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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猫鼠游戏 乾平被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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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平被攻下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晋国的国都。
无奈此时晋国老王已缠绵病榻奄奄一息,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膝下皇子争权夺势,这场夺嫡大战已经趋于白热化,再也无人去理会一个边境小镇的得与失。何况上报的只是蛮族暴动,更令当权者觉得无足轻重,待大局尘埃落定后,再收复失地也为时不晚。
而在晋国的这场夺嫡大战中,熹国一直于暗中推波助澜。
内有水芙蓉左右挑唆,外有探子传播流言。
尤其是,他们竟然将先前擒获的储君王子瑜完好无缺地送了回来。不仅送了回来还给他置备了金银钱箔以及一支私人卫队。而且这只私人卫队还是从李慕歌那闻名天下的无面军中挑出。
当然换作平时,王子瑜绝对是万万不敢用这支卫队的。但特殊时期总要特殊对待,刚刚回国的他的武装力量较弱,若想与其他皇子抗衡,这支卫队必不可少!所以这次,他宁愿玩火自焚,也不想坐以待毙。
当然,这一切的安排都是洛秋离干的,但却是李慕歌交待的。
这就是那一天,他露出狐狸般的狡狯后交待给他的第二件事······
战争结束后,顾言曦立刻让彭云带主力大军进驻乾平,彻底断了城外蛮族的念想。
同时他又派人迅速将苗疆王的女儿救出并归还,然后趁此“皆大欢喜”之际,再对各蛮族首领授之以利,晓之以弊,威逼利诱下告诉他们晋国这趟浑水不好趟,让他们赶紧各归其位见好就收。
那些南方蛮族来之前虽心存贪欲,但却没有与中原之师正面冲突的胆魄。因此得了些钱粮好处后,就当即痛快撤兵,不再纠缠。
只是乌蕥族的族长尉迟谨并不想刚和老朋友见面就立即分开,但软磨硬泡了半天还是被顾言曦给打发走了。
洛秋离见状神色颇为不悦,但见对方已经离开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这时,他见顾言曦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走起路来脚下也略显虚浮。心道必定是他刚刚在战场上妄动真气所致。
念及此,他心中一阵无名火起:都这大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任性?不知轻重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三步并作两步,他凶神恶煞地走向他,刚想开口“指责”,却见对方此时并没有稍作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安排着后续事务。
他指挥若定地命令所有熹军立刻换上蛮兵的服装,且在城中只留下一少半兵力,其余大军先驻扎在城外,等待调遣。
洛秋离知他这是要未雨绸缪、混淆视听——将乾平的陷落嫁祸到蛮族的身上,从而降低晋国朝廷对此战的重视程度,以此减少熹军接下来的耗损。
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欲出之言悄悄咽回。
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最满意的结果?
而现在,看到了,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顾言曦转头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洛秋离,他满眼疑惑地看着他在他身后“鬼鬼祟祟”,于是问道:“丞相大人,有何贵干?”
洛秋离弯眼一笑:“没事,过来看看你。”
说罢,他就摇头晃脑地走开了。顾言曦看着他的背影眸光一沉,但转瞬又恢复如初。别过头又继续安排战后事宜。
熹军在乾平休整了一段时间后,果然晋国国都那边并未传来任何镇压的消息,看来是墙内的火烧得太大,要“攘外必先安内”了。
于是顾言曦与彭云和洛秋离决定继续北上,攻下第二座城——玉平。
“玉平不比乾阳,并没有名将把守,反而是文官主事。但由于离另外一个边关重镇——卢城较近,所以一旦外敌来犯,卢城名将——齐真立刻就能前来支援,到时再与从王城而来的援军合力歼敌,便可解玉平之危。”顾言曦指着地图上两座相距不远的城池,对座下的众将士分析道。
现今已和初次见面时不同,由于顾言曦在此次战争中的谋略奇袭,杀伐果断,众将士已不再像先前一般对他嗤之以鼻抱以怀疑了,有些无法言明的敬佩与信服已在心中悄悄滋长。这种敬佩与信服竟与原来李慕歌作为将军领导他们时有些相似。
“所以玉平表面上虽极易攻克,但其实却暗藏危机。”主将彭云眉头深锁,心道这样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军事陷阱实在可怕。
顾言曦点点头,将目光投向洛秋离,示意对方将今早得到的消息公布一下。
接到对方目光后,洛秋离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盛乐那边今早传来消息,说晋国现在正忙着夺嫡大战,没空搭理咱们这些骚扰边镇的‘蛮族’,所以并未派一兵一卒过来镇压!”
