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年华》沐昭彩

53、默默陪伴 他觉得刚才

　　北京的夏天闷热无比，豆豆对于兰凯宁来说，无疑是一缕清新的凉风，清爽无比。大二伊始，豆豆开始为瓷器展设计瓷器。兰凯宁一有闲暇，就到豆豆的工作室的外头，驻足仰望一会儿，他知道豆豆肯定在里面认真地制作瓷器。有时天色已晚，豆豆在工作室画瓷忘了时间，兰凯宁就躲到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后来，兰凯宁养成了习惯，下课就从北大向清华赶，他不想打扰她，就悄悄地陪伴，来了也不吱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再后来，他发现豆豆总是最后离开工作室的。所以，他看到灯光在亮着，就在楼下等着，等到灯关了，知道豆豆要下来了，装作恰巧路过，结伴而行。可是毕竟不是同一所学校的，不能天天路过，所以大多时候，他悄悄的跟在后面，护送她回到寝室。在无数的夜晚，兰凯宁都是望着豆豆的微弱的灯光，望着她的倩影，尔后又独自折回自己的寝室。
　　又是一个深夜，兰凯宁送豆豆回寝室，豆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什么，有件事，得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好的瓷器需要优质的陶土和高超的冶炼高温技术，我现在经费紧张，兰凯宁，你能支援我点资金吗？”她感到很窘迫，说完话，自己脸都红了。
　　“当然可以，你送我那么多瓷器都不要钱，借点钱都不算事的，你有困难一定要向我开口。”兰凯宁爽朗地答应了。
　　“我那些瓷器是不值钱的。”
　　“对于我来说，是十分宝贵的”
　　豆豆愣了一下，但并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她更多地感受到兰凯宁是个难得的仗义朋友。“等我这批瓷器展览完卖钱，还给你。”

　　豆豆专心准备作品展，她用青花料在泥胚上画清晨的织云山。她做的瓷器有着清雅的色调。其它的瓷器的是这样利用瓷器本身的颜色和属性，以织云山为背景进行设计的：初春是嫩绿色，夏日是深绿色，秋日是金黄色，冬日是黑白相间。早晨是淡紫色，中午是鹅黄，晚上是海蓝色。一年四季，日月星辰，正如彩虹般绚丽夺目。经过半年多了努力，豆豆终于参加了大四的毕业展。豆豆的这一举动，让全院的人都对她敬佩不已。
　　“明天是豆豆的作品展，你跟我一起去看吧。”兰凯宁邀请肖士威去看豆豆的作品展。
　　“好。”肖士威答应了。
　　瓷器展上，各式陶器琳琅满目，精美绝伦，别出心裁的陶器比比皆是。豆豆的瓷器放得并不是显眼的位置，她的瓷器透着细腻的光泽，做工细致，富有创意，细看山水间有有磅礴之气，精妙绝伦。早先，听说有大二的学生参加毕业展，很多人都是闻声而来。人们惊讶于豆豆才大二，但瓷器水平毫不逊色。关注豆豆的作品的人最多，她的瓷器大放异彩。
　　兰凯宁领着肖士威来到展厅，起先围观的人已逐渐散去，两人静静地观赏着。
　　肖士威看到瓷器上画着不同时间段的织云山，想起了往事，特别是夏日中的织云山，平静的画面好像会动，他和苗苗正在像画工一样，沿着山间小路徐徐前行。织云山的山山水水，近在眼前。他触景生情，泪水模糊了眼睛，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兰凯宁见了，茫然失措：“兄弟，你这是咋啦！”
　　肖士威忍住了泪水，默然无声。
　　一个校报记者捕捉了这个镜头，用照相机拍了下来。第二天校报上一篇文章格外醒目，题目叫“瓷器的震撼力”。内容大体上说，瓷器不仅是艺术品，是能抵达人心灵的源泉。这位大二学生的作品，能让人触景生情，潸然泪下。文章开头部分附带着肖士威默默地抹眼泪的照片，文章下面还附带了豆豆的几件陶瓷作品。
　　自此，豆豆名声大震！
　　豆豆看到校报，得知肖士威在瓷器展上哭了，她第一反应是他可定不是为了她，而是想起了和织云山上和苗苗一起的时光。想到这儿，不禁心又一冷。

　　一日，风光正好，豆豆把兰凯宁约约到清华的操场上。
　　豆豆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兰凯宁：“咱说话算话。”
　　“你哪来的钱？”
　　“我把我的作品在作品展上卖了。”
　　兰凯宁后悔自己没先提出来把它们买下，他知道那是豆豆怎样夜以继日的制作出来的。
　　豆豆把一个精致的瓷器递给兰凯宁，“这个作品是最好的，有个瓷器商要给我一万元我都没卖。来，我送把它送给你。”
　　兰凯宁捧着瓷器，硬是没说出话来，有一种地位陡然间被提升的感觉。他眼睛里闪现着无比激动的光泽。他心中沉淀许久的爱，一直怕被拒绝，因为拒绝了，就没有机会了。此刻，他觉得这是表白的最佳时期。
　　“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不要激动哦！”豆豆喜滋滋地对他说。
　　“疑？这不是我的台词儿吗？”兰凯宁心想。
　　“我要去英国留学了，英国爱丁堡艺术学校在网站上看到我的作品，向我提供了陶艺研究生的名额。”豆豆神采飞扬地说。她决定放下这里的一切，去英国。首先，她想到的是她的家人，学校提供奖学金，减轻了家里的负担，如果省吃俭用的话，还相当于上学挣钱。没有肖士威，就更应该追求心中最喜欢的。至于兰凯宁，友谊不会因为出趟国而发生改变。
　　兰凯宁有如晴天霹雳。他觉得刚才美丽得不真实，现在真实得太不美丽。
　　“你不去行吗？”兰凯宁低声道。
　　“为什么！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呀。”
　　“你是怎么了，你应该高兴啊。”豆豆纳闷：兰凯宁一向支持他，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我！”兰凯宁满脸通红。
　　豆豆的脸“噌”一下就红了，目光中闪现出惊讶的神色，她十分震惊，没想到兰凯宁毁掉了两人的友谊，不改花心好色的本性，“我心里有人，你是知道的。”
　　“对，我一直都知道。”
　　豆豆愣在那里，眼前的一切她还无法接受。“对不起。”她向他低了一下头，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兰凯宁抱着瓷器，呆立在那里。他的心，好像猛然掉在地上，碎了。

　　毕业季，人人都忙着找工作，也有人感伤分手离别。豆豆还是出国了。她没有跟肖士威告别，也没跟兰凯宁告别。走时她给兰凯宁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希望回来时，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