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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博弈闲谈 朝阳陪俞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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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一路去了柴院,但小桃并没在院里练功。看不到小桃,他转身欲走。
“是朝阳啊!”俞师父从屋里出来,道:“大清早我就听见吃早饭的弟子们说有人深夜回谷,原来是你。”
“师叔好。”朝阳回身行礼。
“好。进来坐吧。”俞师父在前带路回屋。朝阳随俞师父进屋。
俞师母见是朝阳,道:“朝阳来了。”
“师叔母好。”
“好。坐吧。我去倒茶。”俞师母起身去泡茶。
俞师父吩咐道:“泡我书房珍藏的那包。”转而问朝阳:“可是有要紧事。”
“没有。”朝阳淡淡一笑,道:“有些日子没来走走,前两天刚回马家村,顺便就来了谷里。”
“嗯。”俞师父接过俞师母递过来的茶杯,轻咂一口,道:“这可是上好的西湖龙井,你师父我都没舍得给泡呢。尝尝。”
“多谢师叔。”朝阳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赞道:“确是好茶。只不过朝阳并不懂茶艺,说不出这茶的味道来。”
“我也不是懂茶之人。好喝就行了。”俞师父朗声一笑。
“师叔说的是。”
“不急着回掌门院吧?”俞师父问。
“不急。”
“正好,陪我下下棋。”俞师父起身往书房中去。朝阳跟上。
“我这里太清净,除了一帮洗菜烧饭的,连个能陪我下棋的人都没有。”俞师父感叹道。
朝阳嘴角轻笑,道:“是师叔太忙,师兄师弟们不敢擅自打扰。”
“我就喜欢朝阳——谦恭有礼。”俞师父夸赞道。
“师叔说得朝阳都不好意思了。”朝阳细心捡着散乱在桌上的棋子,道:“听说小师妹聪慧伶俐,想必这盘散棋是跟小师妹下过的吧。”
俞师父点点头:“嗯,木荣的确智慧过人。她只学了半年,就能陪我下棋了。”
“师叔可是棋中高人,连掌门师父都不是你的对手。看来木荣小师妹的确聪明。对了,怎么不见小师妹呢?”朝阳专心落子,似不经意问道。
“她在后面菜园练剑。”俞师父一边下棋,一边回答。
“她功夫练得怎么样?”
“差强人意,差强人意。”俞师父虽是这么说,但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笑容。
朝阳笑道:“南谷院甄天师弟昨晚就跟我夸赞小师妹,说她入谷一年多,就比得上他三年多的功夫。”
“诶,那是因为甄天太差劲。他整天就知道招是惹非。”俞师父冷哼道。
“木荣可是跟东谷院的师妹们一起上晚课?”朝阳明知故问道。
“没有,她性子有些沉静,又怕生人,一年多了,也没交几个朋友,只在我这里拿些书看。”
“哦?”朝阳落了一子,心想:她竟能自己读书?爹娘没有送小桃进过学堂,难道她小时候就读过书?但三四年过去,她能记得多少?肯定是不合群,不愿跟其他女孩儿们往来,这可不好。朝阳心下想着,便道:“还是让她到东谷院去上晚课好些,人多也好交流交流。师叔不能太由着她的性子,一个人能读出些什么。”
俞师父落下一子,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明远倒是常来教木荣读些书。”
“明远?他倒是有心。”朝阳有些疑惑。
“哈哈。”俞师父得意洋洋,低声道:“我猜这小子八成是看上我们家小桃了。他可是这儿的常客呢,常常教小桃剑法,还跟小桃谈些诗词。”
“想不到。”朝阳喝口茶,落下一子,问道:“小桃——木荣是什么态度呢?师叔可曾问过?”
俞师父道:“这种事,我哪里好问。不过看小桃的样子,好像也有点意思。”
“明远人不错。”朝阳轻落一子。
“嗯。”俞师父笑道:“这些弟子里头,除了你,我就顶喜欢他了。对了,秋水庄可建好了?”
