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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语能懂 邹爸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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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爸踩上自行车“蹭蹭”去了菜市场,买回邹妈一一罗列的各种菜式。
邹妈不必要地开始打扫,一番挥汗后,茶几、电视上被擦得晶亮如新,只差没连沙发套垫也拆去洗一遍。邹爸回来后忙着帮邹妈打下手,一盘盘香喷喷的菜端上桌,终于得空,他立刻钻进储物房,翻出珍藏多年的好酒,四四方方的脸型竟变得圆满微润。
门铃响。
“来了来了。”邹爸哼着小曲儿跑去开门。
“老爸老妈,我们回来了!”门还没开,邹田兴奋的声音已经跃入客厅。
江翊然跟在妻子身后,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邹田肩上,挤走上窄小的玄关,“爸。”略显生涩,却气度不凡。
“哎!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她妈,你女儿女婿终于到了。”
“还以为捉弄咱爸咱妈给这儿开玩笑不来了呢,这不,到底还是来了。”怀里抱着孩子的邹宙从墙角伸出一颗大头,款款走来,“我就说邹田没那脑子,江女婿又是新成员,他肯定不敢马虎,得罪老丈人和丈母娘对他没好处,除非是路上被车流堵的,你非要说邹田耍大牌给咱们看。”
“姐,姐夫,你们怎么也来了?”邹田一边说一边换鞋,一边飞身去捏小宝宝的粉蛋脸。
江翊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换了拖鞋,不管是商业性、还是出自本意的笑,他都把玩的很好。尾随进入客厅,姐夫坐在餐桌边呆呆地看着满桌子的菜,江翊然自觉跟他不熟,但潜意识强制自己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话说得,今天是你回娘家的日子,本该团团圆圆的,说的好像我们不应该回来似的,爸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爸妈。况且是咱们家喜羊羊想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正好心有灵犀也想喜羊羊了,就打电话让我们把孩子抱来。”说完昂头走来,不想邹田再碰孩子。
皮肤咖啡色的姐夫已经站起来跟江翊然握过手又坐下了,对两姐妹一对一的P K,他向来保持漠视,这会儿更迎合妹夫过来坐,“才是个开始,你也许需要时间适应,真的不用紧张,她们绝对不会动手的。”沉思了会儿,又低语提醒,“奉劝你一句,回家千万不要批评邹田对姐姐不礼貌,同样的话,我已经不记得挨了多少回批了。”
邹家母女仨全是泼妇?这回他真笑了。
“喂!能不能不喊我儿子‘喜羊羊’?谁同意他叫‘喜羊羊’了?长大会埋怨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么傻B 的名字?’到时候你怎么回答?”姐夫突然大声开口,样子及其不悦。
“切,他有什么权利埋怨,他的生命都是我给他的。”邹宙继续不以为然地甩脸昂头,轻轻颠了颠怀中两个月大的儿子,才不屑丈夫高不高兴。管他爱高兴不高兴,自古以来,难道所有孩子长大都可以埋怨父母给予的名字?那她岂不是也有权上诉。
届时,邹妈端着新出锅、冒着热气的菜疾走而来,一边招呼江翊然多吃点,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再看看大女婿,目光流转,百味交杂。
和邹妈迎面而来的邹爸捧着碗筷,碰上邹宙一双乌漆墨黑的大圆眼睛,“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画?”
邹宙翻白眼,抱着孩子扭扭捏捏坐到丈夫身边,江翊然刚才坐过这里,后来换坐到邹田边上,现在正好和这位泼辣的大姐面对面。他不禁庆幸,还好邹田没遗传丈母娘的脾气。
“嘿,你几个意思啊?”邹爸半笑不笑。
“如果连你自己女儿的心思你都猜不出,爸,你确实挺失败的哦?”
