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宝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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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早上总是容易让人误会，明明已经六点多了，天色却像刚刚破晓。这种天气总会让人更想念室内，和人体的温暖。
温岩慢慢地在住宅区的小路走着。南方难得有按季节落叶的乔木，沿路这几株光秃秃的大树。她一直想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世间凡事，都是按部就班的好，春天开花，盛夏繁茂，秋天结果，冬初寥落。安于现世，安于现实，安于现时。
七点，平常时小朋友该上学了。今天周末，雯雯不知道起床没有，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想不想妈妈？有没有哭？
叩叩的小高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打开房门，温莎莎正捧着碗，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喂雯雯吃粥。两人听到开门声，齐齐往门口看去。
大的蓬头垢面戴个黑框，没精打采，小的衣衫不整百无聊赖，要吃不吃。
温岩看了觉得好笑，“早上好啊，淑女们。”
小的眼泪汪汪，伸着莲藕手，“妈妈~”
大的把碗往茶几一放，“赶紧过来，我快被你们母女整死了。”
换鞋挂包包，顺手买回来的菜放厨房，洗手，快速完成。抱起小孩，猛亲一口，“哎呦，宝贝儿~想妈妈了吧。”小孩眼汪汪抱着妈妈脖子，蹭，“想，妈妈~”
拉扯好衣服，把快要被小孩踢掉的小袜子穿好，抱小孩到餐桌坐好，捧过小碗，“莎莎酱，小孩要在饭桌上喂食。”
温莎莎在沙发上仰着头装死，“不分散注意力，吃两口，就要找妈妈。某人风流快活去了，回来就在这说风凉话。”
温岩展颜一笑，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喂了一口粥，“好，莎莎最伟大了，昨晚没睡好吧，快去补个眠吧，待会做好吃的给你吃。”
温莎莎摘了眼镜，靠着沙发养神，嘴里嘟嘟囔囔，“姐你干脆嫁给张礼算了。反正认识那么久了，人家都在衣柜给你备好换洗衣裳，还是亲自给你买的。”
温岩给雯雯擦擦小嘴，摸了摸她的小肚子，“雯雯宝贝吃饱了没呀。”小孩直愣愣地点头，奶声奶气地，“我吃饱了。”
温岩亲亲小孩额头，“雯雯真乖，妈妈给雯雯洗碗去，雯雯要做什么呢？”小孩歪着头，“洗碗~”
温岩笑了，“好，洗碗。雯雯还小呢，长大一点点再洗碗好吗？去沙发和莎莎姨玩吧。”
小孩于是走到沙发边，努力要往上爬。温莎莎把小孩抱起来，“宝贝哎，自己爬不起来，要叫姨姨帮忙咩。”
小孩眼睛直直盯着沙发，“雯雯，可以爬~”
“哎呦~宝贝，可萌死我了。”
温岩从厨房出来，听了直笑。温莎莎这会也不困了，拿出拼图要和温雯玩。温岩拍拍她头发，“昨晚没睡好吧，快去睡会，吃饭了叫你。”
温莎莎应了一声，把拼图给小妮子摆好，站起身往房间走，临进门，又转过身，看和小孩一起坐在垫子上的温岩，“我刚才是说认真的，你也不小了，每次说不是不搭理，就是转移话题。咱妈昨晚还打电话念叨来着，再说，雯雯也都三岁多了。”
温岩没回头，“昨晚见到越元明了。”
温莎莎抓头，“呃，旧情复燃？”
温莎莎看着温雯把拼图胡乱分堆，自己玩一会，献宝似得送温岩一块。“他知道雯雯吗？”
温岩亲了亲小孩脑门，坐上沙发，摇头，“想什么呢。人家风华正茂，哪里看得上我珠黄人老。我就，感慨一下。”
温莎莎上前两步，抱抱她姐枕在沙发背的头，“姐，你嫁给张礼吧，妈说人老点没关系，疼你就行。”
温岩拍拍她的手，“知道了，莎大婶。每个人都一堆事，我再想想。您老快去睡吧。”
张礼是被电话吵醒的。张韶站在一片哭声的背景里，一板一眼地，“爸爸，张天宇说你答应过，今天带他去游乐场的。”
张礼眼睛都还没睁开，“嗯，好。你们吃早餐没有。”
张韶继续一本正经，“奶奶煲粥，张天宇不想吃，我吃了两碗。还有，现在快11点了，爸爸。”
张礼挣扎着坐起，手摸到水杯，“嗯，你跟他说不吃饭的小朋友不能去游乐场。”
“好的，爸爸一会见。”
张礼挂掉电话，喝了几口水，躺下又缓了一会，才爬起洗漱。晾好洗衣机的衣服，就站在阳台上，看衣服在阳光下一点点地蒸干。