“大体差不多了。这次就是回马家村送信儿的。”朝阳一边看着棋盘,一边答道。
“现在秋水庄都在哪些地界?”
“主要还是卿杜城。柳老先生原在易县,被我请到卿杜城去了。”
“柳老先生可是个神医。你小子不错,能请得动他老人家!”俞师父对朝阳竖大拇指。
“早前在江湖上混饭吃的时候,跟柳老先生有些交情。”朝阳嘴角轻笑,道:“此外开了一家绸缎庄。我打算把生意扩展到逸云县城。”
“嗯,不错,不错,你小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不敢跟师叔比。师叔在朝阳这般年纪时,已经和掌门师父成了逸云谷武院的创始人。如今武院更是威名远扬。”朝阳由衷道。
“哈哈,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老了,我们都老了。而今的江湖,还得看你们这些后生。”俞师父爽朗大笑,又问:“庄里都用了什么人?”
“有谷里出去的第五届内门弟子许安,还有师叔您举荐的薛贤、杨泉等人,此外还有我早先认识的朋友赵峰赵大哥。”朝阳一一道来。
“嗯。如果在用人上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谷里找我。你师叔我虽然武艺不高,但在江湖上还是有些人脉的。只一点,不可怠慢这些人。”
“不敢。”
“以后庄子用人的地方多,庄子要想在江湖上站稳脚跟,就得好好挑选人手。切莫大意妄为。”
“是,师叔。”
俞师父与朝阳边聊秋水庄的事儿,边下棋,甚至连午饭都没吃。三盘棋后,已是傍晚。
第三盘棋结束,朝阳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师叔,我也该告辞了。”
“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俞师母进来说:“中午你们就没吃饭。我亲手做了好多菜,你跟你师叔喝两杯,难得来一回。”
朝阳婉拒道:“不了,师叔母。我出来一整天,还没跟师兄师弟们聊聊呢。”
“别再留他了。他还没跟掌门师兄叙叙呢。我把他扣在这里一天,掌门师兄吃了我的心都有了。”俞师父拍着朝阳的肩膀戏说道。
“师叔,师叔母,朝阳告辞。”
“再来啊。”俞师母送朝阳出去。回到屋子里,她对正依旧坐在榻上的俞师父道:“怎么不下了?我以为下棋就能下饱,正好省得吃饭了。”
“你懂什么?我是难得遇到朝阳回来而且有空陪我下棋。”
“知道你手痒痒了,赶快吃饭吧。”俞师母收拾棋盘。
“放着吧,不用收了。”俞师父起身,问道:“木荣呢?”
“在菜园跟明远学剑法呢,又是一个武痴!”俞师母一边摆饭一边抱怨。
“这叫专心致志!想我俞庸,二十多年没收徒弟,一收就收一个这么有天分又乖巧勤勉的好徒弟,真是让掌门师兄他们气炸了。”俞师父说起木荣就有些得意忘形。
“得了吧,人家掌门可是有朝阳这么优秀的徒弟呢。”
“木荣也不差呀!她可比当年的朝阳厉害,只不过木荣不争强好胜,也不喜欢来往应酬。”俞师父不禁有些惋惜。
“正好。”俞师母一边给俞师父倒酒,一边说:“我就不喜欢将来木荣去打打杀杀,一个女孩子,还是安生地相夫教子好。”
“你懂——”
“我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俞师母打断道。
“木荣骨子里是有不服输的劲儿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拼命练功。她向往江湖,可我总觉得这孩子不适合江湖。”俞师父叹道。
“向往什么?你说向往就向往呀?木荣那纯粹是为了给你长脸。”俞师母说。
“不管怎么说,木荣都是难得一遇的可造之材。”俞师父正色道。
“是是是,谁说不是?”俞师母不再纠缠这一话题,走到后窗那里,打开窗户大声喊道:“木荣,吃饭了!”
