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宫》淿月

35、病中 一夜未

　　一夜未眠，次日天还未亮，毓微便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常年在狐仙殿中服侍的丫鬟女官有二三十人之众，毓微初来乍到，自然少不了被一番差使。早早地收拾妥当，打扫屋子，末了快步出门往御膳房，为太后、沉渊送来早膳。

　　同行中数人冷眼相对，无人帮忙，毓微倒是一脸自然，毫无怨言。

　　临到殿内，早膳食盒被争抢着送去，毓微来到茶屋，安安静静地斟一壶清茶。

　　不多时，沉渊与冷太后接连进殿，大厅里二十多位丫鬟女官齐齐跪拜请安，毓微身在队末，察觉到熟悉的威严与凉意，一如寻常。

　　冷太后轻轻抿了一口早茶，神情微异，杯中茶水分明与以往不同，然而清香尤盛，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想到此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下边毓微一眼。

　　沉渊大人一言不发地站在殿前，众丫鬟女官自然只能默然地长跪不起，只是这青玉地面幽寒坚硬，毓微不似其他人早已习惯，此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膝盖已经疼痛难忍。

　　沉渊大人不知是否注意到，微微挥了挥衣袖，殿中人鱼贯而出。毓微走在最后，忽听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宛如有人在身边耳语。

　　“斟茶。”

　　毓微停下脚步愣了愣，见身边众人毫无反应地退出殿外，而后边沉渊的目光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确认被喊住的是她自己。

　　反身刚入茶屋，便听外边传来清亮的唱名声：“华樱宫主驾到，亦兮阁主驾到。”

　　她听到名字，不由发了会呆，未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只是不知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清茶泡好，毓微端茶入殿。大厅中，华樱和亦兮各自落座，正和太后说着些什么。

　　毓微走到身前奉茶，华樱的目光正好转过来，两人一对视，眼中各有些微惊喜，只是身在此间，显然不便寒暄，唯有报以一笑。

　　身旁的亦兮立刻也注意到她，面上的表情却要丰富得多 ，趁着毓微弯身奉茶的功夫，悄悄说道：“原来你竟然不在天牢里，这可真是有趣，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毓微没有答话，光是见到那张锥子脸上的狰狞笑容，她便没有半点好心情，此刻又听她冷嘲热讽，自然也不去理会，垂手退在旁侧。

　　华樱喝了口茶水，忍不住赞道：“这等清香之茶，倒是第一次喝，未想到毓微姑娘茶艺如此高深。”

　　冷太后微微笑道：“哦？你还认识这刚来的小丫头？”

　　华樱说道：“先前有过一面之缘。”

　　一旁亦兮警觉地看了看他们二人，似乎想不出他们有什么机会能见面，并且看起来还颇有好感的样子。

　　“这样，”冷太后一挑眉，淡淡道，“你若是喜欢，本宫赏给你便是。”

　　华樱连连摇手，也是笑道：“不不，有毓微姑娘在身边服侍母后，孩儿才能放心。”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毓微的赞赏，以至于太后嘴角的笑意更盛，而亦兮却是晴转多云。

　　好在冷太后并未继续接话，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听澜陌说，你最近颇有些苦恼，可是在困惑这女宫主之位的人选？”

　　华樱点头道：“母后说的正是，孩儿觉得，这女宫主之位一日不选，后宫便一日不平，是以还是早早选立为好。”

　　冷太后扫了他身旁亦兮一眼，说道：“你既有此意，那便自己做决定便是。本宫之前便已说过，四阁十二楼可以代你挑选，但这女宫主之位，你大可以选出自己喜好之人。”

　　“这……”华樱一滞，立刻犹豫起来，“但是澜陌大人说白苏姑娘是最佳人选，孩儿却觉得亦兮姑娘更加不错。”

　　他直言直语，毫不掩饰地将心事表露，完全没去顾忌殿中其他人会是如何想法。

　　冷太后不满地皱了皱眉，发间木钗轻颤，连语气也不自觉间冷上了几分，“本宫已说过，这件事你自己决定，不必问他人意见。”说着，目光冷冷地瞥了亦兮一眼，颇有些责怪之意。

　　华樱被吓了一跳，悻悻地点了点头，弱弱答道：“是……”

　　毓微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觉得奇怪，这华樱宫主性子软弱，毫无主见，完全没有其母的半点风范。

　　殿中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好在沉渊及时上前插话：“选立女宫主之事来日放长，不必急于一时，何况东宫佳丽们才刚进宫，百废俱兴，安稳下来也需要一顿时日。”

　　“是。”华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连亦兮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也浑不知觉。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罢。”冷太后不耐烦地拂了拂衣袖，华樱见母后逐客，哪敢再留，连忙起身行礼，快步出殿而去。

　　毓微随着沉渊一路相送，临到殿外，华樱突然记起些什么，回头对毓微说道：“这几日小苍瞳四处寻你不着，说是在宫里十分无趣，你若有空，可以去中宫见见他。”

　　毓微好奇道：“苍瞳殿下近来可好？”

　　华樱说道：“他近来感了些风寒，一直被关在宫中静养。”

　　“风寒？”毓微有些担心道，“愿苍瞳殿下早些康复才好。”

　　亦兮微微侧目，听她这语气，似乎与苍瞳殿下也十分熟识，不免心里徒生厌恶，冷冷说道：“殿下自然有太医照料，哪容得着你这小丫鬟担心。”

　　哪知毓微却不理她，只是对华樱说道：“我这有些从万花谷带来的花粉，用开水冲泡服下后，可以解普通风寒，宫主可否代为转交？”

　　华樱点头应允，一旁亦兮还想说些什么，却是生生忍住。

　　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沉渊大人忽然开口说道：“你既然担心，那便亲自过去一趟便是，何必这么麻烦。”

　　毓微一愣，没想到总管大人竟会如此开明，不由得犹豫问道：“真的可、可以吗？”

　　“当然！”沉渊淡淡说着，目光却是看着亦兮，一脸警示之色。

　　唯有华樱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奇怪氛围，开心说道：“那太好了，毓微姑娘，那我们这就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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