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19、彷徨（一）

　　刘照以他特有的方式欢迎我从丽江归来。

　　他并不清楚我去了哪里？但是，他不问。我们之间好像不知到什么时间有了一种默契。我不先提起的事，他绝不会问，他知道，我不想说的，问了也没有答案。

　　咖啡递到我的手中，他说： ”张心心，我说，我真的说，你可以呀！”他贴在椅子的身子往前倾。坐在他对面的我则往后靠了靠。否则他的鼻尖快贴到我的脸了。他一向这样不拘小节，我已习惯。“说好的一起度假，好家伙，您自己悄无声息的溜了，太不讲究了。”

　　我故意板着脸：“刘照，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他也故作正经。“不会是说后悔认识了我吧？不对不对！”他又做沉思状。“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应该是知恩必报，以身相许才对。”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正经，他终究是装不过几分钟的。

　　我却依然是一本正经：“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你的话，把孩子交给了秦怀。”

　　“呃！”刘照一时错愕。

　　愣神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这件事不是被你下过了禁令，不能在再提的吗？”

　　“刘照，能不能尽快帮我找到秦怀。”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刘照摇摇头，拧着眉，怀疑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跑出去流浪这几天，是哪位神仙给了你这么大勇气？难不成，遇上太上老君他老人家了你当初可是让秦怀滚的越远越好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认真的看桌上我画过的图纸：“这儿不完美，我要修改一下。”

　　我想我不是遇上了太上老君，而是邂逅了丘比特，他的箭射中我的心，不偏不倚。

　　从丽江回来的路上，方天明得知我第二天就要去上班，是一百个不情愿，他一向说话都很认真，这次是特别认真的说;”你刚回来时，觉得你去刘照那儿工作还不错，至少可以先稳定下来，这样就给了我时间，把你追回来。毕竟时装圈里，他还算是个品行端正的，可是他却对你不怀好意！这的确是我疏忽，竟然忘了他是没有家室的。“
　　当时，我正透过飞机的小窗子，百无聊赖的看白云朵朵，飞快的飘来又飘过去。一回头，见他专注而认真。我忙不迭的回一句：“嗯，你却是有家室的！”
　　他随即惘然了好一阵，才慢慢摇头，又使劲摇头。
　　“我之前也算是没家室的，可我心里有你！“
　　这又让我不得不想起筱丽。

　　所以，我和刘照的前因后果，还是等合适的时间再告诉他吧！当下要紧的事，是找到孩子。

　　我愣着神的样子，让刘照颇是踌躇。不知是该继续说话，还是闭口不语。好在他是个机灵的人，踌躇了一会儿，看我并没有再续下文的意思，便觉得无趣，无奈摊手：“张大设计师，好好画图，我执行你给我布置的光荣的任务去了！”

　　找人的事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还真是个难办的事儿。像方天明这样小有名气的人，偶尔在报端或是互联网，也能搜寻个一二。可秦怀这种既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又不是罪大恶极之人，本就是大海里的一根针，茫茫无边，无处搜寻。

　　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还得从筱丽那儿寻找答案。

　　可依什么借口去联系筱丽，这着实让我费神伤脑。

　　正在踌躇之时。筱丽的电话却打过来了。惊诧之余，我竟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心心，没想到我会打电话给你吧？”许是我接通电话的时间过久，她才会这样问。她语调平缓，并不像是正在生气而打来电话兴师问罪，倒像是久别的朋友聊天一样娓娓道来。
　　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筱丽，我……我真的……”

　　“心心，做为女人，我理解你，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我知道你要找秦怀，不如，我们见一面吧！“

　　她能主动提到秦怀，令我惊讶不已。不得不说，若不是因着我们喜欢同一个男人，我想我和筱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她的干脆利落，直言不讳，是让我羡慕却学不来的。

　　依旧是上次见面的咖啡厅。特意找了安静的角落坐下等待。今天的我，格外的有耐心，透过玻璃窗远远望去，马路上有汽车排起长龙，脾气急的司机无济于事的摁着喇叭。便道上也有人行色匆匆。我觉得这是人间最美风景。米兰的日子大部分清冷，我认为我已习惯。我素不喜欢热闹，所以若有什么伤心之事，也无人倾诉，只能自己慢慢平复。时间久了，身边的人都认为我性子清冷，关系慢慢疏远。
　　我渴望友情，我渴望爱情，但我好像是失去了那样的能力。
　　筱丽如约到来。
　　她平淡如菊。妆也化的清冷，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却是多了几分妩媚。她落座在我的对面，用小勺搅动咖啡。“心心？”她叫我的名字，眼睛依然看着那杯被搅动的泛起泡沫的咖啡，像是自言自语。“我终于离婚了，被方天明彻底抛弃了，”她抬头，无所谓的笑,”这个结果，是早就注定的，只是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愚蠢的认为，时间能改变一切，只要我好好的照顾他，好好的待皓月，他是能够接受我的，我甚至没期望过,他全部的爱，他只给我几分，只几分便好 ，可这都都成了奢望……“
　　我们都为来的及品一品咖啡的味道，它已在筱丽的喋喋诉说中凉透。
　　那样自信而又坚强的筱丽呀！我极力的琢磨着说些安慰的话，却最终说出了我不想说的：“对不起，筱丽！”
　　“对不起？筱丽却是看着我，莞尔一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竟是一时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