此言一处,众将才恍然大悟他们为什么要穿上蛮族的衣服驻扎城中,又为什么要缩减兵力在城中缩减兵力,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晋国的当权者,让他们以为乾平陷落不过是蛮夷骚扰。
想到这一点后,众将士不禁又对带领他们的决策者大为赞叹,而对于这一钞灭晋之战’更是信心倍增。
“现在麻烦虽已解决了一半,但我并不想正面对阵齐真,去无谓的损兵折将。”顾言曦冷静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众将士的心思再次拉回。
沉吟半响,他忽然对在场众人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知大家玩没玩过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见众将听后均是一脸雾水,他继续补充道:“这次我们就跟玉平玩一玩这个游戏,怎么样?我们先扮老鼠,再扮猫。” 说话间他唇畔微勾,一抹饱含戏谑的狡黠从他琉璃般的黑瞳中一闪而逝。
洛秋离眼珠微转,斜觑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天除了在账中开会的主要将领,没有人知道顾言曦的部署。
所以当一半的士兵们被要求依旧穿着蛮族的衣服进军玉平,另一半的士兵却被要求穿着熹国的战甲前往卢城时,他们全都一头雾水。而当所有人接到的是“只挑衅不进攻,敌若追我便退”的命令后,他们就更加的困惑了。
营中一位百夫长与人聊天时就道:“就算集所有兵力主攻一座城都未必能有胜算,何况是分散兵力去攻打两座城?”
听者则附和道:“是啊,而且未战先退实在影响士气,兵家大忌啊。也不知道那当家主帅怎么想的?”
这时那百夫长突然小声道:“其实我听说,这次领军的人表面上是彭大将军和洛丞相,其实却是另有其人。”
一听另有其人,对方也来了兴致,“谁呀?这么神秘?”
百夫长得意一笑,低声道:“就是那个总穿着一件黑色披风带着兜帽的男子,据说是随军参政,但其实却是这次战争的军师。所有策略都是他制定的。”
“这么说来,此人还真是智计百出,奇谋不断,你看这次拿下乾平就十分轻松。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未必,据说此人男生女相,生得比那绝世美女还要倾国倾城,他这点地位都说是以色侍君换来的,所以打赢了都是他的功劳,打输了就是咱们不够勇猛了。这次乾平之战我看未必全是他的主意。”
“那他这次的计策岂不是要把咱们兄弟送上死路?”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重咳,二人一惊之下立即回身,赫然见到洛秋离一身锦袍立于二人面前,而一向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眼底两道寒如冰雪、锋如利剑的目光。
“战前妄议主帅,质疑命令,散播谣言,霍乱军心,将他二人免去一切职务,军法处置!”
此命令一出,未等二人辩解就已被拖了出去。随在身边的少尉见状轻声劝道:“丞相大人,他俩也是无心之过,现在又逢战前,您的处罚是不是有些重了?”
