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宫》淿月

31、冷太后 沉渊大人当

　　沉渊大人当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她手下的两位徒弟而已。
　　幽然面色微沉，既没有回答毓微的问话，也没有让外边的守卫平身，只是放任着心思胡乱想着。
　　原本以为，万妖会彻底结束之后，自己就能带毓微顺利出宫了，可哪里想到竟又牵扯上这些奇怪之人。说来也是奇怪，这丫头从进宫至今，除了参加过一天万妖会以外，便一直被关在南苑小屋，到底是在哪招惹了这么多古怪是非，而且还如此受人关注？
　　他闷闷地想着，目光不知不觉地也转了过来，面上一副奇怪的表情。
　　“你怎么啦？”毓微用手捅了捅他，回瞪了一眼，“我们到底还出不出去？”
　　“出去当然要出去，”幽然回过神来，无奈地耸了耸肩，“但眼下，我们似乎得先去找一趟沉渊大人。”
　　说完，幽然让外边守卫平身，自己则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准备往深宫行去。
　　车夫是一个模样稳重的中年男人，听了主人命令，却并未立刻执行，稍稍犹豫着说道：“太后她老人家近来一直在深宫休养，便连万妖会上都没能露上一面，殿下如此突然拜访，恐怕不太合适。”
　　幽然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翩然起身下车，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先送毓微姑娘回去，我一个人去就好。”
　　毓微在车里喊了声，还想说些什么，但只见外边的淡黄色身影一闪而过，已经将她丢在了里边。
　　“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毓微恨恨地嘟嚷了一声，只能由得车夫将自己原路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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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宫，狐仙殿。
　　自从十年前华樱继任万妖宫宫主之后，太后便开始久居深宫，不再亲涉朝堂与后宫诸事。众文武百官以为她老人家清心寡欲，没有任何权势之私，但幽然知晓，那都不过是可笑的障眼法罢了。
　　澜陌与沉渊，万妖宫的内外总管，一人负责朝堂政事辅佐年幼华樱，一人负责偌大后宫掌管生杀予夺，她们是万妖宫里权力最大的两位女官，同时也是太后最为亲信的左膀右臂。
　　那名守卫若说是澜陌的命令，幽然倒还能轻松一些，但他提到沉渊，自己便忍不住有了些更坏的担忧。他实在不愿意把事情往坏处想，可是却又打心里害怕这个可怜的丫头和那位冷太后联系起来。宫人皆知澜陌大人的话就是太后的话，宫人也皆知沉渊大人的命令自然就是太后的命令。
　　身形一滞，幽然兀自思索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殿前。
　　狐仙殿是历代太后居所，据传从初代宫主至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殿前石阶看起来有些斑驳破旧，但在幽然眼里却显得别有一方威严，这威严不仅是因为四处暗藏的影卫，更是因为那从殿内隐隐传来的冰冷气息。
　　幽然长长舒了口气，完全平息心神之后，这才登上石阶。
　　大殿之外一无他人，没有惹眼的宫廷禁卫，也没有寻常的丫鬟女官，从外看去，这座古老的宫殿像是完全无人居住一般，但幽然每走一步，却都能感受到身边的凉意更深了一些。头顶艳阳高照，他的发梢竟不知不觉结起了淡淡冰霜。
　　石阶之上，一片空明，殿门大开，偌大的厅堂里边空无一人。
　　幽然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儿臣给太后请安。”
　　厅堂有微风拂过，远处的窗棂轻轻一晃，雪白色的屏风那边突然显出一个身影。那人身着老旧的紫色宫服，身形佝偻，面容也是极为苍老，右手一根青玉杖杵在地上，似乎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站起身来。
　　幽然只抬头望了一眼，随即再次行礼：“参见沉渊大人。”
　　那位苍老的女官轻轻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些微狰狞之意，看来颇为古怪。只听她缓缓说道：“太后她老人家真在寝宫休息，不便叨扰。不知幽然殿下可有急事？”
　　幽然仍是站在原地，同样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回宫之后，还没来给太后请安，所以……”
　　“是吗？”沉渊手中的青玉杖在地上轻轻一敲，打断了幽然的说话，目光直直地望过去，神色森然，“为何老身听到的是，殿下是为那个叫毓微的小丫头而来？”
　　“这……”幽然怔了怔，未料想她的消息竟如此灵通，一时没能接上话。
　　“莫非是那些下人心思愚钝，猜错了殿下的目的？看来需要好好整治一番才行。”沉渊自顾自笑了起来，每一句笑声都像是带着寒风，吹得远处的幽然一阵心悸。
　　幽然被迫运起妖力抵抗寒意，当下也不好隐瞒，急忙道：“不，不是。我这番过来，的确也是想问问毓微姑娘的事情。”
　　“毓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幽然有些不解，“知道什么？”
　　沉渊渐渐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略感无趣地说道：“那丫头运气不错，被太后她老人家给相中了，择日便会入殿服侍。你我说话这会儿功夫，澜陌大人想必已经带她走了。”
　　“什么！？”幽然大惊失色，当下身形一瞬，连告辞都未说，便立刻往南苑赶去。沉渊大人说的话，想必不会有错，但如果她真被澜陌带走，这一次恐怕连自己都救不出来了……
　　幽然一走，大殿内外再次安静下来，转身过去的沉渊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正殿行了一礼，淡淡笑道：“没想到连素来贪玩的幽然殿下，也会如此记挂一个人的安危，看来这位叫毓微的丫头，当真是有些特殊的本领。”
　　正殿前空荡荡的软榻上忽然有了些细微波动，耀眼的白色光芒绽开，一位衣着普通的中年妇人不知何时坐在上边，手上端着一杯热茶，秀眉轻皱着说道：“本宫早就这样说过，你却是不信。但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何同样一杯菊花枸杞，我却始终泡不出那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