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木僮

8、7 柴桑将袖

　　柴桑将袖中的折子往里收了收，金元安的党羽与公叔甫来往密切，本想乘着金元安倒台一举抓住他的把柄，可死人是不会开口了，要这些证据又有何用！
　　踏入寒风中萧珏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心中似有万窟怒火急待浇下，走步如风。
　　“怀矜，去宣柴桑。”
　　“诺。”
　　未央宫前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沉沉，高九和众舍人弯腰弓背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怀矜书女看到柴桑的到来终于释放了胸中的一口气。柴桑走到这里，似已知晓宫殿里头的状况。他稳了稳身形，没有着人通禀，自顾自的推门而入。果然不出所料，室内一片狼藉。
　　青色的石板上映出萧珏颓败的姿态，他伏在案几上，数缕青丝肆意地散落周身。柴桑的到来他也充耳不闻，身形未动分毫。柴桑便知是如今这结果了，公叔甫甚是老奸巨猾，又怎能如此容易扳倒。然，他未虑萧珏还是少年心性，不堪波折，也就没有事先劝告他。
　　如今见皇上如此这般，看来是时教他帝王之道了！
　　“皇上您这天之骄子人中之龙，天下能与神明博弈的唯一一人，可甘心作一名…弱者？”柴桑张口就道，这些话早就是信手拈来的。
　　对于他半奉承的话，萧珏丝毫不感膈应，反而缓缓抬起了龙首，一阵缭乱的视线扫射过后才慢慢焦聚在柴桑身上。
　　柴桑看见萧珏有所反应，面容带笑向前几步，跪下参拜。
　　“皇上认为这样一直颓废下去就能压垮奸臣了？”
　　“不！朕不能作弱者，不能让那些乱臣贼子看朕的笑话！”萧珏紧皱眉头道。案几随着他的身子起伏，也微不可见地抖动着。
　　柴桑咧开了嘴，笑容更甚，“今日听闻皇上此番言语，臣备感欣慰。想必皇上饱读诗书，定是听过卧薪尝胆之典故…皇上可懂臣之意？”言毕，他挑眉看向萧珏。
　　“自是懂得。”萧珏理了理衣着，“可朕还欲爱卿讲给朕听。”
　　柴桑不假推辞，一副说书人做派，娓娓道来。
　　“活说吴王阖闾打败楚国，成了南方霸主。吴国跟附近的越国素来不和……”
　　自此，柴桑一有时间就把古书典籍说与萧珏听，虽是大多萧珏知晓的，但是从柴桑口中再道一遍，他还是深感受益匪浅。

　　“小皇帝果真护着柴桑？”
　　“诺”闷闷的一声。
　　一洛神飞天楠木的屏风前坐着位面容平静的长者，问过话后他捋了捋斑白的胡须，不动声色似有所虑。他是大行皇帝留下给子孙辅政的元老之首，可若心思不在辅政上而是在他物，只怕是个祸患了。其名曰杨潜，居司空之位，比公叔甫更要让萧珏忌惮，可萧珏奈他不行。他身边还有一个得力之人，只是除了杨潜，没人能使唤得了他。
　　那是个戴面具的男子，面具是玄铁打造，只余淡薄的双目在外，似若冰刀。身量修长，着黑色的短打武服，武功亦是上乘，只怕柴桑也犹之不及。他是谁，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声音，都无人知晓，就像只幽鬼，来得轻，去得也轻。你若参拜杨潜，看见他在身旁，待你说完“参见大人”再看，他已经走了，不过一句话的时间。杨潜十分重用他。
　　“哼！真是翅膀硬了。”稍倾，杨潜才不紧不慢道。
　　而那面带玄铁之人默不作声，只是一双黑眸在面具下愈发亮堂，像是伏在黑暗之中窥伺猎物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