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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收买人心 刘瑾坐在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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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仿佛已经老了好几岁的脸。
这样禁足在百合殿中,跟被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镜中的自己头发蓬乱,她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梳理了,面色先是惨白,这几日已经变成微黄,由于已经失宠,内务府的将青海送来的炭火也是一日比一日少,甚至每天晚上,她都冷的蜷缩在床上说不着觉。若不是因为在冬季,恐怕那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都要馊了。
想到这里,刘瑾不禁冷笑一声,想到自己曾经得宠,这些下人们皆是趋炎附势,连那吴惠儿也是对她百般讨好,如今自己落魄至此,竟活得连一只狗都不如!她恨的紧紧咬住嘴唇,本就因为天冷而冻得发白的嘴唇已经干裂变紫,她使劲儿将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什么姐妹!什么互相庇佑!自己原是吴惠儿扳倒韩玉敏的一颗棋子罢了!
“刘良人——!用午膳了!”殿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刘瑾打开殿门,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直叫,这些日子以来她整整瘦了一圈,已经是面黄肌瘦。她日日都盼着有好吃一点的饭菜送来,可是今日送来的,依旧是一个已经懂得发硬的馒头,和一小盘黑黢黢的酸黄瓜。
“怎么又是这些?”刘瑾皱了皱眉眉头,她的脸蛋已经瘦的能看得见颧骨,眼睛看起来很大,眼神却又空洞的让人看了可怜。
那小太监把饭菜往地上一放,用轻佻的眼神看了刘瑾一眼,拉长了声音说道:“你本就是个罪妇,还以为你自己是穿金戴银的娘娘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道,“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刘瑾气得浑身颤抖,心想这些下人如今也来看她的笑话,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自己能不能出去还指望着他呢,于是便咬紧了牙齿赔上笑脸说道:“大哥别走,我还有一事相求。”
小太监不耐烦的地看了刘瑾一眼:“你能有什么事?”
刘瑾听了,忙跑去梳妆台上,将自己写给吴惠儿的求救信放进一个小首饰盒里,拿给小太监道:“劳烦大哥将这封信送到惠贵妃那里。”说完,又指着那盒金灿灿首饰说道,“这盒首饰是孝敬大哥你的,拿出宫去尽数变卖了,还可以得很多钱呢。”
小太监一见那盒首饰,眼睛都直了,南海珊瑚串,紫玉楼金钗,碧玉金步摇……这些不知能卖多少钱!他一把将那盒首饰拿了过去,小声说道:“良人放心便是,奴才一定给您办好喽。”
下了几天的雪,天气已经是越来越冷,韩玉敏怀有身孕本就畏寒,如今已是冷的日日蜷缩在床上,赵太医见韩玉敏身体还是不大好,便告诉了她偶尔出去走一走,对身体也并不坏处。
出门的时候,韩玉敏身穿流彩暗花云锦装,又披了厚厚的梅花锦绣袍,发髻上插了十二水晶钻石簪,雪刚停了不久,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映照的她的脸,也是肤如凝脂,她怀里抱着暖手炉,被春姑姑搀扶着,小心翼翼的向御花园走去。
“周信见过玉美人。”韩玉敏迎面碰上了御膳房的小太监,这天寒地冻的,出来行走的人也是屈指可数,那小太监远远的酒看见韩玉敏走了过来,茫茫的跪地行了一礼。
韩玉敏向往常一样,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轻声说句“起来吧”,连脚步都没有停下。这时,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韩玉敏不由得一回头,看到了在急匆匆蹲在地上捡金银首饰周信。
她转过身去,又走了几步,直直地站在了周信身边。
周信似乎觉察到异样,捡首饰的手不由得听了下来,他就那样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大胆奴才!这是偷的哪宫主子的金银首饰?”春姑姑见状先是一惊,然后对着不知所措的周信厉声喝道,“偷了宫中物品拿出去变卖的,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件事……你进宫的时候安公公没有告诉你么?”
周信听了突然吓得脸色发白,他哆哆嗦嗦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了看韩玉敏,又看了看春姑姑,忙跪了下来,说道:“奴才没偷,这……这是……刘良人送给奴才的。”
“哦?”韩玉敏蹲下身来,拿起了那个首饰盒,仔细端详了半天,说道:“我就不信刘良人会给你无缘无故的送这些,想来这东西就是你偷得,怕被怪罪所以想骗骗我跟春姑姑,蒙混过关啊?”
