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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情人(一) 我气嘘嘘, ...

  •   “心心,喝什么?”

      “咖啡,卡布其诺!”

      “这么多年,口味一直不变?”

      “一个人如果能轻易改变自已的口味,说不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好像挺有道理的!”

      刘照把咖啡放在我的面前,然后坐下来,笑眯眯的看我。

      “这么不怀好意的看我,有几个意思?”打趣到。

      “一个意思,我投资眼光不错,你终究还是我的人!”

      “去你的,不正经!”我咯咯笑着。

      “好,说点正经的,如果不是麦克给我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如果不是我联系你,你就
      另谋高就了吧?”刘照斜睨着我,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却是无论多大年纪都改不了的吊儿郎
      当,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有好多时候,我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但这丝毫不影
      响我们的友情,他是个好人。

      我呷了一口咖啡,站起来踱到他身边:“不自信了吧,刚才还自诩投资眼光不错……对了,说到
      投资……”

      我返身折回,从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推到他面前:“这些还你,但不包括利息哦!”

      信封里是我早上从银行兑换的人民币,崭新的大钞一沓一沓,刘照随便翻了一下,脸色瞬间凝
      重,眉峰紧蹙着:“张心心,你这是要与我决裂的节奏哇!”

      他难得有这样的神情,我倒是应该好好欣赏一下。他继续说:“张心心,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
      不缺这些,我缺的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比如说……”

      “比如说……我,你放心,我是你的人,但欠下的,还是要还的。”我接过他的话,表达我的决
      心!

      他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慢慢还!慢慢还!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你,你住在哪里?”

      “我吗?心月饭店!环境还不错!”

      “心月饭店?方天明的饭店!的确不错!”

      听到“方天明”三个字,我心沉了一下,我问:“你认识方天明?”

      刘照幽幽说道:“算是认识吧,有过几次合作,在他的酒店举行过几次时装发布会,前两天,还
      和他一块喝酒了”。

      前两天?喝酒?想到方天明带着醉意把我抱上车,我的脸发热,一直热到耳根,想不到,那天会
      是他俩在一起喝酒。

      “说起这个方天明,真是个怪人,他从不喝酒,无论别人怎样劝,可那天突然提出和我喝酒,席
      间,还说希望他的女朋友到我这里来工作。”

      “女朋友?”我问,心里泛起的阵阵酸楚使我发出声音都颤动着,还好,刘照是个神经大条的
      人,这点小细节没有起他的注意。

      “我看他是喝多了,所以没在意,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朋友。”

      刘照接下来说的什么,我都不大清楚了,耳边只响着“女朋友,女朋友”三个字。

      方天明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有了一个筱丽,还要在外面招蜂引蝶?而且还公开宣称“女朋
      友?”

      刘照提出来一起吃午饭,我谎称很累,没有食欲,便匆匆告别。

      刘照目送我失魂落魄的背影,追过来:“心心,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能有什么事,如果非要说有事,也都是陈年往事,我在想,我有勇气把它从头到尾再回忆
      一遍吗?

      赶回到酒店,已是正午时分。

      我已是饥肠辘辘,却也正如我说的,没有食欲,我开收拾我的行李,其实,我早应该搬离这个地
      方,或者是说我根本不应该住在这个地方,非要让残存的那点美好记忆被现实击得粉碎,才想要
      再次逃离。

      收拾好行李,我却茫然了,搬去哪里?工作的事有了着落,可住的地方一点眉目都没有。

      踌躇,茫然,傍徨之间,电话响了起来,是刘照打来的:‘呵,心心,找你太不方便了,你应该
      有个手机啊!晚上一起去看看房子,看你满意不?’

      我正想着如何回答,他把电话挂了。他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我离开他那儿也就俩个小时,他居
      然找到了房子。

      我甩掉高跟鞋,毫无美感的趴在床上,紧身裙束缚着我,无法摆出更高难度的姿势,哈哈!我终
      于要搬走了,我放肆的“咯……咯……咯……”笑着,以此抹去我心中的焦虑与伤感。

      门又被“咚咚”敲响,我喊了一声:“谁?”声音高的把我自己都吓着了,门外却悄无声息。我
      光着脚跑去开门,又是方天明,我怔忡着,说不清是激动,是开心,还是害怕,抑或是这几种情
      绪都复杂的搅扰在一起。

      他手里托着我的真丝旗袍,说:“可以进去吗?”

      “可以!”其实,我只想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说谢谢,然后关门,可我做不到。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上午就要给你送来,你岀去了?”

      他是想我去哪儿了吗?我猜疑着,但我没想回答。

      他抬起身的时候,眼睛扫过我的行李箱,眼神忧郁而且痛苦,我认为我看错了,那是他不应有的
      神色。

      我说:“谢谢!”

      他说:“什么?”

      我又说:“我的衣服!”

      他又说:“我手洗的!”

      我觉得他会说,不用谢,不用客气之类的话,但他说:“下午还出去吗?”

      “我要去买个手机。”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怀疑我的智商是不是出了问题,我怎么说出这句
      话?

      他说:“好,我陪你!”

