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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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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莹秋巧遇谢公两年后成寡妇
近来,谢干妈到长椿巷这个院子来得勤了,在这之前有好一段时间没来。岫妍去世后,她异常地关心着这些孩子,来的时候常也带些吃的,孩子们一见她,‘干妈、干妈’地叫,她也十分快乐把东西分给孩子们。
谢干妈并不姓谢,她的娘家姓郑,叫莹秋。她出生在善化县的一个泥木工家里。父亲凭着手艺吃饭。长沙活儿多,他便把老婆、孩子带进城来。母亲勤俭持家,一家人过得不宽裕,也还平实。一次盖房时,父亲被砸伤了腰,腰直不起来,干不成手艺活,只能当小工,收入减少。母亲自觉身体结实,就每天挑湘江水去卖,以便能帮补家中不足的开支。郑莹秋很小就主持家务,管妹妹。当了小工的父亲,几乎每天要喝酒,发脾气,后来腰弯得更厉害,小工也干不成,整天醉熏熏地向母亲要钱,母亲不给,又向大女儿要钱。莹秋既憎恨父亲,又可怜父亲,过去那个在家喝上二两小酒,哼上几声小曲,快快乐乐的父亲哪里去了?莹秋每天忙着给他买菜做饭、打酒洗衣,还要听他发脾气数落自己。渐渐,父亲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又熬了几个月,他终于离开了人世。莹秋跟随母亲到处借钱,把父亲安葬了。尽管不用伺候父亲,浑身有了一种轻松感,但想起父亲病在床上时,自己曾嫌棄他脏,见他就烦,父亲说什么假装没听见,不理睬他,当时没有好好善待父亲,尽好孝道,现在想起来心中觉得有愧。当母亲哭的时候,莹秋也极伤心地在父亲的坟头上大哭了一场。
之后,她跟着母亲挑湘江水,卖水仅只赚脚钱够吃饭,还不起欠债,母亲很着急,托了父亲的一位远亲,由他做担保,到大富人家——童家去做佣工。亲戚姓普,在童家做厨房主管。见到普伯时,莹秋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她叫了一声“普伯”,然后眼睛平平略有些下视,脸上带着笑,两手垂下交叉放在前面,静静地站着。普伯觉得她举止平静大方,告诉了管家,请示了大太太,不仅留下来,还派她当个协助,跟着他去采买,跟着他在厨房里做事。
一日,童老爷举行家宴,一个端菜的丫头被烫伤了手,还有两个佣工临时帮助抢修房后的雨檐。普伯对正在洗菜的莹秋说:“快!莹丫头,你帮着上菜。”莹秋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到厨房里托上两盘白水鳜鱼,快步上桌。当她刚把鱼盘放稳,只听童老爷吩咐,“快把谢老爷扶到右边房里,喝些醒酒汤。”莹秋来的时间短,又不曾到前面招呼过客人,听到这话有点懵,不知道哪一位是谢老爷,转身走了几步,听见一位丫头在招呼她,“唉,唉,唉,”莹秋只好掉转过来,快步走过去,见到桌上有一位老头已经力不能支,耷拉着脑袋,身靠在椅背上,那位丫头扶不起来。莹秋有劲,把自己的头从谢老爷腋下一顶,搂住腰,便把谢老爷扶起来,和那个丫头一道慢慢扶到右边的房里。屋里有桌子,几把椅子和一把躺椅,莹秋和那个丫头把他放在躺椅上,谢老爷挣扎着站起来,脚又无力,一下又摔回到躺椅上,“哇”地一声,把秽物吐了出来,地上、椅子上、身上都有。那个丫头一转身走了,莹秋忙着找到盂盆儿,扶起谢老爷,在他背上轻轻拍打,顺手拿起盂盆来,让他全吐出来,她觉得他吐得差不多了,放下盆后,顺势解开他的大褂,褪下一只袖子,然后把整个大褂褪下来,脏鞋脏袜,全脱下来,用脏褂子擦了椅子,把谢老爷的腿放在躺椅上,莹秋才回厨房同普伯讲了此事。