洛秋离闻言冷然一笑:“重?去把他们的营长找来,罚他治军不严,或杖责五十或罚饷两月,让他自己选吧。”
见一向和善的丞相突然变得如此不讲情面,那校尉也未敢再多说半句,立即领命离开。只是心道:看来这个故军师真的是身份了得,不仅有熹王保着,又有丞相护着,看来以后自己要对他多加敬重。
此事传到顾言曦耳中后,他倒不在意那些在军士中的流言蜚语,反倒对洛秋离的坚决维护感到意外。后来转念一想,也许他并不是在生气那些士兵们对自己的议论,而是生气他们对李慕歌的诽谤。于是,也没再多想,接着着手准备战事。
当玉平的太守何之敬接到城下攻来一支军队的消息后,立刻就有些慌了。想他一介文臣,如何应付打打杀杀?于是立刻就给朝廷和卢城的守将齐真修书一封,请求增援。
这时他幕下的一位师爷立刻按下了他提笔的手,阻止道:“大人,您还没到城头瞧上一瞧到底是哪里的军队,规模又是如何,此时战况又是如何?就如此草率地给朝廷和齐大人修书恐怕不太妥当吧?”
何太守闻言,也觉得颇有道理,于是转头问道:“那依师爷之见,我当如何?”
那师爷捋了捋鼻下的两撇胡子,沉吟半晌后,缓缓道:“大人您先登城一看,待探明究竟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何太守依言而行,登城一看,只见城底黑压压地立着一支蛮族军队,看士气并不高涨,人数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时他看向身旁的师爷,为难道:“看这情形,不过蛮夷作祟,但若不上报万一出了大事我又担待不起。”
“大人不必犯难,依学生之见我们可以先派出一队人马,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人数就与他们持平,看他们是战是退?”
何太守考虑半晌,点头道:“你所说的方法倒可一试。”
于是不消多时,玉平的城内就涌出一大队人马冲向城外“蛮兵”,没想到那些“蛮兵”只反抗了几下便开始向后奔逃。
这支晋国军队本就是为试探而去,所以也没多追便拍马而回。
这时那师爷对何太守道:“大人,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估计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过几天也就撤了。朝廷和齐大人那边还是暂缓修书吧。”
何太守看了看也觉得没多大事儿,于是就将这摊事交给师爷全权处理,回家继续和新纳的小妾你侬我侬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扮成蛮兵的熹军只要在城下骚扰,晋军就出城追击。但无论熹军撤得如何缓慢且显出一盘散沙之势,追他们的晋军都只是点到为止并不穷追猛打。
顾言曦隐在军中,抬头望向玉平。但见城楼之上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长身玉立,捻须微笑地看着城下撤退的敌人,眼中精光四射。
顾言曦不动声色地眉梢轻挑,心下已知这玉平恐怕有高人坐镇,看来“猫追老鼠,请君入瓮”的把戏是不能轻易得逞了。
当天晚上,他就阻下了准备启程去卢城坐镇的洛秋离。
“丞相大人,卢城那边有那一半兵力顶着,行的又是且战且退的拖延之术,不正面迎敌就不会有任何损失,所以暂且问题不大,你不用着急动身。”
洛秋离闻言眼珠快速转了一圈,悄声探道:“怎么?这世上还有让你赫赫有名的军神感到棘手的事?”他尾音故意拉长,带出一丝戏谑。
顾言曦见他语带调笑,倒也并不着恼,而是微带懒散地牵出一抹浅笑:“顾某也是人,是人就会遇到困难,所以在下遇到的困难也并不会比别人少,出现一些令我感到棘手的事也并不奇怪。”
“既然如此,顾兄还不赶快去解决自己的困难,跟我在这儿闲聊个什么?”洛秋离摊了摊双手,表示不解。
顾言曦眼睫轻抬,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浮夸的表情,有些无奈道:“如果只是我自己的麻烦,当然不劳丞相大人大驾,问题是这却是你们熹国自己的麻烦,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你一下。”
见对方说得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洛秋离忍不住冷哼一声:“你现在与熹王的关系可谓唇齿相依,何必假装置身事外?”
顾言曦有些感到好笑地摇摇头:“正因为在下不能置身世外,所以才前来帮丞相大人解决问题。”
话说了一圈又转回原点,洛秋离瞪着澄澈明亮的两只大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回答。
顾言曦大概也觉得如此斗嘴下去毫无意义,于是开门见山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把玉平的军队引到城外再一举歼灭,而现在此法恐怕要落空了。”
洛秋离疑惑地看着对方,反问道:“今天那大军虽然未穷追猛打只是适可而止,但未必以后每次都会这样。而我们的本意不也是前几次只退不攻,等把他们的战意撩拨起来,派出大部队后再将其一网打尽吗?”