江翊然盯着邹宙怀里的小宝宝看的出神,时不时对他挑挑眉,前所未有的温和。
邹宙好笑地挺了挺身体,“给你抱?喜羊羊还没有被姨夫抱过呢。”一边扫视一圈,半骄傲地说:“别人家小孩子动不动认生害哭,每次走到楼下基本全是婴儿的啼哭声。妈你应该见过的,就是住我们家楼下那个姓王的大妈,她儿媳妇上班去了,孩子不习惯亲奶奶照顾,哎哟,每天哭天抢地的扯嗓子,连小区保安室都听的一清二楚。”
归根究底还是她们家喜羊羊听话懂事,人见人爱,给谁抱都没意见。
“哼哼,你儿子跟你一样,都这么随便。”邹田夹了一只鸡腿放到江翊然碗里,他想推开,碍于姐夫突然举杯,便只能默了。
“爸爸,听见你小女儿说什么了没?”邹宙话锋忽然转向父亲,“听到了你也不批评她教育她,好歹我比她年长,咱们家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邹爸看见酒便眼里容不下其他,哪里还去理会邹宙的状诉,一直频频和两个女婿你敬我、我敬你,轮回敬来敬去。
邹田哈哈大笑,笑了会儿抬起手臂拍拍江翊然的肩,“我现在是他的人,邹家的王法管不到我了。”
“妈!你出来,听听邹田说的什么话!”
邹宙忍无可忍,终于跳着脚吼起来。
邹妈以为还在说喜羊羊,赶忙在厨房里大声回答:“就那个左脚摇迈摇迈的大盆脸老太婆?你生完孩子我头一次去,正好看她在健身器上面摇来摇去,好家伙她的那张脸,感觉‘呱啦’一下能垂到肚脐眼,当时我还以为你们欠了她家的钱,这种人,后代自然不会乖巧熄事。”
“……”邹宙怒瞪着发笑的丈夫,仰起头灌了一大杯果汁,舔了舔嘴唇,仍觉得口干舌燥,“我妈是不是耳背了?”
邹爸放下筷子,点点手指警告她,“让她听到,看不打断你的腿。”
还打断腿,至于么。邹宙依然一副不屑。
抱着孩子逗玩的江翊然却一门心思注视着怀里的这个小生物,软绵绵暖呼呼的,他不敢用力搂,只轻轻环住桎梏在怀中。
从没抱过孩子,第一次抱就这么顺手,他也惊觉。
看着那小嘴一抿一抿,连吐出好几个唾沫泡泡,他用纸巾耐心地帮他擦拭,活脱比姐夫更像喜羊羊的爸爸。
邹妈终于也加入了热闹的饭桌,夹了颗好大的鱼头放入江翊然碗中,看他仔仔细细帮孩子擦嘴,忍不住笑着对邹田说:“翊然比你还会抱孩子,抱的有莫有样的。”
邹田一直闷头吃菜,从头至尾没参入过谈话,邹妈的话迫使她极不情愿地吐出鱼刺,用惊人的口吻反驳道:“喜羊羊是邹宙的儿子,他不能体现我伟大母亲的姿势。”
只有她的筷子敢在饭桌上敲打碗沿,曈眸发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在问“是吧?老公”。
邹爸提议一口干了,姐夫在邹宙的提醒下偷偷将杯口斜置,让透明白酒徐徐流到抹布上。
酒场如战场,他居然在姐夫明目张胆的制弊下一口将半杯烧酒饮尽,邹田侧头看了他一眼,也学邹宙那样小声提醒着:“少喝点。”
他眼内光环闪烁,脸颊微微泛暖,好像是被怀中裹着红色毛毯的喜羊羊映衬出来的,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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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田憋屈,一顿午饭下来差不多快一点钟了,先前说好陪她逛街,变成姐夫和邹爸拉着他围成一桌玩起扑克。
两个棋牌高手不约而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把江翊然面前放置的钞票全赢了过去,还要分分钟仰头大笑一次,气得邹田在旁边挲拳跺脚。
江翊然却陷入赌局中不肯罢休了,半小时问她要一次钱,邹田不给,他半笑半尬地用“回去还你”四个字讨着,最后竟然抓到一把小炸,以此转换了局势,开始大开杀戒。
胖嘟嘟的喜羊羊辜负了邹宙的厚望,突然咧嘴大哭起来。足足痛哭十几分钟,直到小身体哭累了,才不甘心地施施然睡着。
站在水池边帮邹妈把洗过的碗一一擦拭,邹田放低声音悄悄说:“这么爱哭,还敢在外面吹牛。”
“如何?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我们家喜羊羊是不是真的乖巧了。”不知何时邹宙竟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站另一边帮邹妈递脏碗,心中极度不爽敲击了句,“背后不说人坏话你嘴会烂!”
