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年华》沐昭彩

9、不虞之隙 他太喜欢苗

　　肖士威醒来简单地吃过午饭，又要出门，被宋娟叫住。
　　“小威，你去哪呀？”她给人家看孩子，要格外细心小心，即使肖士威已经十七岁了。
　　“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夺门而出。肖士威是想去织云山上看看的，但是受不了长辈们的唠叨，撒谎敷衍了一下。
　　肖士威路过苗苗家门口，禁不住往里面望了一下。院子里的晾衣绳挂满了衣服，苗苗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端详着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几扇光束。
　　“那不是手表吗？”肖士威看得很分明，他吃惊地望着苗苗。
　　肖士威走上前一把夺过去，说：“我到处找，没找到，却在你这里。”
　　苗苗站起身来，欲夺过去，可是手表却被肖士威举得老高。
　　“给我！”苗苗觉得肖士威无理取闹。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肖士威皱了皱眉头说。他太喜欢苗苗了，不希望她有一点瑕疵，他必须问个明白。
　　“你说什么？”苗苗意识到肖士威这不是开玩笑。她很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怎么又变回去了。
　　“我说…..”肖士威欲言又止，其实他猜测，手表可能是落到哪里，被苗苗捡去，也不知道失主是谁。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一说出来的瞬间就觉得后悔。
　　“这是我的！你快把他还给我！”苗苗用坚定的语气说。
　　“这是你的？哈哈哈，真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你会做出这种事情。”肖士威对苗苗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失望，他有意挖苦道。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苗苗声调加高了许多，她被激怒了，脸涨得通红，开始竭斯底里。她有着刚烈的性子，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诋毁自己。
　　“你拿我手表还不承认。”肖士威把不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你狗眼看人低。你不就有点钱吗？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苗苗开始哽咽了，泪水大滴大滴地喷涌出来。她坚定和委屈的神色，让人看了尤为心疼。
　　正在喂牛的陈研听见争吵声，放下草，赶忙跑过来。
　　“肖士威，苗苗不是那种人！”陈妍愤怒地瞥了他一眼，搂着苗苗的胳膊。
　　肖士威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想给苗苗留点面子，没想到她这样激动。
　　这时，陈磊回来了，听见吵闹声，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快步跑过去解围。
　　陈磊询问原委后，说：“你在河边洗手时落在岸边，我帮你捡回来了。”他在去干活的路上看到肖士威洗手后落东西，就顺便帮捡了回来。
　　肖士威望了望自己手中的手表，确实跟自己的手表有些区别，虽然都是一样大小的圆盘形状，表面设计都是简约大方的款式，但手中的手表有一些老旧，而且指针的形状和自己的也不一样。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苗苗，也知道了自己犯了似比天还大的错误。
　　“快跟苗苗道歉！”陈研怒目瞪他，厉声道。
　　“我的手表丢了，恰好看到一模一样的手表，我只是做出了合乎情理的反应。”肖士威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和任何人道过歉。
　　“你以为我穷，就没有自尊吗？”苗苗眼泪哗哗地流，她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泪水，但仍是抹不干净，反而使整个脸蛋都沾满泪痕。
　　“我平日里是很尊重你的。”肖士威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解释。
　　“你如果尊重我，就会本能地认为这是两个手表！”说完，她掩面而去。
　　“对不起。”肖士威，声音很低，低到微风一吹就散了，没有一丝一缕能飘到苗苗的耳朵。苗苗的语言虽然咄咄逼人，不给他留有余地，但她却成功地使他直面自己的错误，审视自己的行为。
