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在梨花》霂歌

12、遇险 眼前仍然是

　　眼前仍然是一片荒凉，仍然是茫茫草原，仍然人迹罕至、牛羊似缀，但对桑梨而言，已经是物似人非，没有了格桑花语与风之剑鞘两位少年的陪伴，两人一马，在这广袤的苍穹之下，显得即渺小又寂寥。
　　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是又一个梦境似的遭遇？还是回到现实世界？桑梨究竟更期待哪一个？
　　这天午后，荣添与桑梨稍作休息。
　　在溪水边，桑梨取下脸上的面纱，挽起袖子，在溪水中洗脸喝水，桑梨细细看着溪水倒影出自己的样子，长长黑发披散，绑上了一些牧族发辫与流苏，蓝色、红色、绿色相间，煞是好看。衬上格桑花语给她精心准备的白色牧袍，领口、袖口白色狐毛，更衬得她的皮肤莹润丰泽，吹弹可破。
　　桑梨前段时间虽然身受重伤，但自从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皮肤、头发却似重生一般，回复到初生孩童的状态，桑梨正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出神………
　　突然，一颗石子落在眼前的水面上，溅起四散的水花，同时也打破了她的思绪。
　　桑梨抬眼，望向四周，周围竟然空无一人，她觉得奇怪，赶紧起身走回了荣添休息的那块草坪。
　　荣添盯着她那张还挂着一些水珠的脸，定定看了一会儿，一伸手给她抹去脸上的水珠，又将白色面纱蒙在了那张俏脸之上。
　　两人继续启程。
　　下午的行程，一路上已经越来越多的帐篷，越来越多的牛羊，桑梨知道快要接近已开发的牧区了......
　　就在翻越了南疆巴瓦的东部山脉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针叶林和平原，这应该是去有牧区江南之称的平芝地区的最后屏障了。
　　就在荣添和桑梨都心生欣喜，感觉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之时。
　　侧前方突然有一支马队向他们疾驰而来，桑梨细数一下，大概四个男人，八匹骏马，马头上均有一个凤羽的标志。
　　只见那些马上的男人，个个长得高大英挺，威武不凡。
　　此时，桑梨感觉到荣添勒紧了缰绳，姿势也变成了随时准备加速的状态。他略颔首低语：
　　“别看他们！也别说话！他们是轩倪的马帮！”
　　桑梨知道轩倪位于远西北部地区，素来以人种优良、相貌出众扬名四海，轩倪汉子豪爽粗犷，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牧族男子的标志。很多欧洲的女人都慕名到轩倪来借种，希望生出帅气、漂亮的子女。
　　但，轩倪汉子的粗野好斗、放浪不羁也是举世闻名。
　　桑梨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自忐忑不安。
　　荣添继续说：
　　“他们好像跟了我们两天，之前我还以为是同路。现在看样子，不是！”
　　桑梨低眉垂眼，更近的挤进荣添的怀里。
　　荣添双腿一紧，蓝郡主向箭一样朝前方疾驰而去，身后扬起滚滚尘土……
　　马帮从侧前方加速逼近，但仍然不如蓝郡主的速度惊人，就在荣添驾驭蓝郡主准备朝溪流北岸驰去的时候，斜前方的林子里居然又窜出一队人马，同样是四人八马，同样是马头凤羽标，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荣添心知不妙，一勒缰绳，蓝郡主一声嘶鸣，放缓了步伐。
　　一会儿功夫，八人八马已经将荣添他们团团围住，尘土飞扬间，桑梨看到了带头的那个是白色牧袍，身材欣长、五官立体、眼神邪魅的男子，眼睛直勾勾的正看着自己。
　　荣添一只胳膊护住桑梨，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桑梨的腰际，一把拽下了格桑花语送给桑梨的那把弯刀。
　　“你要干什么？荣添？”
　　桑梨回过头看向荣添，他却不看他，只是在马上与马帮的男人们的对视。
　　桑梨刚想回头，只听见蓝郡主长鸣一声，刹那间，桑梨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扯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匹枣红骏马刚刚擦肩而过。
　　桑梨下意识的一抬眼，发现自己的面纱已经落到了眼前那个白袍男子的手里，只见他眉头一挑，将面纱放到唇边，闻了起来。
　　这群男人哄笑，用牧语说着什么，桑梨根本听不懂，但也能感觉到那些话语中的下流意味。
　　桑梨也顾不得荣添的提醒，用厌恶眼神扫视了眼前这八个男人。
　　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弄得他们愈加兴奋得叫喊起来。
　　当她的眼神再次回到那白袍男子的身上时，只见白袍男子那张俊脸忽地微微抬头起，眉头一紧，眼神迷离的迎上桑梨的目光，然后殷红的舌头探出微张的嘴唇，在唇角边轻轻一舔。
　　轩倪的男子果然是调情高手，桑梨看见那舌，只觉得自己身体一抖，好像自己的嘴唇也被他舔了一下。还未回神，她的整张脸已经被荣添的袖口遮住，只听见他声音低沉，但却自有一番威仪：
　　“马帮是做生意的，我们是赶路人，跟你们没有生意可做，拦住去路，这是要干什么？”