“哦!”木荣在菜园远远答应,然后急匆匆跑回来。
“你明远师兄走啦?累不累?快去擦擦汗。”俞师母关切地问道。
“走了一会儿了。我刚才给小柳树浇水来着。”木荣在外间一边擦脸一边回话。
“赶紧吃饭,我都盛好了,就等你了。今天你师父高兴,我特意加了俩菜。”俞师母笑道。
“好。”木荣坐下,看着丰盛的饭菜,闻闻香味道:“哇,好香啊!这么多!”她一边夹菜往嘴里塞一边口齿不清的问:“思(师)父,森(什)么好似(事)呀?”
俞师母笑着责怪道:“慢点吃,别噎着。你师父跟你朝阳师兄下了一天的棋呢!”
“噗——咳咳——”
“看看,我说什么了?慢点吃。噎着了吧?”俞师母赶紧倒水给木荣。
“咳咳。”木荣一边喝水一边拍着胸脯,纠正道:“咳咳,我是呛到了。”
“还不是一样?好好吃饭又怎么会呛着呢?”师母给木荣拍拍后背。
木荣被呛得脸都红了,半晌才问道:“谁,朝阳师兄?”
“是啊。”俞师母点头。
“朝阳师兄来了?”木荣一脸诈异地看向俞师父。
“嗯。昨天深夜到的。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今天跟他下了一天棋,也没见他说什么。想是心血来潮,就突然回来看看。”俞师父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天都没出去,竟知道跟明远一起练武了。”俞师母笑着训道。
“哪有?”木荣被说得脸红,道:“我还不是看明年正月就要进行第六届弟子比武会了,有些着急了嘛!”她扒拉两口饭,小声嘀咕道:“可是明远师兄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他眼里除了你,还能记得了谁?”俞师母揶揄道。
木荣正在想朝阳回谷一事,没有注意师母说什么,嚼着饭问道:“师母你说什么?”
俞师父瞪俞师母一眼。俞师母笑笑,掩饰道:“没有啊,我什么也没说!”
“哦!”木荣拿喝口水,咽下饭,问:“师父,朝阳师兄怎么到柴院来了?”
“我也不知道,想是无聊了便随意走走吧。要不是我叫住他,他就走了。”俞师父自斟自饮,道:“我逮着他跟我下了三盘棋,晚饭前才放他走。”
木荣看着师父重复道:“下棋?”随即低头扒饭,说:“谁赢了?”
俞师父喝一大口酒,自豪道:“当然是你师父我了。我赢了两盘。”
“你怎么知道不是朝阳故意让你呢?”俞师母故意揶揄俞师父。
“那一盘还是我让他的呢。”俞师父不悦道:“你懂什么?木荣,你说,谁厉害?”
“当然是师父了。”木荣不假思索地回答。
“鬼机灵,就知道向着你师父。”俞师母笑道。
“我还没说完呢。师母比师父更厉害。”木荣玩笑道。逗得师父和师母都忍俊不禁。
这晚木荣并没有读书,吃完饭就早早回房休息了。俞师母只道她是白天累了,便没过问。
木荣从枕头下拿出那对儿马大娘送给她的玉石坠儿,屈膝坐在床上,盯着它喃喃自语。“石坠儿,你说朝阳为什么突然来谷里呢?我很想马伯伯和马大娘,但是我不能回去。从上次见到朝阳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当时他竟然真的没能认出我,我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你说怪不怪,”木荣用手指点点玉石坠儿,“我只见过他两次,他却影响了我的命。他根本不记得我,我对他却是那么熟悉,好像我真的认识他好多年似的。其实,我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只是对这个名字印象太深了。”木荣抬眼看看月光,说:“五年前我就知道他了,整整五年,他好像布满我生活的各个角落,但我只见过他两次,而且第二次见他时,险些认不出他来,他则是根本不认识我。”碎碎念了很久,木荣对着玉石坠儿叹气道:“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什么也不知道。”说完便把玉石坠儿塞到枕头底下,盖上被子睡觉。“石坠儿啊,石坠儿,现在你是我跟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念念叨叨,她便沉入到梦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