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翻身记》小向阳花

28、第二十八章 反将一军 姜孟见杨念

　　元旦家宴在丝丝乐声中缓缓进行着，韩玉敏看着眼前的桂花酒，因担心腹中孩儿，只得轻轻含了一口解解馋。
　　姜孟身边坐着的是吴惠儿，吴惠儿在今日也是盛装打扮，头戴金凤钗，颗颗珍珠点缀在黑发上，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飞天髻高高梳起，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吴惠儿的旁边，坐着的就是刘瑾了，跟往常一样，刘瑾在吴惠儿面前十分的谦卑谨慎，衣着并不敢太惹眼，发丝轻轻梳于脑后挽成发髻，上面只挂着一个事事如意玉步摇，一双细细的柳叶眉点缀的她的眼睛神采奕奕，脸上的脂粉并不厚，许是平日里都用了南海珍珠粉来敷面，她的脸色比以前更加细腻了。
　　“玉容华也真是不懂规矩。”家宴开始没多久，吴惠儿便盯上了韩玉敏的衣服，她今天穿了翠绿散花软烟罗裙，在朦胧的月光和烛灯下面，显得格外动人，秦尔兰并不在她身边，吴惠儿心里想着，恐怕她的伤是好不起来了，这样一想，她又勾起嘴唇笑了起来，瞥了韩玉敏一眼，说道，“本宫好心赐你散花百褶裙，让你趁着家宴好好出出风头，你却不愿意，偏穿了这样难看的衣裳来，真是不给我这个当贵妃的一点点面子呢。”
　　韩玉敏扭过头去，轻柔地看了一眼吴惠儿身边坐着的姜孟，笑道：“妾身的衣裳好看不好看，恐怕也不是娘娘可以说的，那得看皇上喜不喜欢喽？”说完，站起身来，对看着她的姜孟福一福身子，说道，“皇上赎罪，臣妾今日打扮得不好看，让皇上丢脸了。”
　　姜孟略微有些尴尬，拉了吴惠儿一把，说道：“你也真是，一年一次的元旦家宴，你就不能好好吃饭。”
　　朱华殿中心的乐妓们将一曲《菩萨蛮》演奏完了，姜孟都一直没有打起精神来，倒是一对国色天香的女子拿起琵琶和古筝来，一边弹奏着，一边唱道：“水晶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两人如双生胎一般，皆穿了曳地水袖百褶裙，头戴五福捧寿簪，眉如细柳，眼如秋水，面如桃花，又是朱唇皓齿，姜孟见了，不禁眼神一亮，端着酒杯的手久久停在半空中，又轻轻放下，小声问道：“这两位女子是谁？”
　　吴惠儿并不回答，只是等到一曲终了，两位女子才盈盈跪拜，弹琵琶的说道：“臣妾万明月，是跟着贵妃娘娘一起进宫的美人，旁边的这位名叫杨念柳，是贵妃娘娘特地赐给皇上的元旦之礼。”
　　两位女子皆不过十六七岁，生得水灵灵的，韩玉敏悄悄看了姜孟一眼，只见他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他一边差了安怀去扶两位女子起来，一边说道：“宫中有如此貌美的女子，朕也没有早些见到！”
　　吴惠儿眉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说道：“杨念柳的父亲，是广州巡抚，也算是出身比较好，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佳人一个呢。”
　　姜孟见杨念柳生得精致，如画中仙一般，笑道：“即是出身更高，那就直接封了从二品昭华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脸去，看着笑盈盈的赵太后，“母亲以为如何呀？”
　　赵太后想镇定下来，却依旧忍不住眉开眼笑，说道：“哀家自然是要恭喜皇上喜得佳人了，后宫中本应该是一皇后，三夫人，九嫔，接下来才是婕妤和容华，如今位分最高的也只有惠贵妃，连一个嫔也没有，也该封封了。”
　　韩玉敏见姜孟和赵太后开心的很，心里仿佛拧了个疙瘩，一跳一跳的疼了起来。
　　自己进了后宫这么久，孩子也怀了一个，也不过是个从三品容华，可是那杨念柳刚一出现，就一下飞到了自己头顶，成了昭华，而这个位分，竟不知她要熬多久才能熬到呢。
　　众人正乐着，只见一窈窕女子身穿散花百褶裙，盈盈走入殿内，青黛眉极其惹眼，她以轻纱拂面，眉眼弯弯，两个刚刚册封的女子一看，忙退了下来，陈怡君见状，又拿了古琴，一边弹着，一边也唱了起来。
　　“杏花含露谭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灯在月胧明，觉来闻晓莺……”
　　蒙面女子也随着乐音翩翩起舞着，她身轻如燕，身体软似云絮，轻抬双臂，衣袖飘飞，步步莲花舞姿，发上的金蝴蝶步摇一闪一闪，也将她衬托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玉钩褰翠幕，妆浅旧眉薄，春梦正关情，镜中蝉鬓轻……”
　　突然间，她的衣袖甩将开来，长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零落下，摇摇曳曳，又如潺潺流水，深山明月。姜孟直直地盯着她愣愣地望着，双眼眨也不眨一下，沉醉地无法自抑。
　　“啊呀！”
　　一声紧蹙的叫声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蒙面女子猛然间倒下，护住右足，面纱也随之落了下来。
