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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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早就散去了，德科拉的内心的黑雾却依然萦绕着，视线可及之处尽是灰白，那条黑色的蛇丶那个残忍的亲吻，忽然跃於脑海中，他感到自己的手耐不住的轻微颤动着。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停止奔跑，停止尝试移形换影，他大口的喘着气，似是要把肺部里的所有空气挤出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沾上泥巴的裤腿，有些恍然。
所有人都说他是胆小鬼。
就连他的父亲也曾经这麽说过。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胆怯，但他从不承认，这不是所谓的自命清高，而是挣扎，就像猎物被抓住之前会拔腿逃跑一样，这是极其自然的一件事。
他的手臂至今乾乾净净的，也没有被送进阿兹卡班，正是因为他擅於挣扎丶逃亡，这种世人不甚认可的品质，总是在不经意间的拯救他。
当然人总有无法逃避的时候，就像那个六年级的夏天，他为了自己珍爱的——有点可笑但的而且确的，他所爱的血亲们，他加入那个人的计划之中，日复日的过着被恐惧缠绕的生活。
明明他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怎麽保护谁，可在这段日子里他意识到胆怯算不上什麽，性命凌驾在恐惧感之上，而在自己的性命之上还有他的父母丶他的家。
经过这样的一段经历，三年过後，他甚至开始产生了种错觉，自己好像已经战胜了恐惧。
然而这些都是错误的。
在一道道红光如刀般於他身侧闪过的时候，他的手就开始隠约的打抖，胃部翻滚着，眼前的对手让他想起那些狂热的疯子，可他还是拚命将这些不适压了下去，举起魔杖还击——直到他从白雾的间隙间窥看到那个袭击者的面具为止。
他曾经见过那些阴森丶异常的面具，卢修斯也有一个。
食死徒的象徵。
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在逃的食死徒。
而马尔福家，特别是指证了不少在逃者的他，於忠诚的食死徒眼中，全是背叛者，就算卢修斯死在阿兹卡班，也无济於事。一旦被抓住，他没可能活命，食死徒恨他，魔法部亦不会浪费一兵一卒来救援劣迹斑斑的他跟母亲。
在死亡之前，他会承受比死更难受的酷刑。那些疯子一直以折磨别人为乐，他曾经见过食死徒的酷刑仪式，那些人的嚎叫声，他偶尔还是能想起来。
思想及此，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比空白的脑袋先动起来，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处於极度恐慌的状态，他只是就这样，头晕目眩的穿梭於漆黑的林中，直到腮侧的疼痛让自己回过神来。
显然易见的，他依旧软弱且惧怕死亡，如赫敏所说的一样，他成了所有人的负累，他在这里瑟瑟发抖。
她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更了解他，不是吗？
德拉科脸颊火辣辣的燃烧，不，不，他应该毫不在意的，他们与他毫无关系，可他没办法控制，丢人丶懊恼丶恐惧丶内疚——这些情绪一直在折磨他，彷佛回到三年前。
不同於那时的是，他可能变得更软弱了。
他的腿又开始不听话的动起来，心脏几近要灼烧起来，偏偏这个偌大的林子只剩无边的黑暗。如果他一开始没有逃开，如果……一抹血腥於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是真正的食死徒，那个格兰杰跟那只巨型山怪应该命不久矣了。
逃亡至今还能潜进霍格沃兹的能人少之有少，而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残酷无情且杀人无数。
是巴鲁斯？还是约翰尼尔？
“该死的！”
他施了个发光咒，然而这点光亮压根没办法让他於巨大的林中看清前路，他尝试循原路返回湖边，可他低着头想找寻自己的脚印却一无所获。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森林不属於任何人，它有着人类永远无法掌握的力量。
“你迷路了吗？”忽地，一把细细的嗓音从他的右侧传来。
德拉科下意识的举起魔杖，他的嘴巴紧抿着，为自己因为着急而失去戒心的行为感到恼怒。
“谁？”威吓似的德拉科将魔杖更高举了些。
“放轻松。我只是问你是不是迷路了。”
只见树丛中冒出来一张脸，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德拉科注意到他虽然长着张人脸，下身却长着一双马蹄。显然他是一个马人，他湛蓝的眼睛里闪动着睿智的光芒，神态举止看来并无恶意。
“马人？”
“事实上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我叫贝尔。马尔福家的少爷。”
“你怎麽知道？你认识海格？”德拉科厉声的问，魔杖依旧举在半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费伦泽的侄子，可是他绝不能再次掉以轻心了。
贝尔沉默半晌，他的视线移向了德拉科的魔杖，然後似是一无所觉的朝前走了几步，与其说他不畏惧魔法，还不如说他無视於德拉科所表现出來的强势。
“你跟你的父亲很像，这头金发没有人会认错。你本来跟海格在一起吗？”
“对的。”
“那麽如果你要到湖畔的话，让我跟你同行吧，我正好有事找他商量。”贝尔晃晃下巴指向德拉科的魔杖，“你最好把魔杖收起来，今天我们有个族人被人类杀害了，他们对这些非常敏感。”他的语气里隐约有一丝哽咽，可很快又恢复过来，轻快的领着德拉科穿梭於林间。
