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木僮

9、8 才是个开

　　才是个开头罢了，仕途之路还甚远。这是柴桑一直知晓的。在皇上未完全扫除一切障碍前，自己的使命一直会镌刻在心头，只是未来的南朝会是所想的那样吗？
　　他摇摇头，谁又知晓明日之事。好在不是自己孤军奋战，还有佐扶道可助自己呢！
　　柴桑抬起逐渐坚定的目光，看向对面手执酒杯只顾闷头灌酒的人。
　　他可明白自己？
　　柴桑偷偷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是的，如若佐扶道懂他的话，现在也就不会一心想着把他给灌醉了。
　　那日，柴桑把佐扶道叫到一个极不起眼的偏僻酒肆，满口“佐兄请”诸如此类之言。然，佐扶道并不领请，只是鼻子直冒哼哼，却不多加言语，随他去便是了。不多时，事情发展得颠倒，倒是佐扶道一味热情敬酒，小巧的杯子里被倒上满满的清酒，酒面恰与杯口持平，一滴不漏。柴桑怎地看不出佐扶道之意，他只不过平日里实是看不惯自己巧言谄媚之色，故借此之机欲灌醉自己，发泄罢了。不知怎的，他看到如此耿直之人，愈觉惭愧之至。往日不管他人如何讥讽，可自己从未上心，如今，他唯独不愿被佐扶道瞧不起。故，柴桑并未揭穿佐扶道，二人一来二往地干杯不下几十回合。
　　天色渐暗，酒肆里独余二人，店小二看他们不喝掉店里所有酒就不会罢休的架势，抹了抹额前的汗水，一脸无可奈何。
　　“大人好酒量！”突兀地一声，这是佐扶道来此处的第一句话，言毕，顾自地把杯中酒一仰而尽。
　　柴桑见佐扶道的气魄，隐约能看出大将之风范来，不由得愣了。
　　甚久，从佐扶道探究的目光中，柴桑才忽地反应过来，他揉了揉额前，已泛醉意，透过狭窄的指缝间，惺忪的眸子看向佐扶道。
　　“佐兄也不赖啊！”这可是柴桑的真心话，他其实是硬撑在这罢了，而对坐的佐扶道却清醒如初。
　　“呵！”佐扶道笑而不语。
　　“佐兄可真真极唾弃鄙人的为人啊。”
　　“哼！唾弃谈不上，只是自幼便知，君子行言之，小人舌言之的道理，不愿与小人同流合污罢了。”佐扶道听闻柴桑已说出那样的话，便不再藏掖心中之想，而是大吐为快，直言不讳，也不管不顾柴桑会如何难看了。
　　柴桑正为自己斟杯酒，听见佐扶道这番言语，手上顿了顿，不由得心中苦笑，但那些巧辩讽刺的话未经思卓便脱口而出了。
　　“佐兄口口声声称愚弟为小人，那…与小人共事的佐兄又是何等的人呢？”他特意加重了“小人”两字。
　　“你！”佐扶道满脸涨红，一时竟不知言语，便没了后文。
　　“砰！”佐扶道怒极，一掌拍在案几上，斟满的酒撒了一地。连他自己也不知火气就变得如此之大了。
　　想来也是，此人一向耿直，哪经得起柴桑的嘴皮子。柴桑一说完便暗自后悔，不该呈一时之快。不过见佐扶道这幅较真的模样，到是乐了，此人果然是有趣的紧！
　　“佐兄莫恼，愚弟说笑罢了，佐兄是何等人啊，定然不会与我斤斤计较罢。”给他一个台阶下好了。
　　这话让佐扶道听着要多不快就多快，可也无可奈何，便不作理会，只扭坐一旁，鼻子里喘着粗气。尔后柴桑万般地赔着不是，酒也醒了几分。估摸着半个时辰过去了，店小二才看见佐扶道现行离开了，心下想，这二位爷儿总算喝够了。而与他同行的柴桑与佐扶道道完别后，向自己使着眼色，这小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随着柴桑来到后堂。俩人一番耳语之后，柴桑才徒步离开。

　　蜀川的道路陡且狭，崎岖波折，怪石嶙峋，上有攀云之峰，下有不测之渊。任凭是常人不可轻易通行，此等险要之地更是助长了匪盗之风。此处遇到劫匪这是一贯就有的事儿，但不知为何近来匪盗猖獗，凡是打蜀地过的商人无不被洗劫一空，甚至深山之中的农屋小舍寻常人家也成把□□掠，尔等鼠辈甚是狂妄，不把当地官府放在眼里，衙门派去的官兵往往有去无回，弄得人心惶惶，商人只有绕道而行，百姓也不敢独居山中。近日，此事上报朝廷，萧珏询问诸臣对策，众人七嘴八舌，用尽各种方法，但皆未能真正根除贼祸！此事只能搁置，再想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