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决定出发 ...
-
余喆有想过肖炜可能从事的是文物方面的二道贩子之类的工作,却没想到人家直接参与了出土的第一线,这些违法乱纪、性命攸关的事情离余喆之前的人生太过遥远,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给出怎么样的反应。
肖炜看余喆不做声,只好继续说:“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也知道越是有值钱玩意的墓越危险。所以做了几单就收手了,我最后一次下去还是两年前,之后开了这个茶楼,主要是作为出土物件的交易场所。”
这个茶楼还真是如余喆所料,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
余喆叹了口气,“我记得四年前,有次你伤的很重,你跟我说是登山摔的,那次是不是骗我?”
肖炜摸摸头上薄薄的一层短发,有点愧疚,“那次----确实是最危险的,也是我自己倒霉,同去的几个人就我伤的最重,也是怕你们担心……”
余喆拍了拍肖炜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肖炜虽然平日行事大条,脾气暴躁,但还是粗中有细,懂得带眼识人。而且他说收手了那一定是收手了,反之,他要想干,十头牛都拉不回。
肖炜继续说:“那次是两年前,我跟,额,我去了西南一小镇,下了一个墓,那墓我琢磨着应该是汉代的,当时那蜀锦就压在棺盖下,试了很多办法都没弄出来,后来居然撞上另外一批人,我怕吃亏就跑了。那图案质感我敢保证跟你手上的一模一样,那是件成衣。当时没弄到手有点不甘心,不过如果被另外一批人拿了,他们总要出手的。后来没多久,这玩意就被地下拍卖了,我是去了现场听了介绍才知道,那幅蜀锦是什么彩条经锦,又叫什么汉式锦,用彩条经线绣花纹,连染色手法都复杂的很。连龙身上那八十一鳞都是用特殊的绣针绣上各种铭文。啧啧,上十个顶级绣工绣上好几年才得一件成衣。最主要的是,这门绣法失传了,拍一件少一件。当时这玩意被拍出了天价,被一老外买走了。”
“汉朝的绣品还能保存的这么好?”余喆表示怀疑。
“刺绣手法是汉朝的不错,成品时间应该是在明初。只不过为什么明代的东西会跑到汉代的墓里面去,我就不清楚了。”肖炜说。
也就是说这门手艺至少在明初还是存在的,“那清朝的时候还有这样的贡品吗?”余喆问。
肖炜摇头,“我问了很多明清工艺研究的专家,说没有哪个清朝皇帝穿过类似绣法的衣服,之后的近现代就更没有出现过了。我之前还想,是不是民族气节或者后人死绝了的原因。从你这块襁褓来看,那这门手艺只是隐藏了,还没失传。”
这样看来自己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一个绣娘,一个绣蜀锦的人自称岭南人氏,那证明夫家是岭南人,这两个地方距离现在余喆居住的城市都非常遥远,是什么样的理由让母亲送自己来到这里。余喆陷入了沉思。
肖炜坐到余喆身边,拿手肘捅了下他“想去那个墓看看吗?”
余喆不敢置信,“你还打算下墓?”
“别急,你先听我说。你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西南方是一定要去的。之前我能问的人能查的资料都弄了,没找到什么线索。现在唯一还能沾边的就那个墓了。那地方不是我说,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也没什么厉害的机关,进出也不难。”
余喆摇摇头,“我过不去心理这关,把人家的埋骨地当做研究参观的地方。”
“嘿,秦始皇陵每年多少游客?这墓都遭了几帮贼了,不多咱去研究取证这一次。”
余喆依然摇头,“再说吧。”
肖炜只好打住,安排余喆睡主卧,他去睡了次卧。这一天来回折腾,两个人都身心疲惫。
余喆在床上翻来覆去,接受了这么多信息的大脑还很兴奋,迟迟不肯入睡。思维深处好像有个声音在呼喊,‘去看看吧,那里会给你线索’。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余喆翻身睡向外侧,眼角忽然瞟到一个黑影站在自己的床头!
余喆瞬间睁开眼睛,全身僵硬,屏住了呼吸。是小偷?还是幻觉?偷偷在床单下掐自己的大腿,很疼!那么肯定不是幻觉。如果是小偷的话,会不会带着刀具?余喆的大脑中飞快设想应对方法——这时候黑影慢慢转了个身,一步一顿的朝着大开的卧室门口走去,这——这好像是那个掌柜?余喆轻声下床,悄悄的跟上去。还真是他!钱掌柜拧开了肖炜的卧室房门,走向肖炜的床头,在距离半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床上的肖炜依然睡得人事不省。五分钟后,钱掌柜又走出了肖炜的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之后他又分别造访了厨房、厕所、楼下大厅。都看完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关门睡觉。余喆想到之前他在这住过的几个晚上,难道每次半夜都有个人打开他的房门,站在他床头五分钟?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瞬间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余喆哈欠连天,问肖炜:“钱掌柜有梦游的习惯?”