      我说:“我自己可以的。”

      他又是不说话,然后看我。以前,也是这样,他生气的时候总是不说话,然后看我,直看到我
      说:“我错了!”

      我没错!如果我错了,那肯定是他先错了。

      “对不起,你是不是还在为我说的那句话生气”,这回终于换作他说“对不起”,胜利的喜悦充
      斥我的心脏,我竟有要高歌一曲的冲动,可这小小的冲动过刚过去,莫明的悲哀袭卷而来,我和
      他,我最最亲近,最最依赖,最最疼我,最最宠我的天明哥,我们之间竟然沦落到用这种方式对
      话的地步!

      十年,不仅仅是时空上的距离,还有心灵上永不愈合而历久弥新的伤疤!

      “我没有生气,无论这个酒店属于谁,我都是暂住在这里,我终究会有自己的家!”我把“家”字故意加重,听起来有些刺耳。

      “心心,你有家,一直都有!”

      我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于是穿起了鞋子,随手拿包:“我要出去
      了。”

      忽然觉得包沉甸甸的,打开来看,还给刘照的钱竟然还在我包里,他什么时间又悄无声息的放回
      我包里,唉!这个人呀!

      这些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多,可对于十年前的我,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对于刘照来说,是
      他的全部身家,那时候的他在经营一个小小的服装店,他眼光还算不错,从广州淘回来的货深得
      少男少女的喜欢,我流落到他这里时,他的生意正做的风声水起。

      一年之后,他拿出所有的积蓄,对我说:“心心,你那么年青,不应该只在我这里做个普通店
      员,你一定要有自己的未来。”

      未来?我的未来?

      那时候的我,没有过往,没有现在,更谈何未来?

      他说:“心心,这笔钱是我的投资,你对服装款式,颜色,版型都很在行,去学习服装设计,将
      来,我要有自己的时装公司,我们要有自已的品牌。”我为他的豪情壮志激动着,也为自己的逃
      避找到一个借口,于是,我远赴意大利。

      这些年,这些钱,我用了多少种方式想还给他,他都有各种不要我还给他的理由。

      “心心,在想什么?”方天明把我从遥远的记忆中拽了回来。他看到我包里有那多么钱,瞪起他
      非常好看的眼睛,似乎很生气的责怪:“心心,买个手机要用这么多钱吗?”

      “是啊!这么多钱?它让我的人生有了不同的风景!”我不知所云。

      方天明却好像懂了,只是他的眼里又多了一重痛苦神色。

      他拉一下我的手说:“走吧!”语气轻却很沉重。

      我木然跟他走出房间,跟他走进电梯,当红色“1”字出现,我才回过神,我要这样和他走进大
      厅里,再次接受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吗?他们会认为我是他们方总的又一个“女朋友”吧?

      我在胡思乱想,却发现电梯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到地下二层的车库。

      我放松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回头看我并微笑,眼里是少时纯静的光。

      其实,他没有变,他还是我的天明哥,不是吗?

      还是那辆奔驰车,我想坐到后面去,他却把我摁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伏下身来,为我系安全
      带,我看见他精短利落的黑色头发,耳轮分明,白里透红的耳垂,闻到他浓烈的男性气息,我的
      鼻腔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这样的味道……

      我紧紧的闭上眼睛……

      我躺在一个男人热烈的怀抱里,他一声一声的叫着我的名字,他滚烫的唇掠夺般的吻我的眉毛,
      眼睛,鼻子,然后在我的嘴唇上蹂躏,在他的怀抱里,我要窒息,我要融化,我已不再是我,而
      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忽然,我有一阵钻心的痛,随之而下的泪水迅速被他的吻吸吮而去。
      我知道,我真的不是我了。

      犹如一场梦,醒来时,不是天明哥在我身边,而是他的同学秦怀递给我一杯清澈的水。

      我记得,我们相约在一个小饭馆为天明哥庆祝他的毕业设计获奖,我们很兴奋,我们不知道喝了
      多少酒,筱丽醉汹汹的说,她毕业以后要当医生,当个心理医生,她要治天明哥的病。我们都狂
      笑,建筑设计系的女生要当心理医生,哈哈哈!我们的大牙都要笑掉了。

      我向来腼腆,却在那时和筱丽大吵,我说,天明哥没病,天明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健康的人。

      我也记得,我明明和天明哥在一起,醒来时,是秦怀对我说:对不起,心心,我会负责的。

      我疯了,冲到天明哥那里,又是筱丽穿着白纱一样的睡裙为睡梦中的天明哥盖被子。

      往事不堪,现世依然。

      我睁开眼睛,近在呎尺的是方天明棱角分明的俊颜,我在他火一般的目光中不知所措,他声音中
      含着丝丝愤怒,有些嘶哑:‘张心心,这一次你能逃到哪里?’

      他的唇轻压在我的唇上,细吻,然后毫不留情的力度越来越大,反复蹂躏,我只觉得嘴唇钝痛,
      心里钝痛。

      我气喘嘘嘘,同样噬咬着他的唇,好像要把这些年的思念一并倾泻出来。

      我说:‘既然……我们……我们注定都逃不掉,就让我们,让我们做……彼此的……情……
      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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