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晓晓

5、信 我知道，一

　　“我醒来，发现她不在，着了慌，沿着河堤找，直到看见她蓝色的裙子漂在水面上。

　　“她留给我一封信。
　　她说，言越，孩子不是你的。她的父亲叫顾琪。

　　你恨我罢，但我还是求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她罢。她那么小。
　　我没办法面对你，只好离开。对不起。

　　“我抱着你，无法相信这个我倾注了所有的爱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
　　而我最爱的那个女子，就这样沉到水里去，再也不回来。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快要崩溃了。
　　我想随她一起沉入水里，我想把你还给那个叫顾琪的人。这样我就没有顾虑。于是我到镇南的那个大屋去找他，不想他已经离开。
　　你那么小，我不能丢下你。我只好带着你走。回北方去。

　　“你长得那么像你母亲，只是你不笑。那么小的孩子，却一脸忧郁的神情。
　　一定是她心里太苦，把泪都咽进肚里，让你给吞了下去。
　　我给你取名，叫言栀。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叫她的名字。这样我会觉得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直都在我身边。
　　也许你觉得奇怪。我从来没有怪她。真的。
　　都是我的错，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子，我不该大发脾气，大声吼她。
　　若不是这样，她就会好好的一直待在我身边，也不会遇见顾琪。

　　“我带着你，到北方去，不停的走啊走啊。
　　我以为，旅途的劳累，也许会让我忘记悲哀。但是每到夜里，我还是无法入眠。
　　我只好吹箫，吹那首《西洲曲》，就好像她在不远处唱，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那么多年，我发现我愈来愈思念她。于是我决定回到那里。
　　当年的小屋已经不在。我便在不远处买了座阁楼。
　　当年镇南的大屋已变成了家具店，竟叫做“西洲阁”。
　　我本想安静的度过余生，带着你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在那个留过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气息的小镇。
　　可是你穿起蓝裙子，背起《西洲曲》的时候，总让我错觉你母亲仍在这里。
　　我的精神变得很恍惚，总把你误认为你母亲。

　　“你时常去西洲阁，我并不在意。你日渐有了笑容，我更加欢喜。
　　我去了西洲阁，去见那年轻人，望他不要辜负你。
　　小栀，我真不知道那日我去西洲阁，到底是对还是错。
　　或许我早该料到的。西洲阁为何偏偏叫西洲阁。
　　可是直到那一刻我才醒悟过来。
　　他说，我叫顾书杨。
　　小栀，你明白了吗？他就是顾琪的儿子。
　　你为何喜欢上一个你唯一不该喜欢的人呢？
　　我不忍告诉你，想带你离开，你执意不肯，我摔碎了你的杯子，你哭着走了，一如那日你母亲离开我一样。
　　我知道，一切又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