德拉科眯起狭长的眸子盯着贝尔的後背，好一小会才将魔杖收起来夹在大衣的内袋里，加快脚步赶上贝尔的步伐与他并排前行。
“你说你们的族人……”
“对，被相当残忍的黑魔法所杀害了。”贝尔的眼帘半垂着，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悲伤。
“黑魔法？”
“就是你们说的死咒。”
德拉科下意识就想起那个诡异的面具，他压低声线，确认周围只有他们二人，“最近这里出现了戴面具的人是吗？”
“你知道他们。”
“他们刚才袭击了我们……可能是食死徒。”德拉科的眉头紧拧着，说起这个字眼还是会让他心悸。
“佛地魔的军队。”贝尔若有所思的点头。
“既然你知道他们可能是食死徒，为什麽不向魔法部的人说？”
“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是我们的家。”贝尔顿了顿，又说“或者你觉得这里属於人类？”
德拉科略带烦躁的撇了撇嘴，一直以来巫师都是魔法界的主人，他觉得这是必然的事，然而这套想法在这片林中好像行不通。
“当然不，但或者你觉得你们家里出现危险人物也不需要求助？”
“容我厘清一点，我们的家每天都被外来者所入侵，比如你。”贝尔的语气中有调侃的意味。
“我？我并不算危险人物，而他们是那个人的手下，他们干过的事你都知道的。今天他们就残害了你的同伴，不是吗？”德拉科不解，这些马人比他想像中的要更顽固封闭。
“那个人——你们还是这麽称呼他的？”
德拉科不自在的轻笑，他知道贝尔的意思，而他并不打算示弱。
“只是个名称。”
“是吗。”贝尔微笑，“事实上你们口中说的危险对於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类往这里跑，他们或许很无礼，但只要没损害到我们的家，我们是不予理会的。当然，这是我的叔叔离开这里的主因。”
“所以你们还打算放任他们？”
“不，当然不。我们会用我们的方法。而他们……”贝尔的脖子忽然警戒的往右方一转，随即眉头就舒展开来，“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处理手法。马尔福家的少爷，你的同伴来了。”
“同伴？”
德拉科并没有听到什麽，但他还是从内袋中抽出魔杖，既然在马人的眼里人类没有善恶之分，那就代表来者可能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人，或者应该这麽说——很可能是那群食死徒。
“不是你想的人。”贝尔似是觉得德拉科的反应有些滑稽，不过也并没有要嘲讽他的意思，他只是伫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大概一两分钟？德拉科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於传来悉悉窣窣的声响，他口乾舌燥，来者似乎不止一两人，随着脚步声愈来愈响，他也将魔杖握得愈紧，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忽地，只听到前方的脚步声赫然停止，有人小声的提醒着同伴前方有人，德拉科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可此刻却死活想不起来。
“可能是马尔福。”拜林中的空旷地形所致，这句低语顺利的随风飘扬到德拉科的耳畔，他皱起眉头，来者似乎没什麽戒心，还有点缺乏常识，或者正如贝尔所言，来人并非食死徒。
德拉科没有放松戒备，他估计现在他们大概仅相隔数十米，他壮着胆张声问，“谁？”
“我们是傲罗小队。你现在旁边有人吗？”
“没有，不，有个马人。”
“是贝尔吗？”一把低沉粗哑的声音急急的响起，德拉科认得这是海格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如果他没猜错，来者正是那群讨厌鬼。
贝尔瞧了德拉科一眼，微笑起来喊道，“海格，我的朋友。”
“噢，你把他带出来了。”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前方快步走来，正是海格，而那巨大的身体後跟着的是若干傲罗，其中一个人德拉科非常熟悉，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红发，不屑地朝德拉科撇嘴。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给你施个昏迷咒了。马尔福。”罗恩卫斯莱一脸厌恶的翻了个大白眼。
德拉科没有言语，他只是用看鼻涕虫的眼神看着罗恩，於他而言，跟这人甚至没有沟通的必要。
“格兰杰呢？”德拉科朝海格问，他注意到人群中并没有她。
“她跟哈利在一块，应该……噢他们来了。”海格指指前方，果然有两个身影一并肩而至。
“老天，梅林保佑。”德拉科还来不及反应，赫敏已经从前方奔向他，她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看喃喃地说：“没错，是马尔福……你受伤了。”
“你才是。”德拉科低低的应了声。
或者是身为医者的习惯，他很快就注意到赫敏的上臂缠着染了血的绷带，手掌上也有几处擦伤。不知怎地，他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名的内疚感，她真心实意的担心他，而他却只是因为害怕而逃命的胆小鬼。
她身上的火焰再次灼伤他的自尊，而他因为愧疚而无法开口，哪怕是嘲讽她让她生气离开也好，他也希望自己能做到。但此时此刻，他似乎就只能任由那双巧克力色眼睛用忧心忡忡的目光审视着他。
“我没事。”她轻快的答道，从口袋中拿出一瓶白鲜，就要往他脸上涂抹。
可哈利比她更早一步，他按住赫敏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藏在眼镜下的眼睛阴骜又凌厉。
“我们得先带马尔福先生到魔法部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