　　“这女人巴斯漂亮啊！能不能跟我们做做生意！”
　　原来，那轩倪马帮是听得懂汉语的，白袍男子旁边的那个还用不标准的汉语搭话，而且搭得内容那么赤裸裸。
　　桑梨听闻，心中一颤，原来，这马帮真的是冲着自己而来，格桑一直给自己白纱蒙面，是否也是要保护自己，怕自己这张脸会引来灾祸。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荣添他？
　　思绪还未收回，她忽听见荣添笑道：
　　“她是我老婆，怎么能跟你们做生意！”
　　老婆？这家伙占便宜还真是连眼睛不不眨，可是，此时此景，哪里还能跟他计较这些，桑梨只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脱险。
　　白袍男子终于发话：
　　“我也可以娶她当老婆，我们轩倪男人对老婆也是好得不得的！”
　　马上的男人们又是一阵哄笑！
　　“我死了，你就能娶她当老婆，怎么样？”
　　荣添定定的看着那白袍，淡淡的说道。话语里即有笑意，也有十足的挑衅。
　　白袍此时上下打量着荣添，那眼神收起调情时的阴柔，变得有些凌厉。一抬缰绳，他的枣红骏马围着荣添的蓝郡主转了起来，马队也跟着白袍围绕着荣添他们组成了一个圈，随着这个圈越缩越小，蓝郡主开始不安的踏着马蹄，左右寻找出口。
　　忽地，白袍扔给了荣添一把弯刀，戏谑的说：
　　“你手里的那把像是女人用的，我们轩倪男人打架都用这个！”
　　荣添抬手接过弯刀，回应：
　　“好！用哪个都行！”
　　“今天，你杀了我，我老婆就是你的！”
　　“我要不死，就放我们走！”
　　荣添这话说得狠绝，今天除非把他打死，否则，不允许他们碰桑梨分毫……
　　“好！娘子！你等着我！——”
　　白袍男子声线拉长，眼神又开始邪魅逼人。
　　这一句好像是给轩倪马帮的男人们打了兴奋剂，他们疯狂的吼了起来，声响震天！
　　那吼声逐渐由凌乱变成统一，随着白袍男子手中弯刀的舞动而一声高过一声，像打仗之前的战鼓……
　　桑梨遭遇明目张胆的调戏，荣添表面仍是一副淡淡然，但是，桑梨能从他深幽的眸子里能看到熊熊火焰燃烧，能感觉到他的怒意自脚底升腾，十分骇人……
　　荣添将桑梨和蓝郡主安置在树林边，正准备转身应战，桑梨一把拽住了荣添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略有抖动，她此时心中慌张，却又不知此时的状况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她只是直觉感到不该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去应战！那一堆人马聚集的地方，会对单身匹马的荣添如何？他们人人手中都有弯刀，会对这形单影只的男人如何？桑梨真真不敢想。
　　荣添低眉并不看她，淡淡道：
　　“他们跟了我们两天，你以为会轻易放我们走！”
　　见桑梨仍然不肯放手，他继续说：
　　“他们都是汉子，说话算话。我不死，你就没事，不用担心！”
　　未等桑梨开腔，荣添已经疾步走向马帮……
　　桑梨悬在空中的手指抖得更加厉害，看着荣添的背影，胸口似百虫嗜心，焦灼难耐……
　　荣添性子野，不知隐忍，桑梨知道。但是，人家这么多人，这么多刀，又何必要去跟他们争一个长短。这时服个软，哪怕让桑梨赔个笑脸，她也愿意。他们是马帮，又不是土匪，怎么会真的抢了桑梨回去当老婆，不过这个时候，想什么？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远远的一片草坪上，一个藏青色长袍、一个白色长袍，两个高挑的男子加上两把弯刀，打斗得正酣。
　　之前，荣添之所以无法制服‘弯刀客’，是因为不熟悉牧家男子的近身格斗的技巧，加之总有桑梨在场，扰乱他的心神。这二十几日，荣添天天跟风之剑鞘他们混在一块，学得就是他们牧家男子近身格斗的步伐跟身法。所以，在这场打斗中，白袍男子虽然借着兄弟们在场，气势十分逼人，但对荣添却半分便宜都占不了。
　　但，荣添心知不能恋战，短时间之内如果不解决战斗，恐怕会节外生枝。
　　又是几个回合之后……
　　桑梨远远的只见白袍男子一脚踹在荣添的腹部，荣添倒地，白袍将荣添翻身压在了身下，弯刀上似染上了血浆。
　　桑梨看不真切，又心焦似火灼，于是丢下蓝郡主，直接跑向那个决斗的草坪，哪怕不能帮上什么忙，能为他助助声势也好！
　　桑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越接近越能看得真切，荣添果然以居于下风。
　　正在此时，几匹马跑过来拦住了桑梨的去路，不许她靠近打斗正酣的两人。并且，几个汉子挥鞭让十几匹骏马奔跑起来，团团围住了那个斗场，轩倪马帮的男人们还不停的口哨声响，为他们的兄弟加油！
　　扬起的尘土及奔跑的马匹完全遮住了桑梨的视线，桑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荣添的身影，显得孤立无助，但还要疲于应战……
　　桑梨顿觉心痛不已，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哭出声来，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热闹残忍的修罗场，哪里还听得到她微弱的哭声。
　　他，会受伤吗？真的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