普伯问:“那上房的丫头呢?”眼睛向外望了望,没等莹秋说话,普伯接着说:“哼!好在这里的事不多了”,挥了挥手,莹秋明白,她拿上一块湿的干净布,两块抹布,往簸箕里撮上炉灰,带上扫帚,避开主路,从小路走进右房。她用湿布把谢老爷的脸和手擦干净,用炉灰扫净地上的污物,用抹布擦了擦躺椅,从旁门出去把盂盆倒干刷净放好。她伺候父亲就是这样,做这些活儿又快又利索。这时,那个丫头端进一杯水来,放在桌上,“菊花茶”,说完又出去了。莹秋不懂得菊花茶是醒酒的,便轻轻唤醒谢老爷,端着茶杯和盂盆让他漱口。谢老爷睁眼看见一切都干净了,感激似的点点头。等安顿好,莹秋知道上房的丫头看不上自己,她不敢去向童老爷回话,无奈之下,只好抱着谢老爷的大褂和鞋袜去洗涮。大褂洗好、浆好,鞋子刷净、烤干,她交给普伯。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莹秋凭着手脚勤快,头脑清楚,得到普伯的信任,也得到主家大太太的欣赏。大太太要调她到上房,她说她粗粗喇喇只能做粗活,不会做细活,也不会说话,让普伯帮她说说,仍旧想留在厨房当差。大太太听后宛然一笑,觉得她说的是实话,人还本份,也就算了。又有一日,老爷让普伯叫莹秋到小客厅,等莹秋进去,看见老爷和一个瘦老爷坐着,普伯站在一旁,他见到莹秋便向老爷说:“这就是莹秋姑娘。”莹秋望着老爷的眼睛叫了声“老爷”,两手拽在一起,眼往下垂,静静地站着。这时童老爷才好好端详她。只见她容长的脸型,眼睛流莹闪烁,衣服绷在身上凸现出她的身材轮廓,充满了青春活力。看来她家里没有钱给她穿上件象样的褂子,衣服显然是小了。童老爷寻思,平常没怎么注意这个丫头,虽然脸上有几颗雀斑,倒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人儿,尤其那双眼睛莹光流盼,使脸上还增添了不少光彩。只见瘦老爷站起来,手里拿了个放大镜,在莹秋身上上下打量着。莹秋目不斜视,任由他打量。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向对童老爷说:“你们家真有货色。”童老爷心里颇为得意,脸上没有表情地说:“哪里,哪里,承蒙兄台夸奖。”又向普厨示意,普伯说:“莹丫头,你下去吧!”莹秋走出小客厅,瘦老爷接着说:“她同我有些缘份,童老爷能不能高抬贵手,把她让给我。”童老爷一看,这位谢老爷不仅看了还要索取,心中有些舍不得,谁让自己平时忙于生意,家里这么多丫头,没好好留意一下这个,嘴里却说:“这个好说,这个好说,不过我还得向夫人讲讲。”谢老爷干咳了两声说:“好,好,我等着消息。要是夫人应允,我当重重酬谢。”莹秋从小客厅出来后回厨房,心里也暗暗地寻思,这个人好象那里见过,一边走一边想:哦,对了,就是那个谢老爷,干枯瘦小,只是今天穿得干净整齐,眼睛睁开了,还有些神彩。看我又做什么?我不过是个下人,哪里也不缺丫头。想想,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当谢老爷得知童老爷的大夫人同意把莹秋让给他,着实让他喜欢一阵,但是还有条件,那就是:凡是经夫人调教过的丫头,被别人看中,出门都须升一级,大户人家至少要当个小妾,小户人家做正室。谢老爷有些挠头,进门当妾就得掌家,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的田亩虽分几处,资产颇丰。他看过了莹秋的手还厚实,下颐也不算瘪,身体丰满,举止也还稳重大方,没有破财的相貌,要当家的话,不知能不能掌得住!