他有时会忘记自己以外的事情，比如儿子，比如老母亲，甚至阳台上衣柜里那些女装的主人。
只是有时，并不是事实。
哪怕生活的而且确是乱麻一团，即便每天都想一个人跑掉，也是要日以继日伴着琐碎和纷扰过活。
随便扯了条牛仔裤，套了件T恤，抓上钱包钥匙，顺手提上昨天晚上穿的西服去干洗。一个人独居，有些技能不知不觉间就被点亮了。
开车路过店铺，好像看到温岩在玻璃窗前晃了晃。张礼拨通了她的电话，扣上耳机。
“你好？”
“困么？”
“还好。你刚起？”
“嗯。没饭吃。”
“过餐厅，我请你。”
“呵，真没诚意。”
“呵呵。”
“周末不陪陪孩子？”
“一会她午睡醒了，莎莎会带她过来喝下午茶。”
“富养出一个小公主？”
“我家的是贴心小棉袄。”
“呵。我待会要带两只猴子去游乐场。”
“嗯，玩开心点。”
“好。拜。”
“拜。”
都说男孩子要穷养，张家两小子简直是被他们老爸放养的。前几年张天宇的妈妈还和他们住一起的时候，两人至少外表看起来挺乖的。待张礼离了婚，小孩和他们奶奶一起住了，于是天宫都翻了。
周末的游乐场，人群密度比平时不止翻倍那么简单。张天宇扒着张礼不松手，“爸啊，亲爸啊，你陪我一起玩嘛。”
张礼仰头看到过山车绕来绕去的轨道，揉揉太阳穴，“你和哥哥去玩吧，爸爸在这里看你们玩。张韶快把你弟弟牵走。”
张韶对他弟弟说，“你再烦爸爸，把爸爸惹烦了，自己回家了。我们玩什么都没人给钱怎么办？”
张天宇于是跟他哥玩去了。
张礼……
都是八九岁的小孩，怎么相差那么多？张礼想想自己八九岁的时候，带着一群小朋友圈地盘打架了都。
嗯，都是迷一样的小朋友。
下午3点多，张天宇开始喊饿了。张礼于是把人带餐厅里去了。刚好温岩带着温雯还没走，张礼带着俩猴子，去和雯雯打招呼。
三个小朋友第一次会面。见到瓷娃娃一般的温雯小朋友，张天宇破天荒地扭捏起来。张韶倒是大大方方地问好，“我叫张韶，你呢？”。温雯眨巴着眼睛充大人，“我叫雯雯，3岁半啦，你多大啦？”
张韶摸摸她的头，“我九岁了，上三年级啦。”
温雯歪头想了想，“噢，那你是哥哥咯。”
趴自己爸爸怀里的张天宇一听，头一昂，“我八岁了！”
温雯莫名地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妈妈，见妈妈正和叔叔说话，她于是低头喝自己杯里的汤水，不吱声。
张天宇见娃娃不搭理自己，急了，“你怎么不叫我哥哥！”
太大声吓了娃娃一跳，嘴一瘪，“妈妈~”双眼水汪汪的，就要掉眼泪。温岩拍拍小孩的背，“雯雯怎么了？这也是哥哥噢，来，叫哥哥。”
小孩脸一扭，“他都没说他叫什么名字！”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怎么能叫陌生人哥哥！”
温岩笑了，拉过张天宇的手，“来告诉雯雯，你叫什么名字？说话不要太大声噢，对淑女说话要温柔知道吗？”
张天宇缩着手，抬头看张礼，张礼不说话。他于是扭头看张韶。张韶看了看温岩又看了看张礼，“小宇，这个妹妹叫雯雯。”
张天宇这才扭扭捏捏地，“我叫张天宇，八岁了！”
温雯被妈妈擦干了眼泪，扭过头，还是不想搭理张天宇。温岩笑着拍拍她的背，“雯雯不乖了啊，快叫哥哥好。”
温雯不情不愿地嘟囔，“哆哆好。”
张天宇听了，突然变得很熟了一样，装模作样更正，“是哥哥啦，不是哆哆。”
温雯瞪他。张天宇生怕她不明白，指指张韶，“韶哥哥，”又指指自己，“小宇哥哥。快叫。”
温雯看看妈妈。温岩安抚地笑着拍拍她的背。温雯依旧不情不愿，“小哥哥。”
这时张礼给哥俩点的意面来了。张天宇叉了一小块鸡蛋，“来，哥哥喂你吃。”
温雯眨眼，“可是，我吃饱了。”
张天宇放鸡蛋到她嘴边，哄她，“再吃一小块，没事。”
温雯看看温岩，见温岩笑着看她，于是皱着小眉毛吃了。噫？酸酸甜甜的，意外好吃。于是仰起头看张天宇的盘子。
张天宇见状，赶紧颠颠地又给她叉了一块。张韶也叉了一点牛柳给温雯，把温雯辣得呸呸地吐出来了。
温岩哈哈大笑，赶紧给温雯递水漱口。三小孩于是就食物展开了讨论。
温岩笑着和张礼说，“小孩子好玩吧？”
张礼懒洋洋地喝一口茶，“嗯。越元明人不怎么样，基因还是不错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要遭。
果然，温岩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低头擦了擦温雯嘴角的番茄汁，“我们该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宝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