“……”好吧,这回确实是自找的。
不停洗碗的邹妈再也受不了两个闺女的嘴上功夫,双脚用力缩了缩,露出不耐烦的厌恶表情。
生孩子整个人都变得懒惰了,邹宙才进厨房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挺着腰板望天花板。她指点冰箱旁的空余叹气道:“买台洗碗机放那里,距离碗柜不到三步,多完美的结合,你偏偏要我们带回家自己用。现在放家里可害人了,郭立桎连两只碗都不肯手洗,既费电又惯养了他。”
早知是这结果,当初就不自作多情,好心从大老远的诚外买台洗碗机孝敬老母,结果自讨没趣,被她拒在门外不放行。邹宙发誓,以后再也不给母亲买任何东西。
邹妈搓干抹布,擦净水龙头上的凌乱水珠,侧首说:“瞧你姐遗传到你奶奶的小肠子,还说没想法没想法,我就知道这小气鬼从洗碗机后想法可多了。又说我手上长皱纹,手指变短变粗,一会儿嘀咕冰箱旁那块空余留得难看,她肚里几个意思我还不知道,分明是怪我没接受她的洗碗机。”
“天上掉免费洗碗机,我都羡慕你,妈,你干嘛不要?”要是有人给她送这么大台洗碗机,就算江翊然把家里所有地方都填满东西,邹田也绝对要不顾一切将礼物手下,妈妈却拾金不昧地一个劲儿往外推,无法理解,实在无法理解。
加上邹宙一直抱怨连连,理应站过来的邹田忽然反其道,帮着姐姐说起了话,邹妈只好迅速洗完留到最后的筷子,解了围裙仓皇而逃,“我去看看喜羊羊醒了没有,你们两个收拾好后切些水果出来,立桎和翊然肯定口渴了,被你们爸爸灌了这么多酒,真是没分寸。”然后嘀嘀咕咕消失在门侧。
“切,不要拉倒,我求你要我的东西似的!”
邹田笑嗔了问:“事情都过去几百年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说。妈后来不也解释过,她嫌这么大的洗碗机费电。”
“最多能费她几度电?空调没日没夜地开着怎么不嫌费电?我知道了,如果是你们家江翊然买的,她肯定就喜滋滋收下了。”
“姐,越说越没良心了,咱妈是心疼你,体恤你。”
体恤?哼,谁稀罕谁拿去。
自从她死活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郭立桎起,母亲再没说过一句唉叹的话,每逢过节,也什么都不要她带回家。上个月是父亲的生辰,尚未成为邹家女婿的江翊然让人送来一张双人按摩椅,庞大的高科技产品大得挤不进房间,来者和父亲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放了进去还不影响走路。母亲又是做饭又是眉开眼笑,一句客气话没说,反倒“女婿女婿”的恨不得让全世界听到,买了张按摩椅就成女婿了?
买洗碗机的郭立桎就这么不堪?
眼看满面堆笑的父母坐上去试用时那副小心翼翼地样子,邹宙咽不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压迫得难以喘息,当即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那日,一向没心没肺的邹宙大粗女坐在出租车上一路哭到家。
幸好郭立桎人如其表,又不拘小节,他若也像她这么敏感,咬着丈母娘怜悯的目光不肯释怀,那真要给邹宙增堵多少委屈养患。
邹宙摆正姿势拨了拨盘中的瓷勺,解嘲似地低语了一句“谁需要她的体恤”,转身大步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