“太浅了,今天他们追得太浅了,根本不算适可而止,而是点到即止。而且我今天在城楼上看见了一个人,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人并不简单。”
“你都觉得不简单的人,那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闻言,顾言曦眼中漾出谜样的光彩:“有用,而且还有大用处。”
洛秋离虽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翌日一早,洛秋离就知道了自己的用处。
那就是潜入城内,凭自己举世无双的易容之术和魅惑众生的风流才情,去勾引太守何之敬家的大小妻妾,并且将其嫁祸给坐镇城上的那中年书生。
见洛秋离面有难色,顾言曦不禁挑眉道:“我让你去游戏花丛,做你平常最喜欢和最擅长之事,你怎么倒摆出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脸?”
洛秋离咬牙冷笑,不可置否。
顾言曦见状,似有所悟:“莫不是你嫌弃人家太守家都是些庸脂俗粉,扫你兴致?”他拍了拍他的肩头,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继续劝道:“都是为家为国,为你的熹王大人。不过牺牲色相而已,你又何必介怀?”
洛秋离闻言依旧闷闷不乐,耷拉着一双眼瞥着对方。明显在说:既然你说得如此轻松,不如你去啊?
不过当事人却视这道饱含深意的目光于无物,浑然不觉地催促着洛秋离快点启程。
洛秋离上马前,突然对顾言曦问道:“我不明白,就像你昨天说的,这是我们的麻烦又不是你的麻烦,你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况且你只答应帮熹王攻下晋国,又没答应帮他控制损失伤亡。退一步说,像这种中途出现的变故都是你可以削弱熹军实力的机会,你又为何弃之不用?”
顾言曦似未听到洛秋离的质疑,却有些遗憾地说着另一件事:“洛丞相是刑名出身,世人都道你为人坦荡率直,正义公允,加之你平素又亲民和善,多少人都被你那一脸牲畜无害的笑容骗了真心?却都忘了你明察秋毫时需心思缜密,周旋案犯时需深埋城府,所以对待你又岂可轻视?”
洛秋离闻言,眸色微动,又在转瞬间把所有情绪都掩在了那黝黑的瞳孔之后。
“所以,你应该明白,就像你昨夜说的,我早已被李慕歌威胁的死死的,又怎么可能不去尽心尽力?”看着洛秋离面无表情的脸,他冷冷道:“而且他既然派你来跟着我,又怎容得我有半点不尽心力?所以那些别有用心的试探,在你我二人之间还是先免了罢。”
既然有些话已经说破,洛秋离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就不再跟他虚以委蛇的端着。索性当着他的面立刻向四周吩咐道:“你们给我听着,本丞相现在有要事去做,你们帮我看好了顾军师,不要让他玩出什么花样!”
