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木僮

2、1 柴桑拢了

　　柴桑拢了拢貂裘的衣角，跟在那老总管身后，脚印在雪地上沉沉地踏出，虽然自己从小便武艺缠身，但还是生性畏寒，依着总管太监的速度，怕是冻僵也出不了金马门，他吸了吸鼻子，躬身道:
　　“高舍人，您就送到这吧，西风刺骨，可别染上了风寒。”
　　高九在天子跟前服侍这么久，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一点儿也不含糊，心下自虑，这柴大人近来深得皇上欢心，必是怠慢不得，便挤出了一脸的褶子，奉承媚笑，道:
　　“大人哪里话，正是这雪路泥泞，皇上吩咐老奴好生把大人送出宫，大人这么说，可不是折煞老奴了。”
　　柴桑省得多说无益，耸了耸肩:“那便有劳高舍人了。”
　　沿着朱红的墙根，柴桑郁郁地跟在高九身后，一个转弯前面就出现了一扇朱漆柱，琉璃瓦，腾龙雕的耳门，穿过耳门的右道上传来细细碎碎的耳语声，是两个男人的低声交谈:
　　“佐贤弟，近日那进出得把皇宫当自个儿家的人…”话音未落便给人截断。
　　“金兄切不敢再说此等话，皇家之事岂是你我可非议。”
　　“你未免…”
　　柴桑轻轻地嗤笑一声，言：“高舍人，这大冬天的叫人都舍不得出来，怎么这鸟雀却偏生讨嫌，叽叽喳喳个没完。”
　　本也听到耳语声的高九早就提着心，听见柴桑的一声轻笑，差些趔走趄，好在已是见过风浪的人，转身对柴桑说着:“大人也说了，这大冬日连人也离不开暖阁，何况鸟雀，依奴才之见，恐怕是大人近日来为皇上分忧国事心神俱瘁罢了，大人切要注意身子。”
　　“承高舍人吉言，下官会的。”柴桑应承，尔后不语。
　　高九心下稍稍定住，果然是皇上看重的，这话里话外都叫人胆战心惊，看来，这位爷可得奉承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大人慢行。”高九看着远去的车马，吐了吐口气，对侍卫甩下了句话“成儿了，阖上门罢！”
　　“诺！”侍卫跺了跺脚，忙去阖门，就为了等这位爷，他们都等了许久了，又不敢回去交接，生怕这位爷来了人不在，真是份苦活儿。
　　高九此时才真是急匆匆回赶，送走了柴大人，还有位更大的爷呢！他抬头看向未央宫，一轮红晕罩住宫殿，竟没有一丝頽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