　　姜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温容华！”他略微有些吃惊，“你的伤已经痊愈啦？”
　　秦尔兰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足，颤声道：“皇上赎罪，臣妾本想给皇上一个惊喜，谁想……”
　　韩玉敏见此，忙跑上前去，扶住秦尔兰，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秦尔兰颤抖着手指着右足上的蜀绣鞋，说道：“这……这鞋底儿断啦。”
　　韩玉敏将秦尔兰扶起来，转而又对着吴惠儿，盈盈跪下，说道：“贵妃娘娘果然福泽深厚，若不是有贵妃娘娘庇佑，妾身的孩儿……恐怕又要出问题了。”
　　姜孟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吴惠儿，问道：“此话怎讲？”
　　韩玉敏呆呆地看着姜孟，说道：“难道皇上不知道么？这身散花百褶裙和银丝蜀绣鞋，本是贵妃娘娘赐予臣妾的，本想让臣妾舞上一曲，可是臣妾担心心中孩儿，便将这身衣服送给了秦姐姐，臣妾心想秦姐姐出身书香门第之家，一定比臣妾更讨皇上的喜欢……”
　　“这鞋底儿刚跳了几下就断了是怎么回事？”姜孟一改刚才的笑嘻嘻的神情，板起脸来，定定地看着吴惠儿。
　　吴惠儿一时心虚，她不自然地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皇上何必生气？”韩玉敏装作什么也不知，傻乎乎地看着姜孟：“若不是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庇佑臣妾，那或许臣妾还真穿了这身衣裳呢，只是苦了秦姐姐，身上的旧伤刚刚好，又添了新伤！”
　　吴惠儿嘴唇微微发抖，心想这韩玉敏自己施了一计，还装的这样像，又是一箭双雕，既点明了新伤是是她吴惠儿添的，又提醒了秦尔兰的旧伤也是她叫人打的，不禁咬了咬牙，蹙紧眉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惊讶道：“真不知内务府的人是怎么搞的，这银丝蜀绣鞋曾经是本宫最喜爱的样子，本都舍不得送人，如今却闹出了这样的乱子！”她故作生气，骂道，“那将青海就应该挨打！”
　　姜孟斜着眼瞥了吴惠儿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安怀，去，差人将内务府总管将青海拉去暴室，赏三十大板。”
　　说罢，又向韩玉敏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宣告众人道：“今日元旦家宴，朕又喜得两位佳人，温容华为讨朕开心，也竟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心意确实让朕感动啊……”姜孟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朕决定……晋温容华为正二品婕妤。”
　　朱华典中的丝竹乐声又缓缓响起，吴惠儿却面露不悦之色，站起身来，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秋雁离开了。
　　“就她会装无辜，装可怜，也不看看自己的一脸贱相！”出了朱华殿不久，吴惠儿便恨声骂道，“让她晋为容华已经是极限了，就凭她？一个出身掖庭的贱婢？还想跟本宫斗么？”
　　吴惠儿的脸在朦胧的月色下面有些扭曲，秋雁也小声道：“娘娘可别这样说，有时候皇上偏就吃玉容华那一套，哪个男人不喜欢保护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我呸！”吴惠儿已经恨的咬牙切齿，“她可怜？本宫就不可怜吗？”吴惠儿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本宫成婚的那一日！便被韩玉敏那小妖精抢了夫君！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她却比本宫怀的还要早！她就是个克星，韩玉敏不除，本宫就如锋芒刺背，寝食难安！”吴惠儿一边骂着，一边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好在杨昭华出身高一些，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站在玉容华头顶了。”秋雁安慰道。
　　吴惠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本宫还是贵妃呢，可是不得宠，仍旧在皇上那里得不到半点温暖。”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以为本宫愿意将万明月和杨念柳都引荐给皇上么？本宫爱皇上超过爱自己，可是不引荐又能怎样？皇上不论宠幸这两人中的哪一个，本宫都有将皇上拴住的办法，可若是皇上的心在韩玉敏那里停留太久，那本宫这贵妃的地位一定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