别看谢老爷干瘪的样子,原是常德的财主,名叫谢德贤。他在乡下有个老婆,每天吃斋念佛,不持家务。他在乡里有一顷多地,大老婆跟着女儿和女婿,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后来他进城里做了生意,又娶了一房,这房女人长得还秀丽,只是一天在穿衣打扮,也不持家,多年来也未见产下一男半女。他给她一所房子,雇了一个厨娘,兼管她的生活起居,又只身来到长沙发展。初期,仅开了个小粮店,后来在一九0九年的粮荒年,那时他天天卖粮、放粮、运粮,效仿长沙豪绅叶德辉囤谷而牟利发迹起来,也渐成大户。他乡下自有田亩,比别的小粮栈有供不乏时的优越,随着田亩的扩大,在米行里逐渐排上了名次。这时,他只好求其次,选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身体健壮,以求子嗣。选求有些日子了,因为有的不知底细,有的不甚满意,一直还没有纳妾。且喜那日酒醉,自知自己的形象十分狼狈,醒后看见身上、地上干干净净,身体虽有点软,脑子却十分清楚。随后一叠干净的大褂、鞋袜被转送到《谢公馆》房里的案几上,他的心中很是满意,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一个丫头围着他收拾的。‘难得这丫头体贴入微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身边要有这么个丫头就好了’。他借着草潮门碓坊的粮船闹事,运粮船停摆,运粮出现困难去找童老爷商量。正事办完后,顺便提及自己酒醉的事,表示了歉意和谢意,请求童老爷让他见见这个丫头。一见面,心中顿生喜欢,想要过来当个丫头使唤,没曾想童夫人提出这种条件,让他好费思量。老家的妻呢是个地主小姐出身,常德的一房也是富家小姐,这个是丫头出身,对我谢德贤来说,是不是名声差了点呢?还不知道她的持家能力又如何?又想想,当时童老爷好象不愿意放人,他没直接说,推到夫人身上去,一个老爷连放个小丫头的主也做不了么!转眼一想,大城市的女人同乡下女人不一样,家内的事情多由大太太做主的。算了,他已经同意放人,我也要多想想怎么安排这个莹秋这个丫头吧。是啊,她能在一件事情上考虑的周到、细致,说明头脑清晰;看她料理酒醉的这件事,可见她办事勤快、利索。尤其那双眼睛,闪烁的光彩和紧绷而有弹性的身体,想着,想着,真有些按奈不住。也罢,明媒正娶,花轿迎进。不过就是纳妾而已,只在宴请和迎亲吹打方面比常德那次规格低一些,人少一些就是了。
郑莹秋被花轿抬进了谢家。谢家住在橘子洲上,大院套着小院。他们住的是小院,小院的墙外,向南的方向有一大片橘林,橘林旁边迎着北去的湘江。小院的墙北是座大花园。橘林和花园外还有一道围墙,墙中有个大门,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匾,用隶书写的《谢公馆》。
过去,莹秋挑湘水卖,经常在用桶舀了湘江的水后能望见对岸的橘子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住在这个岛上。她的心里感激童老爷和谢老爷,既然谢老爷这么看得起她,自己要让谢老爷处处感到舒服、可心。谢德贤从娶了莹秋后,也觉得年轻了不少,只在圆房后的第一天清晨略略有些喘。莹秋记起在童老爷在家时,童老爷每天要喝甲鱼汤,她告诉厨娘要做甲鱼给老爷吃。谢德贤吃甲鱼时,问了问价钱对莹秋说:“贵了。”莹秋却回答说:“老爷,你身体要紧。我吃什么都行,我少吃,少花钱。”谢德贤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在屋里,她挨着坐。在院里,她跟在后面走,他有时停下步,回头看,莹秋用漆黑的眸子深情地望着他,令他不能自己,拉着她回到房间里。她的温存、俯就随顺着他。要不是第四天粮栈的帐房先生坐了摆渡过来,谢德贤还不会离开橘子洲。
