拆成这个样子————。”
我探进头去:“我看他绑着难受就帮他剪掉了。”
他目瞪口呆,厉道:“胡闹”呵了我出去。
之后便一心医治再没出来,洛言也三五不时的出出进进,但最后还是被嫌碍事赶了出来。
于是外厅就剩我俩无所事事,我赶忙帮他倒茶拉他歇息,忙了一天,饭也就别提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替他心疼。
可他接过我殷勤递送的茶水,愣愣的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
不喝?他嫌弃是我喝过的?可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茶碗了呀!还是要让罗奇再拿一个过来?
我盯着桌上的茶碗发呆,不解。
脸上一阵冰凉,我顿然回神,只觉他修长好看的手掌,抚过脸旁,有些痒,手指狠狠的擦过唇角,有点痛。
“那棵杂草呢?”他面无表情的问。
恩?我还是呆,对上他晶晶亮亮的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草?——没了。”
“怎么没了?”
怎么没了?
“——就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