肖炜停下埋头苦吃的嘴,抬头说,“是啊,我之前没告诉过你?”
余喆无语了,摇头,“没有,昨晚亲自体验了。”
肖炜哈哈大笑,“我第一次撞见的时候也被吓了个半死,后来问了老钱,他说他当兵的时候一直是班长,晚上要查寝,一查好多年,复员后也改不过来了,就养成了梦游的习惯。”
正说着,钱掌柜舞剑回来,看了两人一眼,点了个头,依旧是那副眼睛半睁的样子,走上楼去,脚步轻微得几乎没有声音。
余喆很好奇,肖炜当初怎么会请这样一个人来管理生意。
“这人是别人推荐给我的,眼力一流,身手也好,这几年看下来人品也有保障,其余的就跟我没关系了。”肖炜说:“你学校那边要安排考试了吧,之后那么长的暑假不要浪费了,咱还是去西南走一趟?”
余喆想到昨晚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没点头也没摇头,“再说吧。”
接下来的两周是期末考试周,这次选修课考试和必修课考试撞车,经常一天要考三四门课程,很久不翻书的学生们要在几天的时间内背完划出的重点,只好通宵苦读,考场上每个人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余喆这门课程是开卷考试,即使是开卷,很多同学也答非所问,看样子连题目都没看懂。倒是经过晏知的时候,余喆多看了他几眼。这个经常缺课的男生写得一手好字,答题的思路也很耐人寻味,只是放在桌上的左手时不时轻微抽搐。想起上次他也是在课堂上表现异样,余喆打算考完试询问一下他的状况。
铃声响起,同学们都起身交卷,晏知把考卷往讲台上一放,转身就走,连余喆的喊声都没听见。
之后是阅卷时间,阅完卷,将成绩登入教务系统,余喆的暑假就开始了。肖炜适时来找余喆,开门见山的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余喆正在给阳台上的君子兰浇水,他放下水壶,回头看着肖炜,说:“我一直是不怎么迷信的人,不过这几天晚上我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面就只有一面镜子,我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不,应该说是我很想动,但是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就是没办法醒过来,最后镜子里的我消失不见了,我就醒了。”
肖炜看着余喆,示意他继续说。
“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都会有一个念头闪过,‘要去那里。’总感觉那不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倒像是别人告诉我的。”
肖炜对此毫不在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不过是把你白天没想完的事情,随便编个故事,没必要太在意。不过你既然都梦到了,说不定是条指示呢。”
余喆自嘲的笑笑,“说不定我潜意识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肖炜倒是乐见其成,他这两年过的太悠闲,早呆不住了。如今有机会施展拳脚,简直求之不得,赶紧说道:“我来准备一切东西,你只要做好心理建设,到时候带个人去就成了。”
多年的兄弟感情,余喆也不跟肖炜讲客气,两人约定三天后在肖炜的房子集合,就分头准备去了。余喆这边主要是要拜托对门的‘茉莉花’老师帮忙浇花。此外就是查找一下相关的资料,就像肖炜所说的,有关蜀锦绣娘的资料非常少,更不要提多个朝代以前的御用技工了。相关链接里还有一些网上有名的盗墓类小说,余喆点进去看了一眼,感觉像神话故事一样精彩。
他不知道的是,他接下来的人生也会这般离奇而精彩。
三天后,余喆提着旅行包直奔肖炜的小二层,进门就看到肖姗姗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吃饼干,“吉吉哥,我好想你啊。”
肖炜从二楼下来,接过了余喆手中的包。余喆看着肖姗姗,说:“姗姗,不要坐在那里,危险。”
肖姗姗吐吐小舌头,自豪的说道:“这算什么,我还做过很多更危险的呢!”
余喆把目光转向肖炜,带上了责备的意味。肖姗姗五岁的时候,她妈妈,也就是许阿姨,因为癌症过世了。此后肖姗姗就黏上了大哥肖炜,成为了肖炜阵营坚定的拥趸。肖老爷子脾气暴,有点专断,但是对四个小孩,都是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这点体现在做错了事情,一样打,一样骂。肖老爷子是化学系的教授,被学校返聘,一周上几节小课。他的学生形容他,每天像偷吃了实验室的炸药。肖姗姗见了肖教授就像老鼠见了猫,她基本上是肖炜带大的,肖炜要对她全权负责。
肖炜支吾了两声,说:“她——这次跟我们一起去。”
“什么?”余喆怀疑自己幻听了,“带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去下墓,你睡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