谢德贤一走,莹秋感到闲极无聊,叫上丫头金橘到院里走走。金橘带她从大客厅穿过,走出小院的南门,便是橘子林。橘林很大,从宅边一直延伸到江边,橘子绿绿的,有的挤在一起,密密匝匝,有的也稀稀疏疏的。莹秋随着金橘到了岸边,只见湘江水冲击着岸边,形成一股股涌浪,抬头远望,灰白色的湘水涛涛从南而来,江面上蒙蒙的雾,分不清是湘水,还是天色,点点的帆船在雾中穿行显得那么的空灵,似有似无,慢慢驶近了,变大了,又顺着湘水漂走了,她从来也没有感觉到身上这么的轻松,心里这么安闲。“太太、太太”,金橘唤她,“我们应该回去了”,她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个称呼,停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应着:“哦,时辰不短了,老爷恐怕回来了。”她们俩个往回走,莹秋问:“老爷没有别的太太吗?”金橘答:“没有,从来也没见过老爷有别的女人来这里。老爷也很少来橘子洲,即便来了,也是住一、两天就走。橘子下收的时候,老爷来这儿住得时间长些。听说老爷在城里头还有店铺,也有房子。”莹秋心里咯噔了一下,虽说自己也明白,老爷这么大岁数,这么有钱,决不止自己一位,妻妾成群是常事。不过,从送去订聘的礼物、结婚的排场,到自己的穿戴,和娶正室一样。自己又不是小姐,是个穷丫头,搞得这样的隆重,难道他还有。。。想了一阵,她又丢开了。不管怎样,她为了老爷的身体应当把这个家担起来,让老爷少操心,一边想,一边加快步子,回到小院。。。
“莹儿,莹儿”,谢德贤叫了两声,莹秋忙不迭地捧着一摞衣衫进来,边走边答道:“唉,唉,老爷,你要起来么?”谢德贤靠在床帮上干咳起来,莹秋拿起痰盂送上前,让他吐了几口痰,把小痰盂放在地上,把两个枕头摞着垫在谢德贤的背后,让他靠着舒服点。“怎么又生上炭火了?”莹儿答道:“老爷,外边下了场大雪,我寻思着老爷今日出门,要穿棉袍,就把棉袍翻出来。”“哦”,接着问道:“外边冷么?”莹秋说:“还不算冷,老爷单薄,还是穿上薄棉袍好。”谢德贤伸手拿过衣服,莹秋赶紧帮他穿戴上,又喊道:“金橘,把老爷的洗脸水兑热些。”他看见莹秋把自己弄得妥妥帖帖,欣然笑着说:“莹儿,今天跟我到外边去转转。”莹儿高兴地笑了:“我愿意跟老爷去转转。”在她收拾、打扮时,谢德贤吃了金橘端过来的莲子百合稀饭后,说了声:“快点。”他听见莹儿说:“就来、就来。”自己踱到院里,有两棵茶梅正在开放,粉色、白色的花在雪中显得分外的娇嫩,含苞的红梅在雪景的映衬下红得如此显眼,他住在橘子洲这么长的时间没见过这般景色。他望见莹秋着一件宽袖、粉底红梅,宽宽的黑镶边大褂,淡粉的裙子和粉色套裤和一双粉色鞋,齐眉的刘海儿,头发已绾成发髻,俨然一副少妇的模样走出来。等走近了,润粉的脸、朱红的嘴,充满了活力的步子让他喜欢。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想法: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多少会改变我这瘦小的形象。
