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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宇秦夙剑 第一章 初遇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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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
雪,从天空落下,纷纷落落扬扬撒撒,似是繁花逐风却落的极缓,满天飞舞却落的极静。今晨起榻便见这白雪自是喜爱至极,连膳食都顾不了就租船泛湖。白银素裹的景致,朦胧如画的意境还有初晨无人打扰的宁静都让我心情豁然开朗又如暖玉置身平和恬谈。伸手接过点点雪籽,一点冰凉从指尖传来,看着它渐成水滴,心念一转,随即又待雪坠落指上便放入口中。
“恩------”低低的赞出声,果然如想象中的甘美,不甜却清醇,带着大自然河川的气息又经过天降的洗礼似上天的怜赐。我露出满足的笑意打算好好再欣赏一下这美景:“船家能否再远些?”回头只见掌船人看着我的眼神尤为怪异,心想怕是我天色初亮便游湖与方才尝雪之顾了。一般人不会挑这个时候出来游玩的吧,换了从前我也不会如此做了,定会在书房煮酒阅书只在窗内观雪,想不到在天地间才能感觉真正的天地,要赏雪就必身在飞雪中。不再理会他,我径自抬头望天仰视,雪落在额前,脸旁,鼻尖,唇上,很凉,凉得很舒服,舒服的甚至想若死也在这雪中也该是此生无憾了吧。
“哗~~哗~~”只听水面波澜,是有船靠近了,我向那边望去。一艘花船缓缓划来,并不是所谓的那种风月的花船,而是真正在船身刻有花中之王牡丹的船只。此船体积中等,看那木质定是制作精良,船身精雕细凿的牡丹栩栩如生,想必此船的主人极爱牡丹,而江湖上如此爱花的就只有群释山庄的庄主苏世云了。此时船上的是位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修长纤细肤色白皙细致面容如玉,一身兰色的衣着却使他显得超出年龄的成熟。
见我看他,他微笑了起来带着份腼腆:“不知是否可以一同游湖,如你我能在此时共赏的人实在不多,在下苏洛言冒昧请求。”
呵呵,苏世云的弟弟,果然如传言中的少年老成呢。我也微笑面对:“在下杨宇夙,荣幸之至。”
他侧身相让,我掏出些钱交给船家谢过,运起轻功飞身跃过站在船头,拱手一礼:“多谢苏少侠。”
“哪里,哪里。”
此番近看才觉苏洛言的容貌清绝,眉似剑,眼如墨,颊胜雪,鼻巧挺直,唇颜赛血。他年少眉宇间仍有一丝稚气,若再过几年退去青涩,那时的他就不会有现在的这身稚弱之气,那种男人特有的霸气就会浑然天成,也无需再刻意以衣着或语气来突出那份成熟了。
他抬手相邀,我随他走进船室,室内锦帘暖垫,桌上古琴一把,酒杯一只,桌旁炉上烫着飘香酒壶。
靠着软垫坐下,一只酒杯也同时放到我面前,抬头一看,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十五六岁长的清灵,手上拿着散着热气的面巾,我点头微笑,也向苏洛言笑了笑,真是服务周到啊,接过面巾敷在脸上擦完顿觉精神一振,交还给那少年。
他摆手示意少年退下,自炉上取过酒壶倒酒在我杯中,也为自己添了些。我原想推却,肚中空空实在不宜喝酒,一是怕胃痛,二是怕醉。但又经不起酒香逼人,少喝一点应该没关系的吧。我执起酒杯与他干杯示意,见他一口饮尽,我也全杯而下。酒味在口中扩散,酒香在鼻间妖娆:“真是好酒,酒纯甘味醇厚,不知苏少侠------”
还未等我问完,他道:“什么少侠,叫我洛言就好,我也唤你宇夙,即是同游那些礼节就免了吧,我听着也不惯。” 一入坐他态度倒是落落大方,相较之下却是我太过拘泥了,或是顾忌多了他的年纪。
我歉然随即唤他一声“洛言”,他满意的一笑,又为我倒酒:“这酒叫雪梅即是取冬雪和寒梅酿制,是泰然楼的招牌,我特别喜欢,便多买了些。”
他看了看我又说:“瞧你穿的那么少,多喝点可以暖身的。”
心喜他的仔细,也笑的随意:“我自小就不是特别怕冷,反而挺喜欢的,特别是方才的落雪就很好。”窗外的雪依然下着却渐渐小了,我看着他:“洛言也很喜欢吧!”
闻言,他挑眉相视:“那是自然,若不是爱这晶莹,怎会在严寒初晨特意来此,原以为普天之下就我一人爱雪至此,想不到还有比我更胜之人!”
我轻笑出声:“最近不知为何人多繁杂,我也只是闲暇出来走动而已。”
没想到他愣了片刻,皱起秀眉好似不知该如何启口,疑似的问我:“难道你不是为了天下三绝来的吗?”
天下三绝?我也一愣,低头皱眉,他不提醒我倒真是忘了。我一路游历,走走挺挺,来此也有两月,原打算再留住半月便起行往北却没想到碰上江湖三年一次的盛世,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难怪客店从月初就出住频繁。
被他如此一问,虽不为盛世而来但也不免惭愧:“多谢提醒,我正巧也好凑个热闹。”
却被他不解的眼神瞧的不甚自在,假意喝酒予以遮饰。
见他偏头低语:“此事有人会忘吗?”
听他此言我越觉惭愧,堆起一脸笑容带离尴尬:“那洛言是来参加了喽?!”
“啊?”他回神一惊,随即脸色暗了下来:“不。”他起身站在窗前,竟有一丝落寂:“我也是来热闹罢了。”
清风佛过涟起一束青丝吹散在他洁白的脸旁,带着淡淡的失落神色,让我不竟为他微怜难过,年少的他是为何才有了这份不属于他的沧桑。
我微叹了口气,见琴在旁,我随手移前,拨调轻弹。
我弹的是《雪终离行调》是当年名胜一时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称的何静怜《雪》中的一段,听闻是她和情人分离后每日踏雪习剑后才著成此曲,此间种种传闻也是颇多。而〈〈雪〉〉是一日她见晚晴飘雪时即兴的创作,没有全篇中的过分忧伤,倒是曲中最平和的。弹着弹着倒起了兴致,欲罢无不能了起来。良久,听转身衣瑟之声又见他缓缓落座,撞上已是清亮一片的眼睛,我停琴含笑相望,他执起酒杯与我碰杯同饮。显然他懂。
“没想到你竟然会!”他轻抚琴面:“此曲虽流传甚广,但能确切弹奏的倒是不多。”
“我也只是偶然听闻有人弹奏全曲,便有心记下了。”我垂下眼帘,忽略心中一闪而逝的异样。
“哦?”他饮酒诧异:“天下竟真有人能弹奏全曲?不知是何人?”
何人?-----何人?究竟是何人?我顿觉天旋地转,整个武林还能有谁能全奏此曲,还有谁?-----还有谁?-----当年繁花遍地落香授剑,琴瑟之声执手习琴,何等的年少轻狂,何等的年幼无知,何等的不堪回首--------身子猛然一阵,原以为不去碰触便会从记忆中慢慢淡去,可谁知------握杯之手一紧,杯落酒撒,顿时酒香四溢-------溢满我苍茫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