周信到底不经吓,他听了韩玉敏的话,突觉大事不妙,忙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封信,用颤抖的双手,递给了韩玉敏。
“贵妃娘娘,自册封以来,妾身忠心耿耿,对娘娘绝无二心,今日虽禁足百合殿,却依旧心念娘娘安危,愿娘娘救妾身一命,他日若能重见天日,妾身便以娘娘马首是瞻,做牛做马为娘娘效劳。妹妹刘瑾。”
韩玉敏一字一句地轻声念着,对春姑姑道:“曾经何等风光,今日却卑微至此,也是个可怜人啊。”说罢,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周信说道,“你自己说吧,偷了这么多东西,该当何罪啊?”
周信吓得颤颤巍巍的为韩玉敏不停的磕起头来,说道:“愿美人开恩,扰奴才一条狗命吧。”
韩玉敏瞪了她一眼,骂道:“从没有见过那个奴才像你这般下贱!”她将那封信放进自己的袖筒里,“这些首饰你且拿去了,但是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韩玉敏厉声说道,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竟多了些坚决和狠辣。
“奴才知道了,谢美人饶命,谢美人饶命。”周长长的出了口气,不停的磕头说道。
“想来你也是个明眼人,今日只有我们三个人在此,你若是还想耍什么心眼,那就要看皇上是相信玉美人的话,还是相信你的话喽。”临走前,春姑姑又补上了一句。
周信吓得头也不敢抬,在雪地里跪了半晌。
韩玉敏拿着信又看了一遍,对春姑姑道:“去百合殿。”
春姑姑在心里却为韩玉敏捏了一把汗:“皇上说了不许任何人探视……这……”
“姑姑放心吧,我快一点就是了。也还请姑姑在殿门口为我放风,若是有人来查看,我也好做准备。”韩玉敏转过脸来,对着春姑姑说道,“春姑姑学几声猫叫,我便知道是有人来了。”
春姑姑点了点头。
很久未踏足百合殿,这里已经异常冷清,殿外的积雪厚厚一层,竟也没人来打扫,韩玉敏推开殿门,又走进屋中,这里面就仿佛是不见天日的冷宫,一股发霉的阴冷味道扑鼻而来,她不禁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刘瑾就坐在干瘪瘪的床榻上,因为湿冷异常,她头发蓬乱,用已经发霉的棉被裹住全身,一个劲儿地打着哆嗦。
“刘良人,美人是几品,良人是几品,你入宫的时候,掌事嬷嬷没有教给你是么?”韩玉敏见到这样失魂落魄的刘瑾,想起了第一日相见时的场景。
“你来做什么?”刘瑾突然警惕起来,她已经干裂的嘴唇不停的打着哆嗦。
韩玉敏对着刘瑾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知道不?”
刘瑾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发抖的更厉害了。
韩玉敏心想本来时间就不多,也容不得这样浪费时间,于是她也不打算啰嗦,麻利地掏出袖筒中的信来,仍给刘瑾,说道:“算了,看你这般可怜,我也就不好意思让你给我行礼了,你看看这个,可是你写的?”
刘瑾拿着信看了一遍,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额头上竟也冒出了粒粒汗珠。
“你哪儿来的?”刘瑾小声问道。
韩玉敏又将信拿回手里,说道:“到底是昔日里的好姐妹。”她眉眼微微扬起,“这封信,是我在路上,看到惠贵妃扔掉的。”
刘瑾愣了愣,忙摇头道:“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她丧失理智一般对着韩玉敏大吼起来,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几近崩溃。
“惠贵妃若是想帮你,早就帮了,还会让你等到现在?”韩玉敏盯着刘瑾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眼,“你也不想想当日为你求情的是谁!那惠贵妃若是真的念及姐妹情分,也不会独善其身,连你问也不敢问一句!”
刘瑾听此,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直愣愣地盯着韩玉敏。
韩玉敏看着刘瑾满是冻疮的手,想起了自己在掖庭时,那些冻疮曾经让她疼的牙齿打颤,她微笑了拉起了刘瑾脏兮兮的手,说道:“姐姐也是个可怜人,今日之事,妹妹想了又想,有两种解决办法。”她说着,又对着刘瑾笑了笑,“这封信如今在妹妹这里,妹妹大可以禀报皇上,让皇上来处置。”
“你……你……”刘瑾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姐姐别急,还有第二种呢。”韩玉敏绵里藏针,“妹妹可以想办法助姐姐出去,可是……这惠贵妃那边,还需要姐姐多多留意着了……”
刘瑾喘着粗气,盯着韩玉敏看了半天,这才镇定下来,心想与其死等一个自私自利不肯帮她的人,倒不如把自己的性命压在韩玉敏手里,放手一搏。
她正要点头,只听殿门外传来三声野猫儿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