这一天跑下来,谢德贤疲惫不堪,咳嗽加剧。他带着莹儿收租子,以便减轻自己的负担。莹秋劝他歇两天再去,谢德贤却说:“莹儿,你可要记清楚了。”莹儿不识字,一天下来,那村那家租有多少地,应该收多少,实收多少,往年欠下多少,总共欠多少,到了晚上她背给谢德贤听,他听完,眯起眼来,点点头,“莹儿,不错。等三、五天后,你再背背看。”“哟,老爷!你考我呢。”谢德贤嘿嘿一笑,笑着说:“你背出多少,我就给你多少!”“真的!老爷,你不骗人。”“我骗过你?”“没有,老爷对我真好。我不要什么,有老爷的,就有我的!”莹儿这种信任让谢德贤心里感到特别的舒服。这天晚上,莹儿在床上又默默地背了几遍。他们跑了将近十多天,把长沙周围的租地跑到了,有的还去过第二遍。莹秋下了工夫,把该记的,全给背熟,她算起数来,和帐房先生用算盘珠打出来的数一致。此后,谢德贤又同帐房先生去外县,一直忙碌到年跟前。他对莹儿这么说的,外边太乱,带着家眷出去极不安全。莹儿也不要求,由着他来安排。是年,谢德贤咳嗽了一个冬天,转过年来到了春天才渐渐好起来。
过了半年,谢德贤看莹儿没有一丝怀孩子的迹象,他暗暗有些着急,把她领到《康宁堂》诊脉,等苗婆诊完脉后,又好好地看了看相貌,对他说:“老爷,不要着急,她气息平稳而脉象匀和,肾气充盈,会有子嗣的。”“要不要吃些药呢?”“吃药倒不好,还不如吃些鸡啊、蛋啊,鱼啊之类的。”“啊,这好办。”谢德贤恭敬到柜台上交了钱,带着莹儿回橘子洲。
第二年秋后,莹儿张罗去催收租子,她喜欢做这件事情,愿意听谢德贤和承租田亩的人进行交涉,有时候也要直接同农夫交涉,不过,同农夫是讲不上几句话的。而承租田亩的人——村庄里的人称他们为二地主,很是搅理:什么雨水多了,涝了如何;雨水少了,旱了又如何如何,东讲西讲,收不上租子也总有理,好在谢德贤左近的村里有地,挑着好收成的年份来比较说明其它村庄的情况,也有时弄得二地主没话可说。象这种情况,就得来二回。莹儿会问这个人的情况,谢德贤也会讲他在这个村有多少亩地,分给几家租种,每家的大致情况和这位二地主的特点。原先莹儿脑里的死数字慢慢在心里变活了,记得更清楚了。
有了莹儿在身边,谢德贤觉得心里安稳多了,身体也觉得好些。收完租子后,莹儿开始呕吐,谢德贤以为莹儿累了,不让她过江去,就在岛上好好养着。又过了些日子,莹儿不仅呕吐,连饭也不想吃,厨娘说太太是不是害口了。谢德贤不懂得害口是什么意思,要带莹儿去看病,莹儿不去,悄悄地告诉他:“金橘妈说的,我可能有喜了!”谢德贤两手抓着莹儿的两膀,先用眼睛盯住看,慢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啊,笑啊,“老爷,你把我弄疼了。”谢德贤松开手,用拳头打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他乐颠颠找隋管家,叫金橘的妈来伺候,并吩咐说,如果太太生了儿子,公馆里伺候莹儿的人,每个人都有赏。莹儿知道谢德贤想要儿子,常常过江去庙里,祈求能生个儿子以满足谢德贤的心愿。快到夏至,莹儿果真生了个儿子,谢德贤除了赏给金橘她妈比较多的钱外,《谢公馆》里外的佣人都有一份赏钱。满月那天,谢德贤过江,在《久湘楼》办了整楼的酒席招待官员和绅士。谢德贤的心病终于放下了,兴奋之中,不觉贪杯喝得酩酊大醉,被伙计们抬送回来。