　　苗苗有着刚烈的性格，向来是宁折不弯，肖士威这下领略了她的刚直。他十分懊悔，不该这样武断，给人家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同时他的心也像是被挨了一拳，创伤却久久不能复原。明明是想让苗苗喜欢上自己，怎么却让她越来越讨厌自己呢？
　　肖士威在别人面前是随意中透着拘谨，而在苗苗面前是随意中透着亲切。这种亲切，让他有时忘乎所以。因为此时的肖士威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这表是她爸爸的。苗苗想爸爸时就拿出来看一看，你太无理取闹了。”陈磊带有气愤地指责着肖士威。
　　“你怎么不早说！”肖士威气愤地说。
　　“我刚回来呀。”陈磊摊开两手说。
　　苗苗回到屋里，倒在炕上就哭。她一直都怀有自己的一份骄傲，做事尽善尽美，不让人挑出毛病。没想到有人这样怀疑她的人格！他这样诋毁她的人格，她永远都不想理他。
　　乔妈妈看到了刚才的场景，赶过去已经迟了。看到女儿伤心，知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过来劝说：“士威这孩子太可恶了，冤枉谁也不能冤枉我的宝贝姑娘呀！”
　　“是，他太可恶了，他瞧不起我们农村人。”她啜泣道。
　　“他一个人在这里，对我们也不了解，从一个富足的环境来到这样的穷乡僻壤，总得给人家时间适应。”乔妈妈语气一转，其实是向着肖士威的。
　　“这不是他诋毁我的理由。”
　　“你应该原谅他，因为他是客人。”
　　“他那种人，不配得到我的原谅。”她仍是隐隐在哭。
　　乔妈妈觉得一时半会儿也说不通苗苗，就到里屋拿了些大枣，让她送给齐婶儿，顺便散散心。齐婶儿就是乔壮壮的妈妈，齐豆豆的姑姑。
　　苗苗调整了下情绪，端着枣盆，朝齐婶儿家走去。
　　苗苗到齐婶儿家，看见齐婶儿正在提着个水管浇菜。齐婶儿有着明亮的眼睛，一头自来卷，矮胖的身材。
　　“齐婶儿！”苗苗在门口吆喝着。
　　“嗯？”齐婶儿回头望见苗苗。
　　“浇菜呢！”苗苗礼貌性地问候了声。
　　“是啊！”
　　“我妈妈给您送些枣。”苗苗笑着说。
　　齐婶儿接过枣，对苗苗说：“跟你妈妈说声谢谢啊。”
　　“没问题。”苗苗爽快地答道。
　　“对了，苗苗。”齐婶儿一脸神秘。
　　“嗯？”苗苗漫不经心地抬头。
　　“听说村里来个城里来的男孩，长得很俊呢。”
　　“是……是城里的，但不是很俊。”苗苗又想起刚才那令人气愤的事情。她暗想：俊？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想起刚才的事就咬牙切齿。
　　“听说，他在追求你呢！”齐婶儿打趣似的说。
　　“啊！”苗苗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直以来，她都很讨厌肖士威，她觉得她那样对他，他也是对她有反感的。对于齐婶儿的这个言论，觉得难以置信。
　　“你听谁说的！”苗苗脸涨得通红。
　　“壮壮说的。他说那天你们浇地的时候，发现那个男孩子总是偷偷地望着你，后来在你旁边的陈磊走后，那个男孩就跑到你旁边端水盆，还望着你傻笑。”
　　“那是壮壮看错了，肖士威本来就很傻，见谁都傻笑。”
　　“是吗？”齐婶儿一脸怀疑。
　　“对啊，不信你问壮壮。”苗苗的脸红得透透的。
　　苗苗第一眼看肖士威，夕阳把他的外轮廓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十分耀眼，像是从幻境里出来的人物。她以为他是那种内敛安静的男孩子，但是没说几句话，就发现，他是个极其浅薄，态度傲慢，狂妄自大的人。所以，她对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齐婶儿说的话，让她回忆出一些端倪。他和她说话时，耳朵会变得通红。她从第一次从织云山上相见，就发现了这点。刚开始她以为，他天生一副红耳朵，可是，她后来发现，他和别人说话时耳朵从不红，单单和她说话时，耳朵变得通红。她有时和他说话会特意留心他那神奇的红耳朵。可是，这能说明他喜欢她吗？
　　“苗苗，城里的男孩儿都很花心呢！当心被骗了！”齐婶儿补充道，脸上仍是充满善意。
　　苗苗呆若木鸡，她知道她是指什么。她想：自己是不会喜欢红耳朵，也不会和他恋爱！他没有好的品质，好吃懒做，目中无人，傲慢无礼，自私自利，空长了个俊美的外壳。
　　苗苗送完枣儿，没多聊就走掉了。
　　天空泛着金黄的晕色，群山被染成薰衣草一样的颜色，村头，壮壮和陈研坐在两块大石头上聊天。
　　“你知道吗？新来的肖士威和苗苗又吵架了。他俩好像八字不合，总是吵架。”陈研说。
　　“这你就不懂了。”壮壮一脸神秘。
　　“我不懂什么？”陈研一脸疑惑。
　　“打是亲骂是爱。”壮壮故意强调“亲”和“爱”这两个字。
　　“胡说，他俩是命里的克星，怎么会有‘亲’和‘爱’呢？”
　　“你不知道恋人都是吵出来的吗？”壮壮一本正经地说。
　　“又瞎说，我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我爸和我妈从来都不吵架。”陈研想说自己和壮壮也从来不吵架。她一直喜欢壮壮，她知道他也喜欢自己。
　　“总有个例嘛！”壮壮依然坚信自己的看法。
　　陈研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