他说话的时候四周始终空无一人,但树梢间似山风吹拂而过的轻摆,又像是对他恰到好处的回应。
“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也该走了。接下来就烦请顾兄坐镇军中,与我里应外合。”
洛秋离走后,顾言曦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军事部署,与往日并无两样。
待到第三日,原来城墙上站着的那名中年书生突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开始就做甩手掌柜的太守何之敬。
顾言曦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心中料定,三天之内玉平之战就要开始。
何之敬本想再次修书与卢城大将齐真和朝廷,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吃里扒外淫靡好色的师爷都能坐镇应付的事,他岂有不能应付之理?如此小事他就烦扰朝廷,恐怕会令上级质疑他的能力。再加之心中憋了一口那师爷勾搭自己妻妾的恶气,一股争胜之气就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想到这里,他立刻亲自登城,指挥战斗。
由于每次派兵出击都能将对方追击得溃不成军,原来还有些忐忑的何之敬现在完全是信心十足,觉得这成功抵御外敌的功劳已是尽在掌握。
于是到了第三天,他决定派出十倍于对方的兵力将敌军一举歼灭。可没料到的是,那大军虽是一路乘胜追击,却也是越追越远,眼见就已追到密林边缘。
虽说自己是一介文官,但是不能让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发生在战争中,这一点他还是懂的。于是城墙上举起红旗,要求军队立即后撤,切勿进入密林。
但就在此时,喊杀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密林之中涌出大队敌军,黑压压的一片迅速冲向晋国军队。
这时,战场形势立即扭转。晋国军队开始被身后的熹军追得溃不成军,打得一盘散沙。最后好不容易奔回城下的少量军队却被害怕城门被破的太守大人拒之门外。
死亡的恐惧令他们痛苦而绝望,只能死死地挤在城门下进退维谷。
虽然城门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里面被打开过,但最终还是被势如破竹的熹军从外面一举攻破。
但攻入城中的熹军依旧没有到处烧杀抢掠,而是在严格的军令下,循序渐进地接手玉平。
这一举动,令本是惊恐万分的城中百姓的情绪开始稍加稳和,并没有发起什么暴乱。
顾言曦坐在玉平的府衙内,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太守何之敬及其下属,并没有下达处死的命令,而是吩咐将其关了起来。
洛秋离见状并未当面反驳,但私下却表达了深刻的不满。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顾兄,你留着他们这些敌国臣子,不怕后患无穷吗?”
“我留他们自有我的道理。”顾言曦淡淡扫了一眼洛秋离身后的中年书生,“就如你留他自有你的道理一样。”
“我留他是觉得此人也算颇有才情,杀之可惜。你留的那些人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留他们是为了劝降齐真。”
洛秋离闻言,眉头轻蹙,但同时嘴角又扬起了一个了然的弧度:“你是想告诉齐真,只有投降才有生路可走。”
顾言曦点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是我们这次带的都是武将,若单单只是守城,断是没有问题,但若是治城,还是要靠这些旧部。”
这时那中年书生上前一揖,笑道:“战争的成败虽是决定于一时,但国家的成败却是决定于长期的治理,故大人能够不局限于眼前的成败得失,而是着眼于国家远期的发展,实在是熹国之幸啊。”
顾言曦闻言,摇头笑道:“你的才情我倒是没看出来,但这溜须拍马的性情倒是一目了然。”
那中年书生听了飒爽一笑,并不介意,只道:“学生柳桐,见过故大人。”
顾言曦看着柳桐,只是微一颔首,再未有过多的表示。
柳桐倒也浑不在意,悻悻然地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就退身到洛秋离身后。
这时洛秋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躬身施礼后便又退了下去。
此时,洛秋离方才问道:“玉平已被占领,接下来,顾兄可有部署?”
“这次攻城的消息传到晋国国都,一定会引起朝廷的重视,所以现在开始要速战速决。”顾言曦此时负手而立,寂寂夜风穿堂而过,赫然撩起他安静了太久的衣袂。
乌丝轻扬,他的发梢若有似无地掠过洛秋离璀璨而明亮的双眸。
“你还是穿白色最好看。”有些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待洛秋离反应过来已迎上顾言曦充满疑惑的目光。
微微一哂,他笑道:“我只是帮熹王带话而已。”
顾言曦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良久叹道:“恐怕这世上再没有比你对他更好的人了,希望你能永远一直待他如此。”
洛秋离闻言失笑:“我跟他虽是主仆,亦是君臣,但也是志同道合的挚友,生死之交的兄弟,我不待他好,能待谁好?想必这一点你应该没有资格嘱托我。”
顾言曦没有反驳他,反而歉然道:“我自然是没有资格,是在下逾矩了。”
言罢他转身欲走,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亏欠于他,你就不能好好的补偿他吗?”洛秋离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一点愤怒在眸底跳动。
“你不会懂的,我欠他的永远都补偿不了!”说罢他从他身侧绕过,没有一丝迟疑,不带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